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尸乱性
对于田古道裤裆间那杆异常粗壮的鸟铳,我一直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深深地吸引着我,催发着我疯长的探知欲。
昨天他在惊骡峡的表现就给我留下了疑团莫非他身上的巨硕阳~~物也可以用来对付阴魂邪气?
可师父没有教这一招,这确实是日后一个值得探索的悬念。有了惊骡谷的这次经历,我更加坚信田古道那与众不同的玩意一定会有奇特之处,甚至会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种惊天动地的作为,来得竟是如此的猛烈和神速,竟是如此的令人措手不及,竟是如此的石破天惊!
就在今天,出大事了!我们差一点小命不保!
今天是进入惊骡谷的第三天了,反正这深谷幽默峡谷的,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子,我们也就没必要昼伏夜出了,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必理会昼夜轮回,不必担心遇到村落的野狗,也不必时刻聚神注意提醒过往路人避让喜神,倒也落个自在清净。
大概是人迹罕至的缘故,峡谷内的羊肠小道时隐时现,长满了杂草,路的两边也是荆棘丛生,有时突然冒出一兜不知名却长得甚是茂盛的灌木,挡住去路。
长时间在这幽深的山谷内行走,有恍若隔世之感。寂寞,犹如一股愈拧愈紧的绳子,紧紧地套在你的脖子上,有些透不气来的感觉。偶尔,自己也会生出这是四具尸体在游走的怪异感觉。此情此景,枯燥无聊,当行至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我取下狼箫朱砂笔,在一块石碑上挥洒诗情
一条幽径路
两对生死人
落地脚无风
履过不留痕
两个不同世界的四个人,在一条相同的小道中,就这样不徐不疾地走着,除了林间偶尔传出的几声鸟叫声,是死一样的沉寂。我与田古道极少说话,怕过分的喧嚣会触动这个灵异空间的某个触角,从而引发一场不可收拾的灾难。在这样的环境里赶尸,是无需响阴锣的,也是忌讳敲打手中阴锣的,因为过分安静,在一个近乎死寂的环境里,阴锣声反而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在上一个陡坡时,我踩虚一脚,一个趔趔失足,撞翻了身后的田师爷与李小姐,两具喜神倒在坡边的小水沟,为求平衡,我一把抓住身边的杂草,大概用力过猛,这时小阴锣从腰间滑落,摔在脚边一个岩石上,“哐当”,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山谷,那声音犹为凄戚刺耳,并荡起一股幽绵回音,倏地,天空乌云蔽日,谷内远处原本舒展的云雾,像煮沸的开水,突然剧烈翻卷起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知道这是那声音触了霉头,有脏东西在作怪。
我对田古道说:“师弟,操家伙!”他立即熟练地解开裤腰带,掏出那胯下的鸟玩意,作出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田古道居然将我说的法器理解成他的阳~~具,让我哭笑不得,难道他自己也试出了那巨物比法器更管用,可以驱散阴气?
说来也怪,就在田古道解开裤子露出那东西之后,刚才的乌云以及远处翻滚的云雾居然在瞬间又恢复了常态,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使得我对田古道那巨大阳~~物的非同凡响更加深信不疑。
我与田古道重新作法,将田师爷夫妇赶出水溪,这才发现两具喜神灵衣已经湿透,且沾有泥渍。按照规矩,尸体衣服湿后,必须马上换成干的,否则会加重尸体的阴气,容易导致尸体魂魄走散。
我们决定就近找一个宽敞的地方,为喜神更衣。
估摸半柱香的样子,谷中不远处在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鸟叫声,一股淡淡的花香向我们弥漫而来,让人神清气爽,空中几只飞舞的蜜蜂,让我们感受到了生机。受了感染,我们加快脚步往前赶去,转弯,翻坡,过顶,眼前的一幕让人惊呆了这是一片充满生机的桃花林!
桃林处于谷底一个巨大的盆地,面积竟有百亩之众。这里犹如一个天然的盆景,鸟语花香,桃花盛开,一条小溪绕桃林而过。在桃林的中间,有一间竹子搭成的房子,一圈篱笆墙围着一片绿地。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居然听到了雄鸡打鸣的声音……
“秀才,你说那竹房子里有没有人?”
“一片这么大的桃林,应当有人照料!”
“那你说里面是男人还是女人?”
“可能是一对夫妇隐居于此!”
“我看未必,顶多就是一老头,女人哪里耐得住这寂寞啊!”
“这么美的桃林,应该配上佳人才更有情趣!”
“那我们打个赌,赌注两百文,你赌有女人,我赌没有女人!没有现钱,可以赊账记账,日后赶尸赚了钱再还……”田古道从怀里取出一张画神符的黄纸,准备记录下赌注。
我没有理睬他,越理他越来劲。这小子好赌成性,怕是已经病入膏肓。
见我没有搭话,自觉无趣,田古道怏怏地将纸又塞了回去。
此情此景,我与田古道决定赶着喜神去那竹屋歇歇脚,顺便把两具尸体的湿衣更换了。
不一会,穿过花香熏鼻的桃树林,来到竹屋前。见在这幽谷之中,居然还有如此世外桃源,真是不可思议!心底暖流涌动,一股浪漫情怀油然而生,于是在屋子的竹墙上挥毫而就
山空谷幽斜径歪
遍地桃花朵朵开
绿裳粉颊紫枝头
世外桃林谁人栽
“秀才,瞧你那酸劲,到处挥毫泼墨,卖弄自己的文才,我看要不了多久,你背上的朱砂笔就会变成秃笔,我看到时你拿什么来画灵符!”田古道似乎看不惯我这个落魄秀才苦中作乐的作派,却学着卖弄自己的半桶水才情,也跟着赋诗一首
好大一盆花
真想送给她
可惜她不在
送她姥姥家
也不知道这家伙说的“她”到底是谁,也难怪,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了,还是童子身,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多少充满活力的精虫就这样憋死在春情萌动之中,真是作孽。如果不是家里穷,他这个年纪在农村应该早已是孩子他爹了,甚至可以当上爷爷了。
见我懒得理他,田古道便说:“秀才,我们在这个好地方休养几天吧,这里真是人间仙境啊,奶奶个泡菜!”
来到竹屋门前,居然发现没有人,我推开虚掩的竹门进屋探视了一番,发现门的正对面有一桌一神龛,桌上摆着一灵牌,黑底金字,上书“杜氏祖先之神位”,屋内居家什物一应俱全,但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侧墙上挂着一个骷髅,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骨架。屋角布满了蜘蛛网,见到我的到来,一只巨大的红蜘蛛警惕地敌视着我,显然很不欢迎我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让人有些不解的是,屋子里一条板凳显得尤为打眼,凳面很干净,显然刚有人坐过,而其他凳子都灰尘斑斑。这条凳子所表现出的怪异,让人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
出了屋,在屋子的左侧,那圈篱笆竟然没有进出的门扉,地里除了杂草,就是满地的韭菜,一片翠色。而屋前坪后,一群鸡们在自由自在地觅食逗玩,几只朱冠雄鸡在母鸡中间调情示爱,展示着自己身上一袭美丽的羽毛,对我们的到来,似乎熟视无睹,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一片含苞怒放的桃树林,一座没有主人的竹屋,一条令人鄂然的凳子,一个没有门扉的韭菜地,一群不避生人的鸡……这些诡异的元素叠合在一起,足以让人悚然,刚才我们的欣喜荡然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