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丽瑶回到寝室时,看看表都十一点了,已经停电就寝了。为了不影响大家休息,她尽量放轻脚步,刚一推门进屋,但见不同的方向几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戴丽瑶惊奇地说,咋了?你们还没睡?
你可终于回来了。上铺的小青坐了起来,嚷道,我们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是呀,一晚上都不见你人影,干什么去了?还不从实招来。另几个人也在帮腔作势地吆喝着。
戴丽瑶趋上前胳肢下铺鱼儿的痒窝,说好啊,你们几个不睡,吓我一跳,瞪着绿眼珠,我还以为进了狼窝呢。
一个人说,怕是刚从狼口逃出来,现在还心有余悸吧。
小青说,不对,我看是恋恋不舍地离了狼口,其实心里呀,恨不能化在狼口里呢。
鱼儿一边躲着戴丽瑶的兰花指,一边对小青喊,小青,小青,你说清,是那个郎字?
小青故意拿出一副看轻鱼儿的口吻说,看你笨的,当然是不长毛的郎了。
好你个小青。戴丽瑶扑上去作势要打她,小青咯咯地笑着,身子卷成一团。
下铺的兰心到底大些,下了床拍拍戴丽瑶的肩,很是贴己地说,怎么样,怎么样,瑶瑶,你到底去哪了,说说看。
戴丽瑶扭过头对兰心说,能有什么事呀,一个熟人找,闲叙了叙。
鱼儿撇起嘴,说鬼才信你的话呢。晚上走的时候,站镜子前,又是描眉又是扑粉的,还不是去会那个情哥哥?
戴丽瑶鬼魅的一笑,说不跟你们说了,我要洗洗了。
鱼儿一把抓住了她,说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招了。姐妹们快来,动手。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扑上来,又是胳又是挠。戴丽瑶支持不住了,连连求饶,好大姐,鱼儿姐,小青姐,兰心呀,姐,姐,快别,饶了我吧,我招,我招。
戴丽瑶拢拢弄乱的头发,坐在姐妹们中间,心里翻开了花。
她说,今晚实际上见了一个企业的老板。他不知怎地了解了我的情况,想邀我加盟他的企业,搞策划。
姐妹们说,怕是别有用心吧?
戴丽瑶摇摇头说,也看不出,感觉顶正派的。
人怎么样?
人?很不错呀,高高大大的,顶英俊,知识渊博,唉,唉,我说你们几个怎么了,好像问得不上路呀?
姐妹们不说话,盯着戴丽瑶笑。戴丽瑶大叫,好啊,我又上了你们几个的当了。人家不来了吗!
小青一脸的兴奋,偏着头问,瑶瑶,对方是不是个王老五?而且是钻石级的?
戴丽瑶说,看你,我哪能问人家这些?你们有点品味好不好,啥事都瞎想,他是不是王老五碍我啥事?我不过是个打工的,再说了,我还没答应他加不加盟呢。
兰心一副老妈妈的腔调说,要提防,要警惕,要把握好自己。
小青撇撇嘴道,请问您老贵庚?老太婆!什么叫把握好自己?认准目标,找准时机,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才叫把握。
鱼儿说,瑶瑶,你可要留点神了,现在已经有人打你的主意了。
小青和鱼儿顶嘴,说没人打她主意,那才危险呢。瑶瑶要不要嫁了?这事啊,是没让我遇见,要是让我遇见了,我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闻此言,大伙一起拍手,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大家嘻闹了一阵,都睡了。戴丽瑶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想想今天的事,多奇妙呀,忽然就一个英俊的男人,打电话约请自己,随后愉快的会谈,心灵的交会,相互的欣赏。虽是第一次见面怎就有那么熟悉的感觉呢?就像隔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他的姿态优雅,他的眼神平和,他的谈吐渊博,他的笑声爽朗,他的嗓音磁性,……造物神怎地把这么多优点集中在他的身上,而且又推到了她的面前?想想戴丽瑶的心像春风吹皱的一池湖水,久久激荡。
每位情窦初开的姑娘对自己的未来都有过无数次的憧憬,千百次地想象,也许某个神奇的一天,一位骑着白马的王子翩翩而至,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伸出热情的手,说跟我走好吗?矜持让姑娘不能开口,差怯让姑娘频频后退,但激荡的心却翩翩起舞,踏着柔美的音乐飘过去,飘向白马,飘向白衣的男人,并随着白马矫健的步伐腾起……。
老巴酒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看看四周,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可实在想不起是怎么回来的。昨天晚上的事情尚依稀有点映象,想起来后自觉有点惭愧,但他只是咧嘴苦笑一下,荒唐事做多了,自然免疫力和承受力都很强。很快他又把思想转到了报复上,在这世面上有人给他下套,让他觉到是件奇耻大辱的事,他的面子过不去,寻思什么时候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个婊子不可。想到这老巴立刻感到脑袋千斤重,嗓头像火燎。他挣扎着想起床找口水喝,明显体力不支,撑了半截,复又重重地摔倒在床上,床痛苦地呻吟。
卧室的门开了,司机小路进来了,问老板,要点啥?
