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位于学校的东北角,是一座只有三层高的旧楼,平常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看守。我上前用力叩了叩那已生锈的铁门,里面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接着,铁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从门后走出一位满头银发的佝偻老者。
这时,馨琪从后面走上前来,当着老者的面拿出了学生证,说道:“老人家,我是现任的学生会长,想进去查些资料。”老者看了一眼馨琪手上的学生证,然后退后了几步,让出了空间,说道:“进来吧!”
我和馨琪一进档案室,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掩鼻跟着老者来到二楼,老者打开一间房间后,又转身道:“这里就是存放学生档案的地方,你们自己找吧!”“谢谢。”我道了声谢,便推门进去了,馨琪随后也跟着进了房间。
在墙上找到电源开关,可一打开,却发现房间竟然还用着三十年前的老式吊灯。房间右手边是一张写字台,而其余的空间则摆满了书架,昏暗的灯光照在其中,竟让人不经会联想到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有个东西从昏暗的角落窜出来。
馨琪咽了咽口水,然后拉了拉我的衣袖,颤声道:“新寒,这个地方好象有点恐怖,不如我们明天天亮再来吧!”“别担心,这里没有脏东西,要是你真的害怕的话,就先回去好了,我自己就行了,再说了,你不是还没吃晚餐吗?”我拍了拍馨琪的肩膀,安慰道。
馨琪抬头望着我,身心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啐道:“哼,谁怕了,我是怕你一个人无聊,所以我要留下来陪你。”“可是你还没吃晚餐呢,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好了!”我规劝道。闻言,馨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笑道:“那我先回去吃晚餐,待会我帮你的晚餐一并带过来。”“哦,你还敢一个人回来吗,你就不怕这里有那个东西?”我故意压低声音道。可馨琪却甜甜一笑,道:“我才不怕,这里不是还有你在吗?”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制地板,便开始在书架间寻找六年前这个学校全部女学生的资料。在走到第三排的书架时,我终于找到了目标,书架上还贴着“01届学生档案”字样的字条,而它右边的则是02和03届的学生档案。
其实我并不知道那怨灵是哪一届的学生,于是便将六年前在校女学生的档案都找了出来。看着堆积如山的档案,我不由得一阵苦笑,看来今天晚上是没得休息了。嘴上抱怨了几句后,我便开始一本一本地仔细翻看起来。
大约查了有六个班,可仍无线索。而就在这时,馨琪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查得怎么样了?”馨琪将饭盒递到我的面前问道。我放下手上的档案,接过饭盒,摇了摇头,道:“没线索。”“哦?”馨琪俯身瞄了两眼桌上的档案,然后眼前一亮,“不如你告诉我你要查的人的模样,我帮你一起找啊!”“恩,她的外貌不好形容,不过肯定是校花级的人物。”我听了馨琪的提议,然后回想了一下那怨灵了模样,才开口道。
闻言,馨琪则一脸好奇,狐疑道:“哦,校花级的人物,你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无非是她失忆了,所以拖我帮她查查她的资料罢了。”我咽下口里的饭说道。一听我和她没有直接的关系,馨琪又露出了个耐人寻味的微笑,道:“那好,我帮你找找看。”说完,便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接替了我的工作。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身旁的馨琪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我的外套,而我正翻看着最后一个班的档案。可是突然间,电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而我却没有感觉到有阴起,还以为是电路问题。“啊!”馨琪惊叫了一声,然后扑到我的怀中,身子还在瑟瑟发抖。原来馨琪刚才醒来时,发现电灯的异常,还以为有什么脏东西,于是便直接躲到了我的怀里。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应该是电路问题,我去看看。”“别走,我一个人害怕。”馨琪此时已经美目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不经一软,便柔声道:“好,我不走,那先坐下来看看情况在说好了。”“恩!”轻应了一声,馨琪便战战兢兢地坐回到座位上,可刚一坐下,她又立刻站了起来,手指着黑暗地角落失声叫道:“有鬼!”
听到“鬼”字,我便反射性地从怀里掏出一道黄符,可转念一想,这个地方根本没那种东西。于是便向馨琪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时漆黑的书架间拖出一条人形的影子,可由于灯光闪烁不定,所以并不能看得真切。
我稍稍上前一步,轻喝道:“什么东西,别在那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话音刚落,房内的灯光又恢复了正常,接着,从那黑暗中走出一个十分苍白的中年人,而那人走路的姿势也十分诡异,看上去软弱无力,可又站得很稳。
馨琪原本十分疑惑地望着我手中的黄符,可那中年人一走出来,便又立刻躲到的我的身后。“我是负责守护这房间的,你们查完资料后就快些离开吧!”一个疲惫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可我却没有看见那人开口。那中年人说完,便转身准备回到黑暗中,可当他刚一转身,我却看见他整个人竟如纸一样薄,于是便拖口道:“你是侍神?”
