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山区县城的街道上是格外的安静,没有灯光,没有行人,没有烟气。夜空顶上的那轮明亮发着冷冷的亮光,几缕厚厚的云彩飘过去,调皮地遮挡住那明晃晃的冷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的银光顿时浑浑沌沌起来。县城的边远处,偶尔有几声儿“汪—汪—汪汪”的狗叫,巷子深处传来“嗷—嗷—嗷—”的长音,那是怀春母猫的尖叫。
窝了一肚子火的董淑珍伸出右手,拉住“华南商贸货站”木门上的铜环,机警地转过脸,仔细地环顾了一眼自己身体的四周,接着侧耳静静地听了听,确认自己周围没有人影,没有异常的动静。然后,她才放心地、轻轻地、有节奏地、连续地用铜环敲击着木门,“啪—啪—啪”。
“华南商贸货站”门板下的底缝儿立刻露出一线亮光,“吱—”地一声儿,两扇木门之间被拉开一条小缝,稍有停顿,然后大开,董淑珍像一条泥鳅似的顺着大开的门边,滑了进去。
接着从门里探出一个男人的秃脑袋,他两手扶住门框,弯着腰,伸长了细脖子,左右转动着脸,看了看门外黑洞洞的街道和左邻右舍。当他确认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动静后,才退后半步,两手推住两边的门板,将大门“吱嘎—”一声儿地轻轻地关上。
董淑珍从门口快步地走进堂屋,站定在堂屋的中间,背对着大门,等着关门的男子跟进来。
“大小姐,辛苦啦!”
待堂屋的房门也确认关紧后,秃顶的男子凑过来,哈着腰,对董淑珍说。
董淑珍甩着又黑又粗的大辨子,猛然转过身,借着堂屋里昏暗而随风摇来摇去煤油灯的黄光,看着自己面前这位中等身材、文静稳重、说话谨慎的男子,“老板!辛苦道没什么,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差点儿把我的计划给搞砸啦!”
“怎么回事?”
“老板”眯缝着小眼睛非常机警的、上下仔细地打量着自己面前一身列宁装的董淑珍。她现在的这一身装束并不难看,他的眼睛像X光机,能够看透她衣服里面的一切。
她的身材明摆在那儿呢!一米六的个儿头,蓬松飘逸的青发,净白清秀的苹果脸,细如柳叶的眉毛,长长撩人的黑睫毛,羊胎玉般的鼻子,鲜嫩诱人的小嘴和红唇,修长而洁白的细脖,高高耸起的前胸,两手可握的细蜂腰,线条分明而圆润的臀部,粗圆而多脂肪的大腿,细毛嫩肉的小腿,细皮而可人的小脚,她就是天生的美人坯子!无论她在司令部里穿着军统的少尉军装,还是执行潜伏任务时套着青楼的旗袍,还是现在打入共产党内部的列宁装,她的每一套打扮都像戏装那么得体、匀称、妖艳,总是那么挠男人的心。
“我都快把那个共产党的郑县长攥到手心上了,却半道里钻出来一个毛丫头陈春妮!”
董淑珍接过“老板”从一包美国烟盒里抽出的一根长嘴香烟,熟练地叼在粉唇上,侧过脸,迎着“老板”“嚓”一声儿在火柴盒磷皮上划着,用干瘦而苍白的大手捏着,乎霰乎霰着火苗的火柴头,点燃了香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仰起头,朝天上长长地吐出一串青烟。青烟直冲屋顶,在她头顶上散开,更显得房间里昏暗和湿冷。
“她比你漂亮?”
“老板”眯缝着两只小眼睛追问道。
“漂亮?她一个黄毛丫头,连男人身上有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想坏我的事!”
董淑珍双手抱胸,继续仰着头,满怀自信地又吐出一团青烟。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男人哪个不吃腥?就你‘大小姐’的身段,再有铁石心肠的男人也心软啊!行啦!别扯那么远了。我已经叫‘老三’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好好冲个凉,去去身上的晦气!”
