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娟被随后而来的许朝阳吓了一跳。关上门,她问:“你怎么跟个鬼似的?”
许朝阳低低地问了一句:“那男的,是谁?”
赵娟的嘴张开了半天,又闭上,没有回答他。
许朝阳终于火了!他把外套脱下来往沙发上一扔,再次问道:“那男的是谁?!”
赵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哟,你还想打人不成?!”
许朝阳真的就举起了拳头。赵娟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那架势颇有刘胡兰的赴义精神。因为她知道,许朝阳不会真的打她。
果然,许朝阳的拳头没有落到赵娟的身上。
赵娟笑了,说:“瞧把你能的。不就是个同事吗?值得你这样嫉妒么?!好笑!”
许朝阳远离赵娟一些,远远地说:“我不打你,不是怕你。只是因为我是个军人。当兵的人不会打女人。但今天这事儿,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赵娟冷冷地看着他,许久才说:“许朝阳,你听好了,当初嫁给你,我只是想结婚,想找个依靠。如今看来,你与我不合适。趁现在没孩子,我们还是好合好散吧。”
许朝阳这才明白,妻子的心早已经飞远了,自己的复员问题只是这场婚姻结束的导火索。他点了点头,说:“行,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我成全你。”
赵娟没有理会他,转身进了房间,并顺手将房门锁上,动作干净利落。
第二天早上,赵娟还在睡觉,许朝阳却已经早早就出了门。
找了个地方,约出了郑天齐。
郑天齐回家的这两天明显地胖了,两处脸庞甚至还出现了难得的红晕。
许朝阳笑他:“在家媳妇伺候得不错呢,脸上都有红晕了。”
郑天齐大笑:“哈哈哈,那是。小别胜新婚嘛。就是对她没啥感觉。”
“这话我可不愿意听。没啥感觉还过得这么滋润,要是有感觉了,还不定咋样呢。”
“哎,遗憾呐。朝阳,你说我这个人吧,年少时当兵是一腔热血,到了年龄结婚,又是一腔热血。当兵后后悔了,如今离开部队又后悔了;结婚后后悔了,可要是让我离婚呢,我怕还得后悔。所以,凑合着过吧。”
许朝阳听着郑天齐绕口令似的话,笑了,却有些无奈的表情浮在脸上。
郑天齐忙问:“怎么了?朝阳?回家这两天跟嫂子又吵上啦?”
许朝阳这才注意到,郑天齐从部队回来后,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于是,他转开话题,问:“老弟,我说你啥意思?在部队一天一个许哥叫着,如今人不在官位,连称乎都改了?”
“咳,在部队那不是大家都兴那么叫吗?呵呵,再说了,叫你许哥是尊敬,叫你朝阳是亲近。都一样,来,喝上点儿。”
“你过得真滋润呢。我这两天可吃不好睡不好,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了?”
“急个啥呀?不是有半年的适应期吗?钱照拿,工资照发。先玩上半年再说吧,人生得意须尽早,莫叫空樽独对月。来,喝!”
“我说天齐,我真没心思喝这酒。”
“我看也是。从我见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有心事。来,跟老弟说说。”
“我……没啥事。就是对前途有些茫然。”
“得,别这么悲观。肯定有合适咱的那碗饭。好饭不怕晚。我们仔细找找项目,等复员费一下来,我们哥俩联手,大搞一番事业!来,干!”
听郑天齐说得那么容易,许朝阳心里还是不踏实。几次张嘴想跟对方说说自己的婚姻,可又怕让对方听了笑话。
毕竟,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好与不好,外人无从评说。
两个人从早上喝到中午,一直到了下午,郑天齐的父亲打电话找他回家,两人才摇晃着道别。
回到家里,许朝阳一头栽到沙发上,借着酒力呼呼睡去。一直睡到赵娟回家。
赵娟看了看许朝阳,心里一阵委屈。她想,自己真是嫁错了人。曾经以为嫁个军官是多么威风的事,如今看来,还不如找个大款,或者小款也行,至少不用为生活奔波。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就感觉不舒服。再看看许朝阳喝多了的样子,她觉着有些厌恶。甚至没帮许朝阳清洗,自己随便在冰箱里找了块面包吃了,然后又出了门。
许朝阳一直睡到深夜才醒。他是被冻醒的。夜里天气有些凉了。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感觉清醒不少。这才记起,已经是深夜了。回头看了看房间,门是开着的,打开灯,竟然发现赵娟没回来。
许朝阳知道赵娟今天是不上夜班的,肯定是出去玩去了。
他没往下多想,只感觉头有些痛。进了屋,倒在床上,再次睡去。
睡了不多会儿,赵娟回来了,轻轻摇醒他,许朝阳问:“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赵娟回答说:“晚么?你不是也出去喝了一天的酒么?”
许朝阳说:“那是白天。如今是晚上,你一个女人深更半夜的,天天回来这么晚,不怕邻居笑话?”
赵娟再次轻蔑地笑了笑,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随手抱了个枕头睡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一夜,再无语。却分明听得到两人不停的翻身。
第二天早上,赵娟一早就去上班了。许朝阳看了看冷清的家,突然有些悲哀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像只无处停泊的小船,最需要靠岸时候,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港口。
思来想去,还是想尽快找点事做。于是,打电话给先前支持他复员的李然。李然倒也痛快,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他说:“你得事先去找好商场摊位,然后把商场合同跟前期货款押金交到我们公司。这是规定。”
许朝阳想了想,说:“好。”
他决定背水一战。于是,约出郑天齐,开始郑天齐是不同意做这些小生意的,他感觉有些丢人。但许朝阳却坚持。他劝郑天齐说:“生意是由小到大的,我们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
郑天齐粗略算了一下费用,说:“那也得四五万的前期投入呢。你有那么多钱吗?”
许朝阳想了想说:“钱,我来想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商场,正好有一家摊位转让。找到商场经理,几番交涉,达成共识。对方同意将摊位租给他们,租期一年。尤其是当听说他们是复员军人以后,商场经理还特意把租金打了九五折。这让郑天齐与许朝阳一脸的感谢。签下合同,交了两千块的定金,两人执意请商场经理喝酒。
商场经理叫李成全。为人精明,经商多年。见许郑二人为人痛快,处事也不婆妈,心里很是欣赏。许郑二人对李成全既是佩服又是感谢,频频举杯敬酒,三个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