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城边上一个两层楼的小院,可大火将二楼全烧了。一楼几间房子到还好好的,这院子很安静又有好几个出口,成亮跟着大头两月后,他们就发现了这地方,大头便把这刚着过火不久的院子整个租了下来。
院里静悄悄的,他从窗户里看了看,见还是他走时那样,知道这还是他们的窝。他掏出飞镖两下就将门打开了。青青张口结舌地看着他。成亮说:“我忘了带钥匙,他们不知去那儿了。咱们得先洗个澡。”他说着就进去了,青青站在外面不敢动。成亮拿着他的衣服出来,对青青说:“走,到那边去洗澡。”
青青跟着他走到两个小门前,见一道门上写着男,另一道上写着女。成亮走进了男的那间说:“你去隔壁,把门锁好。因为我们都是男人,从来是那儿有空用那儿。”青青没有动,她去过云工的澡堂,那儿有很多人。这儿没人,没别的女人,她害怕。
成亮说:“去呀,里面有香皂的,哦,给你这块毛巾。”
青青还是没动。成亮急了他说:“你不热吗?冲一个澡会凉快很多。洗了澡我带你去买衣服,咱们现在跟要饭的一样脏。”这个“脏”字使青青终于迈进了那道门。
成亮带着青青来到他们住址附近的街上。这儿不是买衣服的地方,也没多少人,但还有一两个地摊。这时成亮口袋里只有几块钱了。他的眼睛到处瞄着,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在地摊上买东西的老太太。成亮就跟着蹲下去,他拿起一条女式三角裤指着青青问摆地摊的人:“我阿妹穿这个合适吗?”人家告诉他太大了,应该拿靠近老太太那边那种。成亮就挪了挪叫道:“青青,你自己来挑吧。拿两条。”青青就只好也蹲下去。成亮又向老太太身边挪了挪。
青青从来没有买衣服的经验,她看这些五颜六色每一条都好看,一时不知道该拿哪两条。成亮问老太太,这儿的东西质量怎么样?价格公道吧?老太太说,她常跟他买东西,他天天在这儿摆摊的,假不了。成亮见青青犹疑就对她说:“粉红色好了。全拿粉红色。”青青就拿了两条,成亮问:“多少钱?”摊贩说:“五块。”成亮就掏出五块给他,然后拉起青青就走。
成亮和青青没走几步拐了个弯,就有人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想这手劲,警察,我怎么在阴沟里翻船?他慢慢转过身,却笑道:“老扁叔叔,吓我一跳。”老扁低声跟他说:“走,回去再跟你小杂种算帐。”
青青见老扁这么凶,吓得脸都变了色。成亮拉拉青青说:“别怕,这是老扁叔叔,咱们回去。”青青战战惊惊地跟着他们又回到小院。
他们还没开开门,大头也来了。原来他们杀了人后就后悔了,就为了一两万块钱。万一给留下什么痕迹。往后怎么去云南,这买卖还能做吗?成亮说要回去找另外两包,大头没有指望那个,可也想让他去探探风。成亮一走他俩就跑到深圳去了。成亮打来传呼,他们知道那是火车站的电话,想这小子大概没事。他俩化了妆回来,先躲到一栋楼里看街上有什么动静。不久见成亮带了个小姑娘上街,还去偷老太太的钱包,他们放心了。
一进门大头就问:“她是谁?”
成亮用广东话说:“路上捡的。爹妈都死了。”
大头说:“老子不贩人,你弄个要饭的来干什么?”
成亮说:“她拿着东西安全,警察不会查她,万一倒霉了。我还可以溜,她啥都不知道。”
大头说:“你拿到了?真还有?”
成亮就到另一间将夹克衫拿来。大头一摸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问:“那你还把她带这儿来干什么?”
老扁看了看站在外面,穿着条厚绒裙子,手袖拉得高高的手里拽着两条小短裤,腿上一只裤脚高一只裤脚短,象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样的青青, 说道:“他捡个童养媳回来了。”
成亮的脸红了。大头说:“不准带女人回来!你这小杂种不知天高地厚,告诉你不准惹事!你刚才偷多少了?”
成亮说:“没多少,大概十块。”
“哼!为了十块钱,你就让人家知道你是个贼!妈的 !你平时的机灵劲那儿去了?”大头骂骂咧咧的。
但成亮知道他正高兴着呢。成亮就说:“老扁叔叔不是有个女儿吗?说是他女儿来了不就行了。”
老扁说:“你还真打算把她养着?只有你这种傻小子,才会对刚浮出来的小鸡感兴趣。跟你说,开了的花才美,刚长出来的花苞里面没内容。”
成亮不懂老扁在说什么。
大头说:“别扯了。”又对成亮说“你做什么梦。现在就去给我把她打发了。”
“我现在累死了,过两天我送她走。”
“你让她站在那儿学耍魔术?”
“我带她去隔壁。”成亮明白他们要将毒品从夹层里倒出来,这也不比倒进去省事。
成亮出来说:“青青,我们先进这间去休息一会儿。”这时成亮才看见青青吓得满脸是汗,抖个不停。他没想到她会吓成这样。他走近她拉起她的手说:“别怕,我们谈生意上的事。他们不会欺负你的。”
他们说的是广东话,青青听不懂,可也知道在说她。她不知道他们要把她怎样。成亮对她是很好的。可这两个大男人好凶好怕。青青吓得哭都不敢哭。成亮来拉起她的手她的眼泪才掉了下来。
成亮将她拉进屋子,里面有两张大床,床中间有一台电风扇。床前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有一台电视。成亮指着一张床说:“这是我的床,你睡上面。几天没睡觉了。”说完倒在另一张床上便睡着了。
青青静静地坐在床边觉得奇怪,成亮在火车上一天睡到晚又从晚睡到亮,怎么说几天没睡觉。青青当然不知道成亮真的没睡。他夹克衫里藏着警察会抓的毒品,身边坐着的需要保护的小姑娘。他几十个小时下来没睡着过两小时。
青青呆呆地坐着,除了成亮的酣声,就没有什么声音了。她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知该怎么办。成亮是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实际上除了母亲以外,还没人对她这么好过。火车上青青想过天天跟着这个哥哥多好。可这些人好怕。他说要送她去大伯家。她想叫成亮马上送她去。她相信他,听他的。可成亮睡着了,她不敢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