董淑珍一听有热水澡泡,原先因为生气而紧绷的白脸蛋立刻变得红润起来,她高兴地低下头,用右手的手指尖掐灭一闪一亮的半截烟头,扔到青砖地面上,接着用自己的小脚尖将它拧灭,“整天在那些穷山沟里混,全身上下不是天天沾上牛粪,就是满脚踩上鸡屎鸭尿,顿顿都吃那个粗糠烂米,野菜生果,吃什么东西都拉嗓子、咽喉咙,……”
她一边嘴里发着牢骚,一边低头弯腰将自己脚上的布鞋解开,甩掉。将脚上的那对粗布袜子扒下来,随手扔掉。两只小手恶狠狠地解开自己胸前的列宁装纽扣,接着解开腰间的列宁装牛皮带,脱掉那条青布长裤。她讨厌这身装束,就像这些东西上面沾满了什么病毒、怪物似的。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混身光溜溜的了,只剩下上身那鼓囊囊的胸罩和下身紧绷的三角裤叉。她整个人的身体轮廓被煤油灯光反照在四壁的白墙上,楚楚动人。
她也不管有个男人---“老板”站在自己的身旁,只顾自己光着脚,扭着肥润的屁股,一边自己用双手解着大辨子,一边急切地向里间走,撩开挂在门上的青花布帘,走近那个已经准备好而灌满热水的大木盆。
“老板”看着,他不禁地把卡在喉咙中的那口吐沫狠狠地咽了下去。
董淑珍来到大木盆边上,解开了胸罩,脱下了三角裤叉,用一只光脚的脚尖试了试水温。正好!她接着把另一只脚也放了大木盆,然后整个人蹲下,屁股坐平,把一块厚毛巾折好,放在椭圆型木盆的一头,两手扶住大木盆的边缘,两条腿伸直,整个身体滑进热水之中。大木盆里的水温正好,热得可以让你舒筋、活络、消疲、解乏。乡下那种鬼地方连点儿热水都没有,洗脸是凉水,洗手是脏水,洗脚是臭水,哪还有这么痛快的热水。
热水没过了她的脖子,她的大腿,她的小腹,她高高耸起的胸膛,那种感觉真舒服啊!
她撑起了身子,热水顺着深深的乳沟流下去,流到小腹,流到大腿根,流进热水盆。
她接着用双手捧起热水,扑在自己的脸上,汗毛孔立刻张开,整个脸庞都热烘烘的,红荤布满了面颊、耳根、脖颈。
盆底的热气从脚心顺着她全身的经脉向上升腾,那股热劲儿一直冲到脑顶,满脸的热汗顺着自己修长的青发流进水中。
她又躺下,让热水漫过自己丰满的双乳,一直浸到自己的下额。她满头的青发在水中散开、飘泊,随着水纹而荡漾,那晃动的热水在煤油灯光的照耀下,就像自己家乡江边的细浪。
生长在湖南江边富裕大户的她—“大小姐”,因为身材秀美、脑子骢慧、举止端庄而被挑剔的中统选上,那时她才十三岁。在南方的训练营,她不但学会了刀枪剑,而且学会了弹唱舞。在大都市,她学会了与各种各样的男人周旋。在山城,她学会了与共产党智斗。在江南,她学会了坐牢受刑。在中原,她学会了跟踪发报。等她跑了一大圈儿准备高升时,共产党却占领了半壁江山!美国教官在最短的时间里教会了她怎么混入对手的阵营,特别行动小组在最紧张的阶段考验了她对“总裁”的忠诚。解放军大军压境前,她没有随军撤到那座孤岛,而是以一个十八岁身体柔弱女大学生的身份留在了南方的省城。接着,她又以积极参加革命,打倒土豪劣绅的表现,混进了这个穷酸的土改大队……
热水慢慢地泡开了她细嫩的肌肤,全身的毛细血管已经全部张开,臭汗从体内排出,额头上的汗珠儿顺着红红的脸颊流过眼窝、鼻梁、嘴角、下巴,滴在水里,溶在水中。她用已经泡得发红的双手整理了一下拖在水里的青发,把它们撩在脑后。她的小臂白里透红,胳臂、胸口、双乳也是白里透红,想来小腹、臀部、大腿和小腿也这样。这多像她在上海看到过的一幅春宫画“水出芙蓉”!盆里的热水让她感觉皮肤麻麻的、身上滑滑的、处处痒痒的。
突然,她机警地感觉有人从门边的布帘后面钻了进来。她立刻用双手抓住木盆的边缘,支撑起上身,屁股坐在木盆里,看着挂在门上的那块青花色的门帘。
进来的原来是“老板”,他一手拿着一瓶美国威士忌,一手拿着一只高脚杯,肩上搭着一件白睡衣。
“怎么样?舒服多了吧?”
董淑珍放心了。
她用双手梳理着湿湿的长发,高挺着赤裸的前胸,淫笑地说:“我说是谁呢?吓我一跳。”
“咱们在人家的地头里干事情,是要小心啊!”
