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我好累呀!”叶桐正在跟谭柔燕煲电话粥。
“你这丫头,怎么了,最近还会流鼻血吗?我不是叫你去医院检查吗,你有没有去呀。” 另一端的谭柔燕紧张地说着。
“没去,我不喜欢医院,我想应该没什么大碍事的吧。可能是这阵子自己太累了,休息一阵子就不会了。”叶桐解释着。
“不行,你必须得去检查,而且在三天之内得给我一个答复,不然的话我会亲自跑到你那里抓你去的。”谭柔燕似气非气的说着。
“好,好,这两天有空我一定去,行了吧。”叶桐无耐地说道,她知道谭柔燕这个人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虽然她讨厌医院,可今天碰到谭柔燕也是没办法的事。
“丫头,说真的,要不我陪你去吧,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呀。”
“不要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而且你还要工作呢?”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你。”
“应该不会吧,我好得很,怎么会有什么事呢。你呀,就别瞎想了。”
“嗯,那好吧,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谭柔燕担心的跟叶桐说。
连续持续了三天的“一年一度的发型创意大赛”终于结束了,这一天对于林熠来说,是他新生活的象征,因为这一天,他在这个ST市(以下简称ST)里,他拿了全市的“创意”一等奖,不久的将来,他将会在这里出名,他将不再是HM上的一个发型师。
这一天对林熠来说的确是个好的日子,的确是值的庆祝呀,“焦点”的成员们高兴的抱在一起,现在,他们就要赶去酒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关心他的人们。哪怕天空正阴沉沉的,哪怕外面正在下着雨,但这样的天气并影响不了他们的心情。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穿梭过一条条马路。穿越在风雨中……
这一天对林熠来说是美好的一天,然而,对于站在桥边的她叶桐来说,却是一个黑暗的日子,这一天,一张薄薄的检验报告书就这样决定了她的人生,决定了她的生命。她站在桥边看着眼下的海水,淋着雨,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是该哭,还是该笑。果然,她不喜欢医院的理由就是这样的简单,它总是充满了死气,它总是给人带来坏消息。
她就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桥边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那些急驰飞奔的车辆,她也想过要找个人来陪,可是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她要去找谁呢,找谭柔燕吗,不行,她在HM。
她开始大喊,把这些年来,所有的痛苦,所以的悲伤,所以的伤痛化作呐喊,把它们喊出来。一声又一声,在海潮袭来时响起,又在海潮退去时消失,夹着急驰飞奔的车声,夹着哗啦啦下的雨声,夹着潮来潮去的声音,原来她大喊的声音还是被淹没了,没人知道她正在向大海,向老天大喊,怒喊,没人知道她现在正在伤心痛苦中,没人知道她现在正在绝望中。
雨越下越大,仿佛这场雨是在为她而下,仿佛是在为她洗礼,像是在为她洗去痛苦,洗去悲伤,洗去伤痛。只是脸上流淌着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喊久了,累了,那大喊且在怒喊的声音也开始慢慢地转变成低沉的哭泣声,已经好久没有哭了,应该有十五年了吧,她像是在把这十五年来所积压下来的眼泪一流而干,十五年前,她痛哭,她疯狂的大喊:妈咪,可是那哭喊声还是没能留住在这世界她唯一最亲的人。从此之后,眼泪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没人能看得到她的眼泪,包括收养她的那个好心老爷爷过逝,她也没掉过眼泪,不是她无情,虽然她脸上没有眼泪,但心里却在淌血。或许眼泪对它来说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她这次算是真的累了,现在的她已不再哭,也已不再喊了,手机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可是那清脆的手机铃声却被吵杂的声音给淹盖了回去,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好友谭柔燕正在焦急的等她听电话,她却继续站在那桥边,继续淋着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面包车上的,他林熠,很高兴,很兴奋,他现在除了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的家人知道外,他还想告诉给一个他最想告诉的人听,她就是叶桐,他正在想,现在的她会在哪里呢,心情会跟我一样的好吗,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好想见到她呀,可是又不知她现在在哪里。
他的视线穿过薄薄的玻璃,穿过车外的绵绵不断地雨水,在沉思中。
透过车玻璃,他看到前方有一个女孩,正站在雨中,没有雨伞,而且那个人正和她这两个月来日日夜夜所思念的那个人很相像,从发型,从背影,从衣着,从鞋子,对就是她,她的那身衣服他看见她穿过。她不是在HM吗?怎么跑到这个城市里来了,为什么还在淋着雨??
