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火车上,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她马上想起了发生过的事, 便扒到面前的台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折腾了大半夜的小虎坐在青青的旁边靠着椅子睡得正香,他被青青的哭声给惊醒了。
他抬起手放在青青肩上。 青青惊恐地转过身来, 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没有恶意的年轻的脸,她停止了哭泣。青青记起先是警车声, 踢门声,然后眼前的这个人解救了她,接下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小虎把嘴凑到青青的耳朵前,轻轻地说 :“不要怕,有我在,今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小虎抬起头又说到:“你真能睡。 我怎么也弄不醒你。 只好背着你一路从家上了火车,可把我给累坏了。”
小虎没想到她是昏迷过去了。在青青眼里小虎完全是个大人,她以为他是警察,没穿制服的警察。青青怕警察,奶奶就是警察抓去的。但青青知道警察是抓坏人的。她想一定是警察送她回大伯家, 因为大伯家是她唯一的去处,她坐火车从四川到昆明,现在自然从昆明坐火车回四川 .
小虎又凑近她小声问到 :“你叫什么?”“吴青梅, 大家都叫我青青。” 小虎说 “小点声。”又小声地说:“我叫成亮,方成亮。” 青青有点吃惊从来没有大人告诉她名字来着。青青这时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成亮也发现了青青的不自在。他又小声地说:“没找到你的衣服,暂时穿着罢。”成亮打了个哈欠又说到:“天亮还早着呢,快睡吧。” 说着一闭眼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青青呆呆地坐着,眼腈望着窗外,可窗外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很害怕……火车上人不多,他们周围都空着。大家都睡着了听不到有人说话,只有火车吭呛着呼啸着在黑暗里奔驰,好向有无穷的力量准备冲破这黑沉沉的夜。渐渐的她也睡着了。
火车停了下来,大概是早上六点来钟。青青醒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成亮身上, 便赶快坐起来, 往里面挪了挪。成亮没有醒。这时有几个人上了火车, 有一瘦高个儿女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很快又回来。她指着他们对面的坐位问青青:“这儿没人坐吧?”青青摇了摇头。那女人坐了下来。靠近青青小声地问道:“谁欺负你了, 小妹妹? 眼睛都哭肿了。告诉阿姨, 阿姨帮你评理去。”青青没说话, 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阿姨头往成亮一瞄低声问到:“是他欺负你了吗? 别怕, 有阿姨。”青青使劲摇了摇头。 阿姨坐起来。放大了声音说到:“好漂亮的小姑娘, 叫什么名字?”
青青这才答道:“青青。”
“多大了?”
“九岁。”
“你们这是上那儿去呀?”
“大伯家。”
这时成亮醒了,他伸了个懒腰冲对面的阿姨笑了笑,便对青青说:“青青, 你睡醒了?”青青 “嗯。”了一声。这时有人在窗外卖水。成亮买了三瓶,打开了一瓶递给青青说:“先喝点水。”
他又看着阿姨问:“喝水吗?”阿姨摇了摇头。成亮便开了瓶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成亮喝完了水。 阿姨问:“你们这是上那儿呀?”
“我送她去大伯家。”
“怎么穿着你的衣服去走亲戚。”
“后娘把她衣服撕破了, 我们行李又被人偷走了。”成亮垂头丧气地说。青青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阿姨说: “怪可怜的。这世上 没一个后娘是好人。小伙子,现如今可不比从前,到处都是小偷, 出门要小心呀。”
“是,是, 是。” 成亮连连点头。
这时火车又开了。大家都没有再说话。 青青因为晕过去了所以不知到中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心想警察也被偷。只有成亮清楚他们根本就没有行李,倒是自己偷了一个钱包。 成亮很快睡着了。青青也蒙胧地睡了。
一小时后, 火车上响起了报话員的声音,“下一站 A市。停车时间十分钟。”青青醒了。阿姨站起来, 问青青:“上厕所去?”青青推了推坐在她外面趴在台子上睡得正香的成亮,可他动也不动。阿姨说:“爬出来。”青青正想站起来,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她的腿。青青吃了一惊, 她 知道是成亮的手, 可不知该怎么办。阿姨见青青半天没动静,便说道:“不去,我走了。” 便提着她的包走了。
这时成亮把手放开抬起头来对青青说道:“不能跟陌生人乱走, 现在厕所门肯定关了,她想带你上哪儿去?等会我带你去吧。”青青记得爸爸跟她说过不能跟陌生人乱走的话。 可是爸爸死了。 青青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又哭了。成亮用手帮青青擦了擦眼泪说:“不要哭,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我爸爸,妈妈都死了。呜、呜…”
“那有什么好哭的。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 青青想怪不得这位警察叔叔这么好。她止住了哭声问道:“叔叔,你也是孤儿?”成亮挠了挠头说:“叫我哥哥吧, 我只比你大五岁。”
青青惊奇地说:“十四岁就当警察!”