那中年人听了我的话,又回过头来,轻轻点了几下。接着,从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地声音,“不错,它正是我用来管理这间档案室的侍神。”然后看管这档案室的老者便推门进了房间,侍神恭敬地朝老者鞠了个躬,才退回黑暗的角落里。
馨琪此时也不怎么害怕了,于是便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姑娘,真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刚刚那个不是什么鬼怪,而是我的侍神。”接着,老者有望着我,微笑道,“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碰到林家的除灵师,呵呵!”“老人家,既然你有侍神,想必也是阴阳道上的人了,不知您是哪派高人?”我颔首道。那老者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开口道:“元外之力,冥血之瞳;窥阴探阳,灭魂除灵。这句话你应该不陌生吧,而我就是拥有冥瞳的李家的灭魂师。”(注:阴阳道主要分师承门派和家传门派。师承门派主要以矛山派为主,而家传门派则有四大家族:分别是林家的除灵师,李家的灭魂师,张家的驱鬼师和马家的捉鬼师。)
“原来是李家的长辈,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叫您一声李爷爷。”我听到原来他是与我林家世交的李家人后,便恭敬道。李爷爷则呵呵一笑,道:“当然不介意。”“李爷爷,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我见他答应了,便又开口道。
李爷爷轻轻一摆手,叹道:“你是想知道为什么校园里出现了阴灵,而我却没有动手的原因吧?”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继续道,“那我来问你,刚刚那个侍神,你觉得怎么样?”“说实话,我觉得它十分弱。”我瞄了一眼那侍神所在的黑暗角落,然后说道。李爷爷同意的点点头,说道:“这侍神和主人之间是有一定联系的,当主人的能力高时,侍神也必定强大,而当主人的能力不足是,侍神也会随之变得虚弱。我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能力也大不如前了,所以根本没那个能力来消灭它们,我能做的也只有用冥瞳来吓吓它们,让它们安分些。”不知怎的,我胸前的蓝水晶项链突然发出一道不起眼的白光,接着室内便吹起了一阵无名阴风,桌上的档案簿也被吹开了几页。见状,馨琪便下意识地去收拾起来,而我也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可让人兴奋的是,那打开的档案簿里的正是我要找的人。
馨琪正准备合上档案簿,却被我叫住了。伸手接过档案簿,便随手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资料。档案簿中清楚记载着:周韵玲,女,汉族,1983年出生于上海,父亲是知名的国际律师,母亲是国内具有权威的整形医师。看到这里,我不经惊讶到这怨灵的来头还真不小。
见我有些失神,馨琪便凑过来,望了一眼我手中的档案簿,然后开口道:“这就是你要查的人吗?”“呃?”我听到馨琪的提问,才回过神来,道:“对,这就是我要查的资料。”而一旁的李爷爷也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档案簿,有些惊讶道:“这不是小玲吗?她可是个好孩子啊,见我岁数大了,有怕我寂寞,所以三天两头跑来找我聊天,可惜啊,不知什么原因却死在学校现在已经废弃的那间公共厕所里,回想起来也有6年了吧!”说完,李爷爷又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闻言,馨琪轻叫了一声,然后有些怯怯地问道:“李爷爷,你说这个女孩子死了有6年了,可林寒你不是说她只是失忆吗?”说完,便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被她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缓缓吐了口气,解释道:“其实我也没有完全骗你,你应该从我和李爷爷的对话中听出我和他不是一般的人了吧?”馨琪轻轻点点头,接着,我又继续道,“其实我现在的身份是除灵师,说通俗点就是抓鬼的,而我昨天晚上碰到一个怨灵,由于她没伤害过人,所以我就没有驱散她,因为她又丧失了记忆,所以我便答应她替她查一下身世。”馨琪刚想开口,可一旁的李爷爷却抢先道:“你说什么?你昨天晚上见到了小玲的灵魂了,可是一般灵魂不是只能在阳间存活三年的吗?”“为什么人的灵魂只能在阳间存活三年?”馨琪不解道。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我便解释道:“因为人的灵魂其实只是一种残余的能量体,要是留在阳间的话,它就要消耗能量,可要是进入了阴间的话,它就能想平常一样活动,因为阴间的空间结构可以补充灵魂所需的能量,所以一般人死后,灵魂也会自然而然的进入阴间。”顿了一下,我又转向李爷爷,继续道,“其实李爷爷您口中的小玲的灵魂现在正处于一种异常的状态,所以一直无法进入阴间,可是留在阳间又不会消耗能量,不过她始终不适合留在阳间,不知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她解脱?”“异常状态?”李爷爷皱了皱眉。“对!”