一串的问号在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喊“停车!”声而消失。尽管他有一万个疑问,但那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孩就是她,是他日日夜夜所思念的她。他已经不再有所顾虑了,他要见到她,他要把他的好消息分享给她。
他急匆匆地下了车,拿着唯一的雨伞,向那女孩跑过去过去。雨还是在无情地下,他虽拿着雨伞,但还在被淋湿了。“叶桐!叶桐!是你吗?”他一边跑一边朝女孩所在的方向喊了几声。
他的喊声虽大,但还是被那急驰飞奔的车声,哗啦啦下的雨声,潮来潮去的海潮声所淹盖,她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喊声,或许也可以说是她根本就没想过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中还会有人在喊她,或许也是她已经没那个心思去想有没有人在喊她。
她还是那样继续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略有点失望,难道真的不是她吗,要不然怎么听到声音没有回头呢。不对,一定是她,随着离她所在的地方越近,她就越来越确定那个人就是她——叶桐。
“叶桐!”他终于跑到终点了,他也终于站在她身边了,他也终于确定那个人是她了。
叶桐,她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小时了,雨从她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她也就这样淋了一个小时的雨。
头上的雨水突然不见了,可是四周还是有雨水不断地在下降,但她却丝毫没有发觉,她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迷惘地看着前方,前方是迷惘的,她的人生也是迷惘的。或许是她淋得太久了,已经没有感觉了吧,也或许在此时此刻,不管发生什么事对她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吧。
他看着眼前的她,居然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居然没有感到头上的雨水也不见了,他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呢。
“叶桐,你没事吧?”林熠他说着话且轻轻地推了推她手臂。
大概是雨水的原因吧,她的手臂异常的冰冷。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她,他的脑海里迅速地闪过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他的身体这么冰冷,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手臂轻微地被推了推,她终于在此刻回过神了,她呆呆地抬头向上看了看,原来雨还没停,只是头上多了把雨伞,她又回头看了看拿雨伞的人。这个人有点熟悉,她想了一下,原来是他,林熠。
他拿着雨伞,却被淋湿了,或许他不是唯一带着伞还被淋湿的人吧。他把他的雨伞全都遮到她的头上去了,现在在淋雨的人是他。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淋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身体很冰冷是不是发烧了呢?……”他急促地问了一连串地问题,另一只手也在忙碌地向她的额头处摸了摸。“哇!这么烫,不行,你不能再这样淋下去了,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她有些许感动,但这些许的感动还是抵挡不了那个悲伤的心情。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家不是在HM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还是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林熠,你在搞什么鬼呀,快上车回去了,大家还在等在我们呢?”面包车里传来一个声音。
“哦,等等。”熠他冲着面包车回了一句。
“我们正要回酒店呢,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而且你正发着烧呢,得先去医院看一下。”他关心着她道。
“不用了,你回去吧,你的朋友还在等着你呢。”她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不行,你一定得先去医院!”他严励地要求着。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她无奈地回答着,她算是怕了医院。
“不行,你就听我一次行吗?”他的严励要求又变成了肯求。
“不要,我不喜欢医院,我讨厌医院,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在我面前提”医院“两个字。”她朝她吼道。说完她转身走开了,她想回到属于她该去的地方去。可是她该去的地方又是哪里呢,在ST,她除了回宿舍还能回哪里。难道是回HM吗?
是呀,她讨厌医院,十五年前,就是在医院,医生告诉她,她的母亲去逝了、在六年前,医生告诉她,她的爷爷去逝了、然而就在今天,医生又告诉她,你得了“急性白血病”最多也只能活几个月的时间。你说她能不讨厌医院吗?
突然,感觉眼皮好累,好重,终于,眼睛闭上了,她的身体轻飘飘地向下倒。
“叶桐!”他急忙扶住她,她已经晕倒了。
“快去医院。”他抱起她往面包车处奔跑着“快去医院,她晕倒了!”他简直可以说是在嘶喊着。
车在急速地向前开着,车内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他也一样,他一会儿给她盖上好友们递过来的干衣服,一会儿摸摸她的额头,一会儿在她耳边轻说“叶桐,叶桐,你快醒醒!”,一会儿在自言自语地说“你不会有事的,就快到医院了。”
他生平第一次发觉,原来四个轮轱的车开起来还是这么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