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皇府,蓝逸雪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刚走到大堂外,就听到里面霹雳啪啦的摔砸的声音。蓝逸雪轻轻皱了皱眉头,却也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大堂上,一位着装素雅的男子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玩弄着桌子上的茶壶,眉间似乎有酒醉的痕迹。但是让人无法相信的是这样玩世不恭的皇子竟有着俊美的容颜,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看穿一切一般,难怪可以在众多女子之间游刃有余。
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瓷器,还有跪了一地的丫头和奴才。
“你们说,到底把紫青姑娘藏哪了?”男子冷冷的说,似乎语气中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力。
“启禀八皇子,奴才们确实不知啊。是皇后娘娘派人来把紫青姑娘带走的,说是八皇子马上就要迎娶八皇妃了,不能耽误了您啊…”一直站在八皇子身边的公公也忍不住开口了。这个公公逸雪倒是有印象,正是那天来白府扶她上轿的公公。
“不知道?哼,那就接着跪着,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起来。”八皇子的语气不容反抗,冷冷的说。
这就是八皇子。蓝逸雪算是有了初步的印象,果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但是要是让外人知道八皇府里外跪了一地的奴才象什么话?逸雪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尽管她对这个八皇子没什么好印象,但是还是不能容忍八皇子这样的乱来。
“你们都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蓝逸雪冷冷的声音传来,不卑不亢,但却是有着命令一般的语气。
八皇子似乎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扰到了,不耐烦的抬起头。
看着一席白衣,清丽出尘的蓝逸雪。
“谁让你进来的?”同样没有任何温度的冷漠。
“这是八皇府,我既然嫁过来了,想必就有了出入的权利,纵然是八皇子您也不能干涉吧?”蓝逸雪甚至没有看他,就像一座冰雕一样,站在门口。
婉玉赶忙拉了蓝逸雪一下,蓝逸雪轻轻回头,看到婉玉摇了摇头,示意她。
那八皇子却是像没听到一样,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茶壶。
“你凭什么说你是这府上的人?”八皇子用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冰雕美人。
“这整个皇宫都知道,我已经下嫁八皇子,不管你称不承认,这是事实。若是您执意怀疑,您尽可以去问太后。”
“呵呵,笑话。我问你,你可知道新婚之夜若是擅自揭下红盖头不仅不算过门,而且还是罪加一等?”八皇子有些得意的看着蓝逸雪,一种玩弄的神情跃然于脸上。
这种轻浮的神韵,让蓝逸雪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逸雪自然是知道,但是八皇子若是以此相要挟的话,逸雪自然无话可说。婉玉,我们走。”蓝逸雪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大堂。
“站住!”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八皇子还有事吗?”蓝逸雪依旧不慌不忙的迎上那道凌厉的目光。
“你以为,这八皇府是你想去就去,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蓝逸雪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
“八皇子好像忘了,是您自己刚说的。逸雪的确擅自揭开了红盖头,所以礼数上根本就不是八皇子的妃子。所以,八皇子是不是管的有些宽了?”蓝逸雪知道自己的话,无疑会激怒那个脾气火爆的八皇子,甚至有可能休了自己,但是休了更好,她还真不想在皇宫待。
八皇子看了看她,几乎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片刻,八皇子的眼神渐渐透出恐怖的神色。
“你要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的……”八皇子凌厉的目光却丝毫没有让逸雪感到害怕,她也没必要害怕。
“八皇子还是先忙您的紫青姑娘吧,要不然,耽误了您的时间,逸雪可是赔不起的啊。”蓝逸雪没事人一样的离开了大堂,只留下跪了一地的丫头奴才和八皇子有些发青的脸。
站在一旁的公公看到八皇子有火发不出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跟主子说话的,这八皇妃倒是古今第一人。
“滚!全都给我下去!”八皇子吼道。
“主子,奴才瞧着这新皇妃似乎不好惹啊。”公公故意说道。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早晚要她哭着求我!”八皇子怒色未消,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
“刘福,给我准备套衣服。”
“主子您这是要去哪啊?”那个叫刘福的公公有些不安的问。
“春宵楼,听柔玉姑娘的小曲去。”八皇子公孙毅果真是寻花问柳之人,刚刚还为紫青姑娘的失踪发脾气,这会又要去春宵楼了,这男人啊,还真是……
“奴才这就去准备”刘福退了下去,若有所思的走了。
片刻,一阵脚步声传来。
“启禀八皇子,白府派人给八皇妃娘娘送来一件东西。”一个丫头突然捧着一方手帕走了进来。
八皇子疑惑的接过手帕,只见白色的帕子上绣着一朵粉红的桃花。
“送这个干什么?难道府上还缺了一条手帕吗?”就在八皇子疑惑的时候,突然他发现手帕上的那朵桃花似乎有些异样。待他仔细观察后才发现,那红色的花心竟是用血染上的。八皇子什么也没说,把手帕收了起来。
不一会,刘福就回来了。
“主子,衣服已经在马车上了,可以走了。”
公孙毅什么也没说便和刘福一起扬长而去,离开了八皇府。
接近黄昏的永绣宫带着一贯的华丽,这里以前是荒废的宫殿,但是自从惠妃进宫了以后,这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宫里为数不多的最华贵的地方了。
“娘娘,似乎皇后娘娘对这个八皇妃也不是很满意呢。”柳菊若有所思的说。
“那当然,如意算盘被这个丫头破坏了,想她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去。”惠妃轻挑着那双柳叶弯眉,得意的说道。
“娘娘,听说八皇子今天在府上酒醉后大闹了一场,丫头奴才跪了一地呢,听八皇府的丫头说,八皇妃好像对根本八皇子根本没好脸色。”
