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也不安全!
一大早,春妮她妈也顾不上到菜市场买菜,背着出世才一年的小弟弟,拉着小春妮的手,径直地冲进住家附近的理发店。
“呦,他大嫂子啊!怎么一大早就剪头发啊?”
长相厚道的老师傅热情地迎上前,他一手搭着白毛巾,一手拿着理发剪,笑眯眯地。
“早,老师傅!”
小弟弟喝足了春妮她妈的奶水,在她身背后的布包里已经睡着了。这种布包很简单,一块厚方布,四边各二十公分,四个角各缝一米长的厚宽布绳。将厚方布放在幼儿的屁股下,要另一个人帮忙,把孩子放在大人后背,方布记住一定要兜住孩子的屁股,两根宽布绳分搭在左右肩头,另外两根宽布绳分从胳肢窝下拉起,四根宽布绳在胸前打个花结即可。布兜里的幼儿既安全、又舒适。醒着,可以将两手举起放下,在母亲身后玩玩具,叉开的双腿在母亲身后摇摇晃晃。睡着,可以将脑袋靠在母亲后背,双手自然低垂,两腿自然搭拉,还能聆听母亲的催眠曲。
“小家伙睡着啦?”
老师傅见春妮她妈背后睡着的小弟弟,连忙压低了声音,小声儿地说。
“老师傅!麻烦您给我女儿理个头。”
“理头?剪发吧?是剪长发?还是剪短发啊?”
老师傅吃惊地睁大眼睛说。
“不剪发,给这闺女剃个男孩子的头!”
春妮她妈果断地说。
“啊!”
师傅直楞着眼睛,看着她的脸。
“那,那就坐下吧!”
老师傅示意春妮坐到板凳上。
“妈,我不理发!”
春妮鼓着嘴,生气地不肯坐在木头板凳上。
“为什么?”
“我是女孩儿,干嘛理男孩子的头啊?”
春妮挺直了身体,就是不肯坐下,老师傅不知所措。
“这孩子,都什么时候啦,还那么佞!”
春妮她妈伸出手指尖,点着她的前额,生气地说。
“不嘛!我要留长发!”
春妮哭了,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他大嫂,孩子都哭了,您就……”
看着老师傅为难的样子,春妮她妈道出了担心的话。
“他大叔,日本人都要来了,咱们老百姓还能往哪里跑啊?您知道,他们要是来了,能放过我们这些女人和女娃儿吗?”
老师傅不言语了,两只大手轻轻地放在春妮的肩头上,“孩子,还是要听你妈的话!保命要紧啊!”
“为什么?”
春妮脸上挂着眼泪,仰头看着灰白头发的理发师傅,不解地问道。
“日本人,日本鬼子是专门欺负女人和孩子的!小心啊!”
春妮满脸恐惧,两腿一软,乖乖地坐在木头板凳上。由着老师傅在她脖子上围一圈毛巾,一边用梳,一边用剪,“咔嚓--咔嚓-咔嚓—”地剪起来。
春妮一缕缕的青发从头顶上滑下,她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坐在春妮旁边,满脸白色泡沫的男人抽空转过脸,看着满脸忧虑的春妮,张开满是白泡沫的嘴,“小姑娘的头发多黑啊!可惜,可惜啊!”
春妮苦着脸,将自己的身子缩得低低的。
“咳!这都是小日本惹的祸,把咱们中国人搞得男不男,女不女,作孽啊!”
老师傅手指发抖着,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
正刮着脸的男人也跟着哀声叹气,“还是保命要紧啊!这年头,什么事啊!”
头发剃完了,她看着面前的大玻璃镜,“哇—”地大哭起来。
趴在春妮妈后背的小弟弟被这哭声惊醒,也仰起头,大声儿地哭起来。
春妮她妈赶紧将钱塞给老师傅,一把拉起小春妮,快步地迈出理发店的小门,直冲湿渌渌的青石板小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