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齐一边给许朝阳添酒,一边愤不平地说:“瞧老严那样儿,国家是培养了我们,可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地报效呀,是不是?别生气了,来,喝!”
许朝阳接下递过来的酒,说:“其实政委问得对。我一个农村孩子,参军进部队,考学提干,这全是国家培养的结果。如今,部队要精减,我却再次向国家提出要求,真是不应该。”
郑天齐笑了笑,说:“得,我没你那样的高风亮节。我只想早点走出这鬼地方,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地儿嘛?出门全是山,进门全是和尚,想看个女人都是妄想。”
许朝阳被郑天齐的话逗笑了,他说:“哈哈哈……我们家属院里不是有女人么。”
“她们?她们也叫女人?熊腰虎背,比男人都男人!”郑天齐知道许朝阳说的是那些随军家属。
许朝阳放下酒杯,问:“说真的,你不是结婚才一年么?上个月刚回过家,怎么现在又开始想了?”
郑天齐四下看了看,凑近了许朝阳的耳根儿,说:“我?对她没感觉。”
许朝阳淡淡地笑了,说:“过日子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哪来那么多感觉。”
郑天齐说:“许哥,你跟嫂子过得还好?”
提起妻子赵娟,许朝阳脸上的抑郁更深了。他喝下杯中酒,给自己再添上。
郑天齐见他一脸为难样儿,连忙摆摆手说:“得,当我没问。来,喝!”
许朝阳说:“也没什么,跟你是多年的兄弟了,有些话也不是说不得。我与她是相亲认识的,当时家里催得急,见了一次面儿就结婚了。婚后才发现,根本不合适。可是,已经结婚,还能如何?难不成离婚么?”
郑天齐拍了拍桌子,说:“不合适就离呀,干嘛不离?何必那么委屈自己?现在也不是从前了,离婚还要三令五申。”
许朝阳笑了笑,有些无奈。
两人推杯换盏,只一刻功夫,都喝高了。
郑天齐笑着骂自己:“我他妈的就是贱,家里条件那么好,当初还非要吵着来当兵。早知道部队这么苦,老子才不来呢。”
许朝阳说:“老弟,话不能这么讲。毕竟国家待咱们不薄。不仅有探亲假,够了级别还会分房,还可以带家属。对了,听说还要涨工资。已经不错了。你知道我们村的人有多羡慕我么?他们都叫我当官的人。嘿嘿,一回家我就感觉特有自信。”
“那都是虚的。这社会,名声比不上Money,Money你懂吗?有了它,这来来往往的人才能看得起你。没了它,哼,饭都吃不上。”
“郑天齐,你这人哪儿都好。人吧还算善良,带兵也算一流,可是就太世俗。”
“许哥,我世俗?你说我世俗?来,你看看,这窗外的车,宝马,大奔,暂不说,你看看那辆别克,白色的,瞧见没?你猜多少钱?你能买得起吗?”
顺着郑天齐手指的方向,许朝阳看了看窗外那辆白色的别克车。这时,五十多岁的车主正搂着一位年轻女子上车。然后绝尘离去。
郑天齐又说:“瞧见没?有钱的男人,再老也有年轻女人喜欢!他妈的。这社会。”
许朝阳没说话,将手里端着的酒一饮而尽。
“许哥,听小弟一句劝,早离开早解脱。要是现在不走,年龄再大一些就更麻烦了。挣钱得趁早。明白不?”
“可,离开部队,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生意呀,这年头,做生意最赚钱。”
“说得容易,做什么生意?有门路?还是有资金?”
“嘿,许哥,说你傻你还不愿听。你想想,要是自主择业,你现在能拿多少Money?十几万吧?你十几万,我十几万,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那时我俩联手,不就齐了吗?哈哈……”
看郑天齐说得那么轻松,许朝阳感觉心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