对于赶尸匠来说,人生词汇里不容许存在“恐惧”二字。既来之,则安之,我和田古道将喜神赶进竹屋,面壁而立,接着检查喜神身上的符咒。
在掀开李小姐斗篷的一刹那,感觉一股惊艳之美扑面而来。
这时,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模样乌发蝉鬓,淡唇皓齿,玉指素臂,身材亭亭,简直就是一个绝色的窈窕淑女,一身素衣裹着难以琢磨的冷艳,那双一直没有闭上的大眼睛,眼角含恨,怨容可观,却使顿生怜爱。使人不禁想起“愁凝歌黛欲生烟”、“红消香断有谁怜”的诗句。
若在生世,定是一个手执罗帕轻掩淡唇的如烟女子,自是引人怜香惜玉,叹息垂泪。虽然身体被灵衣掩裹,但是那丰满高耸的双峰依稀可见。我心下叹息一声:如此美艳女子,只应天庭有!
与李小姐眼睛对望的瞬间,我一个激灵,提醒自己不要动了男女之念,匆匆掩蓬。
我和田古道出门,在台阶上坐了,田古道很有感触地说:“秀才,这地方真是好,要是日后老子赶尸赚钱发达了,我就把它照搬到我的家乡,然后娶几个女人,生一窝崽子,最好生二三十个,老子自己当保长,好好享受一把,奶奶个泡菜……”
我赶紧打断他的臆想,做我们这一行,是不能结婚生子的,否则法力尽失。谈论这样的话题,自然不合时宜,也有违师训,为大不敬。
当下紧要之事,是给两具死尸换上干爽的衣服。可我们并没有准备多余的灵衣,于是,决定生火烤干湿衣,然后再替他们穿上。我们分头行事,我去周边检些干碎树枝与须叶回来引火,田古道为两具尸体脱衣净身。
大约一柱香的工夫,我拾掇好一大捆干柴,回屋准备生火。
进屋一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李小姐一丝不挂,仰躺在一张闲置的门板上,旁边堆着一堆凌乱的衣饰。田古道光着屁股,爬在李小姐的身上,嘴巴贪婪地吸吮着她雪白高挺的双乳,下面硕大的阳~~物在李小姐的双腿间来回抽送……
裸露着身子的李小姐素臂垂落,通体雪白,肌肤无暇,犹如嫩藕。身子在田古道的压迫与推动下,上下移动,那一对高耸的奶子,也跟着颤动。如不注意,以为是活体。
田古道则露着两瓣雪白的屁股,笨拙且毫无节奏地起伏着,神情饥渴,慌乱而兴奋,全然不顾李小姐身子底下的门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我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近乎窒息,感觉五雷轰顶。
当时脑子只有一个反应完蛋了!
活人与尸体交媾,尤其是与陈寒已久的死尸交媾,活人身上的阳元将被尸体的阴元所吸噬,慢慢减耗,最后丧失殆尽,轻者魂魄游失,重者猝病而亡。而对于赶尸匠来说,色戒更是戒中之戒,破色戒为赶尸大忌!赶尸是一门特殊的手艺,因为经常要与游魂阴鬼打交道,必须保持童子身,以保障体内真气旺盛,用以辟邪却垢,一旦真气损耗,或有性命之虞,也不再适合赶尸。更重要的是,赶尸匠糟蹋自己驱赶的女尸,是不讲职业操守,严重影响个人信誉,倘若被人发觉,则不会有人请你赶尸。
也许是第一次碰女人的身子,手忙脚乱的田古道过分投入,对我的到来浑然不知。
我也一直呆在原地没有动弹,说实话,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女人的酮体,我也有些分神,加上遇到田古道的不伦之举,更是惊呆了。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待清醒过来,我故意咳嗽了一声,田古道还是毫无知觉。他一边用舌头衔舔着李小姐的乳头,一边手忙脚乱地抓着自己胯下的器物往李小姐身体里送入。动作笨拙,而不得要领,愈是着急,愈是不得成功……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我难免有些羞涩。见田古道已经进入往我境界,我只好加大声音接着咳嗽几声,可他还是没有感觉到我的出现。
于是,我恶气横胸,猛提一口气,大声呵斥道:“田古道你这个畜生,你在干什么!”
听到我的怒斥,田古道幡然惊醒,一脸尴尬与愧色,提起裤子慌乱而逃。
我追出屋外,田古道已经系好裤子,但是他裤裆里那玩意似乎半饱还饿,意犹未尽,依然昂首挺拔,好象在对我表示无声抗议。
田古道后悔不迭,拼命向我解释,说刚才一定是中了邪,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东西在作祟……
我怒气未消,不听他辩解,径自走进竹屋收拾残局。只见那李小姐赤身仰天而卧,双眼圆睁,犹见怒容存目。肌肤胜雪,凝艳无比,容色绝丽,一双玉乳挺拔高耸,只是乳头已然黯淡,周边流着田古道残留的唾液,身背因靠着门板,沾满了灰尘,门板上一滩湿印显得尤为刺眼,其私处……
实话说,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也不禁心旌摇荡,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裸体。我曾经无数次构想着第一次见到女人玉体的场景,没想到竟然是一具寒尸,真是有些不堪。尤其见到她两腿之间的秽物,不禁一阵恶心。尽管如此,我还是连忙念起定心经,免得自己做出出格之事。
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在为李小姐撩衣遮体的时候,我发现她苍白的眼角竟然流淌着一滴清泪!