成亮愣了一下明白了。他说:“我不是警察。 昨天晚上我从你家门口路过,看见有人欺负你, 便装成警察救了你。”
青青更加奇怪了她问到:“那你怎么知道送我回大伯家?”
成亮说:“你自己刚才跟人说的。”
青青慌了哭道:“你要带我上哪儿?”
成亮说:“小声点。去广洲。我有急事得先去广洲, 等办完了事,我就送你回你大伯家。你大伯家在哪儿?” 青青只是流泪不说话。
“我不是坏人。昨晚你一直不醒。我也不知道把你送哪儿去,就把你背上火车了。 我真的不知到你大伯家在哪儿。” 成亮着急地说。成亮从来是说三句话里有两句半是假的。可他跟青青说的却句句是真,连他不用的真名都告诉她了。青青当然不知道这些。
这时火车停了下来, 有人下车, 有更多的人在挤着上车。窗外有人在卖吃的,成亮便伸出头去买了几个面包和一串香蕉。 成亮削了一个香蕉递给青青说:“别生气了。 吃香蕉?”
青青摇了摇头。成亮看着青青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笑起来一定比哭着好看。” 青青突然说道:“自贡,在自贡。”
成亮问:“什么?”
青青说:“大伯家在吴家寨,四川自贡乡下。”
成亮说:“知道了。你最好别多说话。 别人看咱们是小孩儿, 喜欢欺负咱们。 吃香蕉吧。” 青青说:“我不想吃,我不饿。哥哥,我听你的。你是好人。”
“好。你要吃什么自己拿。”成亮说着便自己吃了起来。
这时火车上人多了起来,他们周围都坐满了人。对面也坐了个满脸横肉的人。他把一只包放到里面的位子上。所有从那儿过的人都是刚要出声问座,但一见包的主人便抬腿就走了。
火车又开了, 瘦高个的阿姨又来了。她叫到:“哎, 你的包拿开,那是我的位子。我一直坐这儿的。不信问小妹妹她们。” 这时成亮的眼睛早闭上了他显然是睡着了。其实他是在装睡,凭他多年社会上闯荡的经验,这种时候谁也别得罪。 他只担心青青惹事。
可那人什么也没说便站了起来, 将包放到车顶的行李架上。 阿姨便一屁股坐了进去。她坐稳后,便将她的包放在桌子上边说到:“我差点儿没赶上车。青青小妹妹你看我给你买什么了。”她掏出了一条宝蓝色的长袖丝绒连衣裙。
青青从来没穿过裙子。这么漂亮的裙子,只有城里有钱的姑娘才能穿,看那颜色蓝得多象昆明冬季的蓝天呀。
她羡慕地说了声: “真漂亮。”
阿姨说: “喜欢吗? 送给你。”
青青说: “可是我没钱。”
阿姨说: “送你的, 不要钱。漂亮的小姑娘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谁见了都喜欢。”
成亮被吵醒了, 因为他闭着眼时偷看了一眼见阿姨拿的象是衣服。青青正需要衣服……他咕噜了一声: “青青你在嚷嚷什么呀?”