老巴很奇怪,问你咋在这儿?
小路说,一早陈总打电话,说是老板昨晚可能喝多了,让早早来看看。
老巴听了点点头,只有陈重有这般细的心思。
接近十一点了,陈重打来电话,问老巴的情况,小路说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一回二回了,没事。
陈重让老巴接电话,关心地问他,酒醒了没有,头疼不疼?
老巴大大咧咧地说,扯蛋嘛,几杯小酒也能放倒我?只是睡了一个舒服觉,混身舒坦。
陈重说,那行,再投投酒饵吧。
老巴毫不在乎地说,娘的小菜,中午约几个人再斗。
陈重说,别约人了,油子在我这呢,你来一下商量个事。
等老巴赶来,陈重和油子把情况一说,老巴高兴的一拍大腿:好哇,这种发财的机会哪找?干!抓住机会就干。说完就给下属几个门市部打电话,指令无论公款私款,先筹齐了再说。又叫小路开车跑一趟,马上提来。
小路得令刚出门,老巴追屁股喊,再带十几个烧饼来。
陈重不解,问要十几个烧饼干什么。老巴说留着路上吃。
陈重吃惊地说,那么说你要亲自去了?俺们还没有商量商量呢。
老巴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去最合适。
陈重和油子相互瞟一眼,都觉不好意思了,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老巴没来之前俩人都为谁押车犯愁,讨论过来讨论过去都觉得老巴去最合适,他是猛张飞,粗中有细,大事不糊涂,可这样辛苦又危险的话让他干,总也说不出口。
老巴无所谓的一摆手,说自家兄弟计较这么多干啥?我贱命一条不怕死,再说车都是我的,我带队好管教。
下午两点多钟,药让老巴装回来了,满满四大车。老巴从驾驶室里跳出来,满脸是愤忿之色,对迎上前的陈重和油子说,老拐子这孩子越来越不是熊了,哦,油子不是跟他说好价钱了吗,一吨2。7万吗,谁知我去接,他妈的他要涨价,要3。3万。我不干,这小子跟我耍无赖,拿出个狗屁传真,说什么南方的药商出价到3。7万了。我说我不管那么多,我按协议来,你们知道他说啥?他说油子又没有下定,不能算数。我一听就急了,他妈的,是男人吐口唾沫钉颗钉,哪能不讲信誉呢。我的乖乖,不是当初跟我屁股后面找饭吃的时候了,敢跟我横,老子不吃他那一套。我也生气了,跟他说今天老子要定了,不给,老子就一把火烧个干净,谁都别想要。说完老子真给他点了块油布,老拐子见我动真格的了,立马就软鸡,敢跟老子动横?最后又是递烟又是端荼,和我劈价,行,只要你能说点人话,提点价就提点价,末了把价目提到了3万,我把他的27吨货全吃来了。好啊,老拐子越来越不是玩意了,找机会一定要办了他,不然他会把粪拉到俺爷们头上的。
老巴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大有操家伙干仗的架式。陈重上前安慰他,让他别太激动,现在求财要紧。油子也跟着说,看在往日老拐子孝敬俺们不少银子的份上,这次先记着,现在办正事要紧,广州那边打多少次电话催了,丘总都等急了,让越快越好。
老巴意犹未尽骂骂咧咧地上车,陈重又是一番千叮咛万嘱咐,老巴嫌婆婆妈妈的烦,跳上车就关起了门。陈重叫人递上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食品,知道老巴爱吃烧鸡,又特意买了一件符离集烧鸡。
老巴拍拍烧鸡盒说,有这东西我就能顶到回来,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老巴打了个犀利利的口哨,四辆货车齐发动,绝尘而去。
陈重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心中一根最敏感的神经被弹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