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过去了很久很久,很多年后,武林盟主华丽的仪仗队在我眼前前呼后拥而过的时候,我一把拉过活蹦乱跳的珠儿,护在怀里。人人争相而望,我立在道旁,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中。
现在,我们一起来回忆那一段已经淡如烟雨的往事,或许很多东西还可以在剩余的光阴中找到痕迹。
我提着李儒玉的首级,从尚书府高高的屋檐飞掠而过。月华下,那个人白衣披发,长身玉立,带着一脸闲情逸致,优雅站在房顶。倾泄而下的月光,为他渡上无暇的光晕,让这样声名狼藉的采花贼此刻如一不染凡尘的仙子。
我皱皱眉,又是他。
“呵,杀人啊?”精致的五官缓缓绽开毒物般邪异的笑,他闲闲的,用如此家常的口吻和我打招呼。
我的手紧了紧手中的烟波刀,终是没有拔出来。这个人身手难测,这时候跟他动手,实属不智。
转身飞檐而过,无视他怀中人世不省的女子,月已中天,这次,耽搁得有些久了。
踏过红色朱漆的大门,紫露惊慌地从内里跑出来:“阿左,楼主……”
我心里突的一跳,月圆,他的病,又犯了么?
快步走向移墨轩,室内空无一人,是了,月圆之夜,移墨轩不准任何人接近,违者杀无赫。
穿过两排檀木的书架,掀开琉璃珠串的帘子,一抹碧色的光破空而来,在月华中流光溢彩,却没有声音。我侧身一避,刀锋贴身而过,直没入移墨轩的石墙内!
我无意识地看了看窗外的圆月,那一击,怕是尽了全力罢。轻拍墙面,一把碧色的薄刃弹出来,森然的冷意便散在我的手上。
“楼主。”半躺在藤制躺椅上的人眼眸微动,看向那把碧光如水的袖刀,半晌缓缓道:“既然落入你手,便属了你吧。”
我把刀收入袖中,拱手道:“谢楼主。”
他静静地闭上眼,脸色带着些许憔悴:“它叫碧落。”
我应了一声,看他似乎非常疲倦,于是静静地伫立于旁。月华微醺,透过纱窗,将他也隐得朦朦胧胧。英气逼人的眉宇已现出谈笑生死的从容,而那双手还是那么修长光润,倒像是长期握笔,淡现锦锈华章。而不是经年握刀,威慑武林群豪。
我看着睡意深深的人,想起八年前的那个暗夜的街头,他带着淡定的微笑,伸出手对我说:“愿意跟我走么?”白衣如雪,长发当风,在一片黑暗中如同划破夜色的暑光。
东方泛白的时候,远远的有雄鸡报晓,躺椅上的人睁开清若幽水的眼眸:“呵,我又睡着了么?阿左,又让你站了一夜。”
我低低答:“无妨。”顺手倒了药茶递过去,浓重的药味散在室里,我心中暗讽,这个人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从移墨轩出来,看见清风使沉风站在移墨轩的石阶上,黑衣上晨露微染,看见我出来,英武的眉峰微敛,随又淡然。
我朝他点头示意,缓缓走过,对于这个在燕楼与我并称绝顶双璧的同伴,并无好感,但是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并不是有没有好感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