阿姨说: “我下车去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小兄弟,,你不能总让她穿个大衣吧?” 成亮心想谁这时候卖裙子。碰上同行了,还想打我的小妞的主意。他装得十分感激地说: “阿姨, 你真是活菩萨。我妹妹一直想要这么样条裙子, 可后娘就不给她买。青青,快谢谢阿姨,我带你去换上吧,你都出汗了。”
阿姨说: “ 我带她去吧。我带她上厕所换去。”
成亮说: “我这哪儿过意得去, 你又出钱又出力折腾了半天。不能再麻烦您了。” 说着接过裙子拉起青青便走。青青大概因为漂亮裙子的诱惑,成亮说自己是他妹妹也没什么反应。青青转过头来说了声:“谢谢阿姨。” 她看见满脸横肉的人瞪了阿姨一眼,便赶快把头转了回去。青青站起了后才觉得夹克衫很重,而且长到了膝盖。到了厕所见乘务员正在开门,成亮说: “你换好后, 把衣服拿好。”
青青进去后,先方便了。 她发现自己很脏。裤子上也很脏, 上面有干了的血迹和鼻涕,青青以为那白的东西一定是鼻涕。 她哭了起来。成亮在外面听见了。 便叫到: “青青, 你怎么了? 你快出来。 有人等着用厕所。”青青便脱了夹克衫, 将裙子穿上。 她突然意实到了什么便将裙子脱了又穿上夹克衫开了门。
成亮一见她便问: “怎么了? 干吗不换了?” 青青难为情的挤出了句: “我, 没衬裤。”成亮一闪身挤进了厕所,关上门。青青正不知所措, 成亮开始解皮带并说道:“把头转过去, 闭上眼睛。 ”
青青哭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
“给你我的内裤啊。”成亮答道。
“我出去等你。”
“你一个人在外面危险。”
青青将头转开突然说道: “我穿不了你的! 我穿不了你的! 太大了。”
成亮笑了笑说: “我真笨。我出去等你。 你可以还穿着你的裤子呀。” 他转过身正要开门突然又停下来转回来说:“给我点钱。 在你右边的口袋里, 打开拉练。” 青青照着成亮说的掏出了几张抄票递给成亮。 成亮抽出了张五十的,余下的还给青青并说: “放好了。等会儿一定拿好衣服。 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
青青看着成亮说: “哥哥, 你真是个好人, 那位阿姨也是好人。”
“青青,这么早没人卖衣服的。 你一定听我的,我跟别人说什么你都别插嘴。 火车上什么人都有。”
青青点了点头。她从小就习惯了听话。 成亮开了门。一个女人挤着要进去。成亮堵住她说:“里面还有人。”便 “砰” 的一声反手把门关了。青青刚才是急于要换了那条裤子, 穿上裙子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换的。一时糊涂便又换上了夹克衫。 成亮提醒她以后,她觉得自己才笨。她愿意有这位哥哥,愿意听他的话。自从妈妈死后, 从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想她早点有这位哥哥多好。青青穿上裙子抱着夹克衫出来后,那女人朝他们看了看。
成亮不想在回原来的座位了。 他不想惹事,因为他有要事在身。 可走了几节车箱也没连在一起的座位,他不想和青青分开坐。所以他带着青青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他们还没坐下,阿姨说道:“真漂亮,再把头发梳一梳就更好了。”又对横肉说: “大哥,你能不能行个方便?给小姑娘换个座,我帮她梳梳头。”“谢谢你了。还是等下车后再梳吧。”成亮说着拉青青坐下。横肉白了阿姨一眼。成亮坐下后又睡着了。
阿姨跟青青说话,青青只是 “嗯” “啊” 或者点头应酬。她不说话一是怕吵醒成亮。二是成亮交代她别多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觉的有点儿饿了就伸手拿面前的面包。一直睡着的成亮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说:“只能吃香蕉了,面包和水时间放长了都不能要了。等会儿再给你买吧。”青青想花了好几块钱买的,就不要了太可惜了。哥哥好象是开银行的。以前每当青青学校要交钱时,谭翠花总说:“我们又不是开银行的。”
“小兄弟真大方。”阿姨说,“我只有一个妹妹。 你我素不相识, 你还给她买衣服。我可不能让她吃坏了肚子。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成亮曾多次让人上吃东西的当,当然对半天没有照管的食物格外小心,他边说边削了一只香蕉递给青青。青青慢慢地吃了起来。成亮又拿起一个给阿姨说:“你也吃一个。”阿姨便接过去撕开吃了起来。
这时横肉说到:“小兄弟,是条汉子, 爽快! 我老张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成亮心想我那儿爽快了,想吃香蕉吧。便把剩下的两只往他面前一送说到: “吃, 吃。你也吃,别客气。” 老张摇了摇头。 问道:“小兄弟这是去那儿啊?” 成亮说:“送妹妹去大伯家, 后娘欺负她。”青青的眼框又湿了。
成亮第一次冒充青青哥哥的时侯很担心青青戳穿他。 后来见青青不拆台便大胆地当起了哥哥,但他总说得半真半假,好让青青没话说。青青巴不得有这位好哥哥。她大伯家的哥哥姐姐都欺负她, 吃什么好吃的都躲着她。 虽然成亮现在并不是送她而是先去广洲, 可那没什么关系,青青本来就不想回大伯家。他家的三个女儿都没上学。
老张问: “后娘不欺负你?”
“我天天在店里干活。” 成亮答道。
老张又问道: “小兄弟在做什么生意?”
“卖瓷砖。” 成亮道。
“那一定很赚钱。”
“马马虎虎, 小买卖。”
“小兄弟是帮人还是自己开店?”