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她身上的阴阳离子比例出现了问题,阳离子的数量竟是阴离子的两倍之多。”“两倍?难怪进入不了阴间,要帮她调整好阴阳离子的比例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要先找一个至阴之地,然后再让她自行兵解,接着就可以借助着至阴之地来重组灵魂,可是这个法子也是有一定风险的。”李爷爷慎重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要先问一下她的意见。”我理解的点了点头。李爷爷一听到这里,眼睛立刻一亮,问道:“对了,小玲的灵魂现在在哪?”我拈起胸前的蓝水晶项链,在半空晃了晃,说道:“她被我收进去了。”“这是碧海石。”李爷爷看者我手上的项链略带惊讶道。“碧海石,是什么东西?”我疑惑地嘀咕道。可李爷爷却有些迫不及待地摆了摆手,道:“这个待会在解释,还是先将小玲放出来再说吧!”我转过脸对着馨琪说道:“要是怕的话,你就先出去好了。”闻言,馨琪望了一眼门外漆黑的走廊,咽了咽口水,然后扯着我的衣角,怯声道:“你们把我一个人放在外面,我不是更害怕,我看我还是留下来好了,这样还比较安心些。”“呵呵,小姑娘,你也不用害怕,这灵魂一般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你出不出去也没什么关系。”李爷爷慈祥地笑着。我一听这话,不由暗骂自己是笨蛋,怎么会忘了这么基础的东西。于是自嘲地笑了笑,才对着蓝水晶轻声唤道:“出来吧!”话音刚落只见我胸前的蓝水晶项链发出一道柔和地白光,然后便有一团淡蓝色的烟雾从里面缓缓地飘了出来。烟雾飘到不远处后变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接着,那人影轻轻一抖,剩下的烟雾被她吸入了体内。烟雾尽去,一个绝美的女子俏然立在我的眼前。
“好美!”馨琪见到那女子后,便不有自主地惊叹道。那女子最先看到我时,便甜甜地一笑,可当她发现屋内还有其他人时,又眨了眨那灵动的美目打量着另外两人。当她看见李爷爷时,便又惊叫了一声,然后连忙躲到我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恐惧的怨灵,我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于是转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又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不但能直接看到她,而且还可以碰到她的身体。”“这就说明你胸前的正只用碧海石制成的项链,它里面蕴涵着庞大地水元素。要是将灵魂放进去的话,不用多久,那灵魂便能自然地吸收一些水元素,在水元素的凝炼下,灵魂就能成形了。而你之所以可以碰到她,也只不过是碰到她体外的水元素罢了,因为灵魂的本体是由离子构成的,所以不是一般事物可以碰到的。”李爷爷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仔细地解释道。
“他就是你家里的长辈吗?”怨灵望了一眼李爷爷,然后轻声问道。我只是轻轻一笑,道:“他不是,不过这位李爷爷也是位高人,而且你们还是旧识,我将你的情况跟他说了之后,他也答应会帮忙。”“旧识?这么说你已经查出我的身份了?”怨灵一听我的话,便将刚刚的恐惧忘了,抓着我的胳膊,身子也凑了过来,眼睛里还闪着奇异的光芒。“对,你的身份我已经查出来了,你的原名叫周韵玲。”接着,我便将我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完了我的话,韵玲沉默了一会,然后又轻轻扯着我的衣服,恳求道:“我想去再见我父母一面,可以吗?”“当然可以,不过还要花些时间去查你父母现在的地址。”我不忍心拒绝韵玲的请求,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可是李爷爷却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不用查了,小玲的父母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啊,怎么回这么?”一直沉默的馨琪不由开口道。李爷爷深深看了一眼韵玲,才开口道:“是飞机失事。”李爷爷刚说出原因,我便感觉到身旁的韵玲早已全身发抖,然后猛地扑到我的怀中失声痛哭。可惜灵魂是没有眼泪的,所以灵魂只能用嚎叫来发泄心中地痛楚。
轻轻拍了拍韵玲的肩膀,便安慰道:“好了,别哭了,等帮你解除了身体的异常后,你就可以再见到他们了。”“真的?”韵玲吸了吸鼻子,然后反问道。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真的,不过还要等上一阵子。”“恩,我相信你。”说完,韵玲便直接伸手环住我的腰,依偎在我怀里。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便尴尬地回头望了一眼李爷爷和馨琪。馨琪见我回头,便有些不满的嘟着嘴将头扭过一边去,而李爷爷则富含深意的看着我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被二人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他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