这真是个可怜的女子,生前遭淫官奸污,死后还要遭人蹂躏,这样的悲恨与屈辱怎能承受,一滴清泪,莫非是无奈的宣泄与抗议?!我在心里说了声“罪过”,愈发觉得田古道不是个东西。
此时,我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凡尸体长毛、长甲、起异味、流泪、生烟、隆腹等,皆有尸变嫌疑”。我顿时感觉事情不妙,惊起而立,却发现更加惊怵的一幕,李小姐旁边的田师爷顶上灵符飘动,头上升起一股淡烟,久旋不散,难道这是田师爷阴魂出窍的前兆?!
赶尸的人都知道,其实尸体与活人一样具有七情六欲,尸体与尸体之间也有交流,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我们难以察觉而已。在我的家乡,曾经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对富家父子遭强盗谋害,死后相邻而葬,引来一伙盗墓贼,在夜间挖墓盗取陪葬物,结果盗墓贼听到一个小孩凄厉的声音在不停哭喊“不要动我父亲”,盗墓贼落荒而逃,没多久,这伙人全部暴病而亡。
所以赶尸一定要镇住三魂七魄,万一魂魄出窍就会引发不测。
田师爷头顶冒轻烟,想必定是刚才田古道当着他的面,对李小姐乱伦,惊了田师爷的尸气,使得他体内幽怨积聚,怒毫贯顶,阴气上行,经哑门、天柱诸穴,最后冲破百会穴,尸体的阴魂即将全部飘散,到时尸体不可控制。
师父只教了我们封尸咒,却没有教我们固魂咒,一旦田师爷尸气散尽,我们则大祸临头。我听师父说过,浦市一个赶尸学徒,因为学艺不精,引发变端,最后被死尸吸阴而亡。
我拔腿出屋,田古道得知情形,哭丧着脸,情急之下,他跑到屋内,居然再次掏出阳器,对着田师爷的尸体撒尿,然后那死尸并不理会,头顶兀自冒烟。田古道那玩意已经破了色戒,失了童子身,自然没有了功效。见此情景,田古道那杆曾经激起我无比好奇和崇拜的阳~~物,也和主人泄气的表情一样,顿时低下了高昂的头,一副垂头丧气的疲软败相。
我知道,田师爷体内的魂魄马上就会散尽,当务之急是要寻求自保。我立即点火,架锅,煮水,从屋后搬来干燥桃树枝,削下树皮投入水锅,再取树枝丫杈部分,一尺一截,如此八十一截,在坪前设八卦阵。
田古道则在屋前抓起那只调情技术最高的雄鸡,宰了,提鸡绕八卦阵一周,鸡血画出一个圈,我嘱他跃入篱笆内采韭菜,越多越好。待桃树皮水煮沸后,将水泼在屋门前。此时,田师爷头顶已经停止冒烟气,一阵不详之感袭来。
我与田古道跃身入桃木八卦阵内,坐居阳仪,吩咐田古道生食韭菜。韭菜俗名壮阳草,可以逼出其体内阴气,加速恢复元气,桃树八卦阵可以辟邪,可以暂时避挡一阵。
少瞬,听到屋内发出一声飘渺而低沉的哀鸣……
这一突发状况,实在让我始料未及。
想我一介秀才,肩负重振家族光宗耀祖之重任,为了考科举赚盘缠,不耻下学赶尸,却没想出师未捷先遭不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又何以面对杜氏列祖列宗!想念至此,不觉引颈长叹。
望着身边的田古道,气打一处来,平时觉得说粗话有辱斯文的我,终于禁不住也动了粗口:“田古道,我骂你先人,你管不住自己,害我给你陪葬,我恨不得将你去势了……”
田古道自知理亏,也不声辩,一手下意识地护着裆部,一手抓过一把韭菜狂吃猛吞,接着叹息一声“要是师父教了我们固魂咒就好了”。
此时,屋内有了声响,一会,田师爷已经碎步外移,其顶部的辰州符已经被振脱,低檐斗笠下面,一张本不难看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狰狞邪浊,行至门前,被桃皮水所阻,进欲不能,徘徊一阵,又是一声哀鸣,那声音低沉阴森,却有极强的穿透力,几度想破门而出,却徒劳而返。
我提到嗓门的心稍稍安了点,突然,一双公鸡与母鸡跑在桃树水淋过的地方很悠闲地拉了泡屎。田古道叫声不好,因为雌雄双鸡的排泄物可以解除桃皮水的法力。果不其然,那鬼魅已移步出户,径直向我们逼来,围绕桃木八卦阵转圈。
我暗叹一声:天要灭我!
我嘱田古道默念《伏魅经》,不知道那家伙是良心翻然醒悟还是一下失去了定力,对那死尸道:“田老爷,我禽兽不如,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你们夫妻的事,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日后我给你们多烧纸钱,每年给你们祭拜扫墓……”
那死尸毫不理会他。
如此对峙良久,天色垂暮,那死尸仍不停绕我们而圈,走动时掀起一股阴风,寒意袭身,这时感觉肚子咕噜,这样下去,不被那鬼东西所害,也要饿死在此,那田古道食入了韭菜,似乎并不饥饿。
人尸对峙僵持,又过了两个时辰。
那东西见奈何不了我们,竟去将鸡群赶过来。
我暗自叫苦不迭。如果鸡将我们的八卦阵踩乱,我们就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我们暗暗祈祷:鸡们千万不要过来。可事与愿违,鸡群在几只母鸡的带领下,朝我们的八卦阵而来,它们盯住田古道的眼神很古怪,似乎怨恨田古道杀了那只调情种子选手的大雄鸡,让它们失去了快乐的滋味。
那鸡群,被死尸赶着,以复仇的姿态,在八卦阵上舞蹈。顷刻,那八卦阵一片狼籍,那死尸朝我们迈将过来。
我闭眼。心想:此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