“是帮人,也是帮自己。”
“什么意思?‘
“说帮人因为老板是舅舅。说帮自己嘛。 因为舅舅只有一个女儿小我一岁。”成亮瞎编着,反正青青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想让别人把他看大一些,以为他是生意人, 免得疑心他的钱是那儿来的。
“我明白了。 哈, 哈, 哈。小兄弟好有福, 一看就是个福将。”老张笑哈哈地说。
“看不出来, 小兄弟是做大买卖的,怪不得出手大方。”阿姨插嘴道。
这时火车上有人卖盒饭。成亮便掏出那张五十来买了两盒饭, 卖饭的人找了他四十块。成亮随手将零钱塞进了右边的裤袋。他放了一盒在青青面前又掰开一双筷子递给青青说:“吃饭了。”
青青有过一次坐火车的经历, 可没买过盒饭,事实上青青从来就没买过饭没在外面吃过饭。青青不敢相信自己一下子从地狱上了天堂。 她现在象个有钱人一样吃好的穿好的了。五块钱,她和谭翠花两人卖一天菜才赚两三块,有钱真好。
他们吃饭的时候阿姨又去上厕所去了。 她刚走不到一分钟一个长着一张马脸的人来了。 他说道 “大哥,让个座儿吧。”老张就站起来,让他坐了进去。 他坐下后说:“这坐火车真闷, 大哥要不要找点儿乐子, 消遣消遣。” 老张说:“好啊,你有什么好玩的。”马脸从口袋里摸出了副牌说:“这个。”老张说:“两个人打什么牌。”马脸说:“两个人有两个人的玩法……猜牌。”青青和成亮低着头忙着啃鸡腿没理他们。一会儿老张大叫起来,“这张肯定是红桃A! 我打赌!”成亮和青青都抬头看着他们。
“错啦,错啦。” 马脸叫道。
“我赌十块!”老张叫道,并把一只手放在那张牌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张大团结。
“赌就赌,输了别赖。”马脸说道。
老张将牌翻开…红桃A.马脸说:“再来,再来。”
老张将手伸出来说:“先把钱拿来。”
马脸就掏出了十块钱给了老张。 老张笑眯眯的接了过来和他自己的十元一起放口袋里了。 马脸让老张抽了三张牌给他在台上移来移去转了几次让老张猜那张时红桃A,这回马脸又输了。青青心里很为马脸心疼。成亮却明白这套把戏是耍给他看的。 他想就这点水平也出来混。他决定跟他们玩玩。
成亮睁大眼睛看着他们,饭也不吃了。老张见成亮有兴趣便说到: “你也来玩。” 成亮说: “我饭还没吃完, 你们先玩。” 这次老张输了。 老张和马脸都叫成亮来试一回。成亮道: “你们再来一次,这牌移来移去,我眼睛都花了。”老张和马脸玩了起来, 青青拿起水瓶正想喝水, 成亮一把夺过说: “这不能喝了。 我带你去喝。”这次老张又赢了。
成亮拉着青青站起来叫道:“等着我。我们先去找点水喝。我马上回来跟你们玩,麻烦帮忙占着位子。” 两人一块说:“没问题,快去快回。”成亮拿起夹克衫拉着青青站起来,他刚走到老张旁边踩到香蕉皮了差点没整个人摔到在老张身上。老张扶了他一下说:“走路看着点。” 成亮连声说:“多谢,多谢。”
等他们到了下一节车箱成亮拉着青青走得飞快, 他们到了厕所外面成亮拉着青青进去关上了门。
他贴着青青的耳朵小声说:“老张他们马上就会来追咱们, 先在这儿躲躲。”
青青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很害怕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他答了句,“他们是骗子。”就将耳朵贴到门上。不一会儿他朝青青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俩没出声,只听马脸说:“不能跑那么快, 肯定在里面。”敲门声更急了。青青正紧张突然听到成亮用山西女人的声音说道:“刚进来, 敲嘛敲?”。青青很吃惊地看着他。成亮只朝她挤了挤眼睛。
外面说道:“坏了!” 便跑了。过了一会儿成亮轻轻地打开了门。 他探头看了看后拉着青青出来, 往前走了。原来, 成亮和青青一走, 老张便说: “不玩了。”马脸说:“好, 好……不玩就不玩。”并把手伸出来,老张说:“没有。”
马脸说:“你没错地方。”
老张说:“不可能。 右下角。”
马脸说:“挪窝了。得,再接着玩牌。先给我两张。”
老张将手伸进口袋, 突然说:“坏了! 操他娘的小王八羔子!”
马脸便道:“快追!”