“哈哈,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个八皇妃,有机会一定好好会会她,看她是个什么角色,如果对咱们有利的话,那皇后娘娘对咱们来说就再也没有什么威胁了。”惠妃满意的笑了笑,看着窗外已是下午的阳光,心情倒是格外的好。
“启禀娘娘,紫青姑娘求见。”
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不是告诉过她白天不能离开房间的吗?惠妃有些不悦的神色。
“娘娘,我看紫青未必对咱们有利,哪天要是出卖了娘娘您,那后果…。”
惠妃打断了柳菊的话,紫青,她自有办法。
想着想着,惠妃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冷笑,就是身边的柳菊也是为之颤了一颤。
“叫她进来吧。”
“娘娘…这……”柳菊仍不放心。
“你去叫来便是,在那多嘴多舌干什么…”惠妃靠在一边,颇有味道的吃着新鲜的荔枝,婀娜多姿的体态让她看上去是那么的醉人。
不一会,一个眉清目秀的丫头便站在惠妃面前。那丫头一双含情目,怎么看怎么惹人心疼,一颦一笑,似乎都能动人心魄。难怪八皇子会看上这个丫头,呵呵,眼光倒是不错啊。惠妃暗暗盘算着。
“娘娘,您不是说您可以让紫青回到八皇子身边吗…可是为何到现在紫青还是不能离开永绣宫一步?”紫青似乎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高高在上的惠妃。
“那个公孙毅有什么好,值得你日夜这么惦念着他?”惠妃打量着眼前这个美人,想当年自己的美貌虽名动天下,可是却没有这丫头这么楚楚动人。
“娘娘,紫青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八皇子。但是紫青知道,八皇子心里还是有紫青的,只要娘娘能让紫青回到八皇子身边,紫青愿意给娘娘做牛做马……”紫青一双含情目似乎已经笼罩了薄薄一层水雾,那楚楚动人的眼神真是让人心头一热。
“你这丫头倒是挺自信的啊,你难道不知道公孙毅可是出了名的寻花问柳之人,他是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真情的。”
“娘娘,紫青相信八皇子对紫青跟其他女子不一样,求娘娘成全……”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倔强,那公孙毅已经娶了白府的白逸雪为妻,你又何苦加在中间?”惠妃不以为然的说。
紫青贝齿紧咬双唇,脸上难掩的失落。她又怎会不知道呢,早听闻白逸雪容貌出众,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一向以清冷著称。可是,自己却更相信,八皇子是爱自己的。
“娘娘,紫青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八皇子身边。”紫青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惠妃看着眼前这个一再坚持的女子,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可以让你圆了你的心愿,但是……”
“娘娘请说,紫青一定万死不辞。”
“在等到合适的机会之前,你必须等,必须沉住气。另外,一旦成功了,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惠妃意味深长的说。
紫青看着眼前这位皇上身边的红人,在她那雍容华贵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心?但是,自己已经毫无退路了,只要能得到八皇子,什么她都愿意。
“紫青答应您,一定不负所望。”
黄昏的晚风亭,似乎是蓝逸雪在这个宫中除了那片桃林之外,最喜欢的地方了。哪怕只能一个人吹冷风,但是那种惬意也能让她心满意足。
公孙毅从早上见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露面了。也好,那种轻浮的男子还是远离为好。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也图个清净。
“八弟没跟你在一起吗?”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着实让蓝逸雪颇感意外,因为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在这。
回头一看,一席青色长衣的公孙启不知什么时候静静的走到了自己旁边,看着眼前的湖面出神。
也好,没人陪伴的时候,其实有个人说话也挺好的。
“他早上回来了一趟,然后又出去了……”蓝逸雪的语气依然带着淡淡的冷漠。她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子,虽说容貌同样的出众,但是却没有公孙毅那种轻浮的感觉,更多的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
“呵呵,那我没有打扰到你吧?”他的眼神有着熟悉的深邃,但是却让人觉得很舒服,仿佛跟他不是刚认识,而是已经相识了很久的感觉。
“当然不会了……能有个人说话,想必也是好的啊。”蓝逸雪淡淡的笑了笑,那笑容仿佛出尘的百合,有着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原来你也会笑啊…。”公孙启看着这个清丽的女子,第一次发现她的笑容竟是如此让人迷恋。
“为什么这么说?”蓝逸雪看着湖中的鱼儿,若有所思的问。
“你一直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让人觉得很难接近。现在看来,我的直觉又错了啊。”
“你的直觉很准吗?”
“那当然,至少大部分时候很准。”公孙启微笑着说。
蓝逸雪恬静的笑容丝毫没有退却,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这个男子会有一种让人觉得特别舒服的感觉,跟他在一起丝毫没有压力,让人觉得很放心。
“三皇子……”蓝逸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启打断了。
“其实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公孙毅就从来不叫我三哥,一直都是直呼姓名。这也许在外人看来是很没有礼数的,但是我们却是比那些所谓的有礼数的皇子更亲近。”公孙毅的笑容淡淡的,但是却很亲切。
“那好,公孙启。”蓝逸雪特别的突出了“公孙启”这三个字。
“呵呵,有进步,可塑之才啊。”公孙启故意调侃道。
晚风吹拂着蓝逸雪飘溢的长发,许久,许久……
“我们……算是朋友吗?”蓝逸雪轻轻的问,视线刚好落在最后一抹残阳上。
“当然,就像太后说的,有任何的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公孙启的视线不知不觉又落到蓝逸雪恬静的面庞上,这个女子,似乎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情愫。但是,却始终不愿意说出来。
残阳,映衬着晚风亭上两个身影,仿佛带着别样的色彩,别样的离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