二人站起来往成亮和青青走的方向追去。 两人追了几节车箱也不见人影,回头看见紧闭的厕所便去敲门。结果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声。他们以为自己追错了方向,所以又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成亮带着青青到了餐车要了几瓶可乐又点了几个菜坐了下来。 成亮帮青青开了可乐,青青捧着可乐有点不自在, 这可是她第一次开洋荤上餐车喝可乐。 她问成亮: “哥哥,他们为什么追我们?他们是钱科长派来的吗?”
成亮问:“谁是钱科长?”
“就是那个坏人。”青青低声说。
“ 不是。是刚才我摔跤的时候,那老张想扒我的钱,没扒到。”成亮说。他没告述她真正的原因,反而把老张的钱给扒了。 青青知道跟钱科长没关系放心了。她羡慕地说:“哥哥你真有钱。你是卖瓷砖的?”
成亮 “嗯”了一声。 青青又问道:“你舅舅家的姐姐十三岁?”
成亮道:“死了。” 他很后悔刚才说了什么舅舅女儿来着。
青青眼圈湿了,她关切地问道:“十三岁就死了。你很伤心吧?她怎么死的?” 这时他们的菜上来了。 成亮便道:“爱吃什么吃什么,多吃点, 刚才那盒饭不好吃。”说着便埋头吃了起来。青青看着这又是鸡又是鸭的,以前过年也没吃这么好。她又多了一分不知所措。
成亮一抬头见青青没动说道:“吃呀! 你吃呀。不吃白不吃。”他夹了一块鸭在青青的碗里。青青其实也想吃,这一来她便也提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他们吃好后成亮带着青青离开了餐车来到了另一节车箱。
成亮听到坐在近门的一位老太太,对身边的老头用四川话大声说:“老王, 老王, 帮我把上面的包拿下来。”老头好象耳朵不太好, 半天才说:“你这个人好啰嗦,一天到晚翻上翻下的。” 成亮找了两个位子坐了下来。青青想问成亮他妹妹的事,可看他闭着眼睛也就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了。乘务员又报站了,下一站的停车时间是五分钟。
不一会儿火车进站了。车刚一停稳成亮睁开眼睛看见老张他们站在车箱的另一头。成亮拉了拉青青说:“我们得下车去一会儿。” 青青便站起来。成亮说:“等会儿。” 青青又坐下。 大约过了一分钟,成亮说 :“走吧。” 他们便起来往车门走去, 老张他们见他要下车也走到另一个车门。
成亮突然停了下来,他对着那两位说四川话的老头老太太,用四川话大声说:“王大爷, 王大娘。 你们两个也在这个火车上。 起先没看见你们。”王大爷, 王大娘显然不记得这位小老乡了。成亮说:“我是小成成呀。小时候淘气,把王大娘的泡菜缸都打烂了。” 王大娘记得有人打烂了她的泡菜缸可不记得小成成。 他们 哦,哦,哦地点头答应道。
成亮继续说道:“我家搬了后,就没见过你们了。 好多年了, 早一点没看到你们,我们到站了。我们先下去喽。”王大爷,王大娘都说长大了认不出来了。 成亮在那儿唠叨个没完, 说要下车。却没下车的样子。
老张他们站在那边的车门前看着他们这边。有人上车,,瞪了老张他们一眼。嘴里咕噜道:“挤在门口干什么?”
差不多快开车了, 成亮终于拉着青青下了车。站台上不算人山人海,可也够熙熙攘攘。成亮下车后拉着青青往前走,青青用四川话问成亮:“哥哥, 你也是四川的?”成亮说:“青青, 火车上得说普通话。你别转身, 后面有人跟着咱们。”青青平时是说四川话的, 但成亮一开口就跟她说普通话, 她就说普通话。刚才听成亮说四川话便说起了家乡话。
老张他们在后面不远处跟着。成亮对旁边的人喊到: “疯子杀人了!快跑!” 他便拉着青青跑了起来。别的人回头一看,见后面老张他们三四个男男女女也在跑,便也跟着跑起来,叫起来。跑的人一多,一乱 老张他们便失去了目标。成亮拿着衣服拉着青青跑着看见乘务员要关门,他便扯着青青跃上了火车。 车门就关了,火车缓缓地起动了,成亮拉着青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青青看见送裙子的阿姨和玩牌的老张他们几个人在站台上东张西望着。成亮也看见了, 他朝他们挥了挥手叫道: “再见了!” 下面的人也看见他们了,气得大骂成亮的祖宗十八代,可车上的人却一句也听不见。
他们下了火车,青青一下子蒙了。她半句也听不懂别人说的话。裙子裤子紧紧的贴在身上热得透不了气。她想我这是到了哪儿?她紧紧地拉着成亮。成亮找电话打了个传呼。 等了半天也没有回音。他就带着青青打出租上他走时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