“老板”哈着腰,像接待战场归来的壮士一样。
“再来点儿酒,就更舒服啦!”
董淑珍看着“老板”手上的酒瓶和酒杯,酒瘾上来了。
“老板”凑上前,蹲在大木盆的旁边。他先将肩上的白睡衣放在小板凳上,然后,拧开酒瓶盖,斟满半杯高脚杯,给坐在木盆里的董淑珍递了过去。
瓶口溢出的酒香味让她陶醉。
董淑珍接过酒杯,泯了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丰满的胸脯高高挺起。
“多谢‘老板’体恤。”
看着她仰脖喝酒的模样儿,丰满的双乳,白嫩的皮肤,诱人的大腿,“老板”心动了。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他的原则是:绝对不能跟自己的女属下上床!
“真好喝!”
董淑珍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色迷迷地看着“老板”。
“那就多喝点儿!”
“老板”板着脸,站起了身。
“那喝完了酒总得干点什么吧?”
董淑珍嘻皮笑脸地扯住“老板”的裤脚,仰着头,一副淫妇的欲望。
“老板”低下头,“你啊,太年青,熬不住啊。”
董淑珍笑而不语。
“行,我知道,早就安排好了,洗完澡就上楼吧!”
“老板”尖笑着,转身,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撩开门帘,独自一人上楼去了。
董淑珍乐得往自己身上又撩了两把热水,撑起泡热、泡红、泡嫩的身体,从大木盆中站起身,热水顺着她的身体流下去。她跨步迈出木盆,拣起那件白睡衣,披在自己白净的身上,掂着两只光脚,急急忙忙地撩开门帘,顺着木楼梯,熟练地跑到楼上那间卧室。
木地板的卧室很简陋。一张挂着半掩蚊帐的大木床,床架是上好的红桃木,床上是柔软的丝棉被。对着大床的是一个长条桌,上面摆放着两个圆长的花瓷瓶,里面各插着一个鸡毛掸子。两个长花瓷瓶中间是一尊红脸关公的瓷坐像。长条桌的两侧有两把藤椅,老的,油光锃亮。
“老板”端坐在一把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翘着二郎腿,语气平缓地说:“他马上就来!”
董淑珍顺手拣起床沿上的一条干浴巾,认真地、极快地擦干净自己湿渌渌的黑长发,然后脱掉白睡衣,扔到地板上。接着,一手撩开半掩的蚊帐,一手掀开柔软的丝棉被,赤身裸体地迈上床,钻进那一床柔软的丝棉被当中。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身体强壮,说话粗鲁的“老三”从外面撩开卧室的门帘走进来,哈着腰,低着头,必恭必敬地说着。他的军衔也就是上士,混了十多年了。
“老板”默不出声儿,抬起手,用手指尖点了点他们面前放下蚊帐的大床。
“老三”会意地凑到大床边,撩开蚊帐。
蚊帐里面,床上,正躺着一个女人。她闻声儿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雪白透红的身子,撩心媚人的大睛。
“老三”他睁大了双眼,惊呆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
他赶紧从蚊帐里抽出大脑袋,扭转过头,看着神情悠然的“老板”,不解地说:“这,这,这不是咱们的‘大小姐’吗?”
“对啊!没有错啊,是‘大小姐’。”
“那,那?”
“那什么!她今天高兴,想跟你乐乐!”
“老板”一边不紧不慢地抽着烟,一边用那双眯缝的小眼睛看着被“老三”掀起蚊帐一角的大床。
床上的董淑珍坐起身,用自己的双手慢慢地梳理散乱的长发,挺了挺自己丰满的前胸,用一双淫荡而妖媚的双眼来回扫视着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
“行吗?”
“老三”胆怯地、小声儿地探问着。
“有什么不行的?她愿意!你今天也可以开开荤啊!”
坐在蚊帐里面的董淑珍耐不住性子了,破口大骂:“‘老三’,你他妈的快点儿,老娘憋不住啦!”
“老三”赶紧哆哆嗦嗦在蚊帐外面脱衣、解带,露出多毛的胸肌来。
“‘老三,快,快来啊!”
董淑珍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娇滴滴的。
“老三”伸头钻进蚊帐,一股清香扑向他的大蒜头鼻孔里,“哇!好香啊。”
还没有等他反映过来,董淑珍便“噌—”的一下,从床上跪起身,伸出两条细嫩的臂膀,一把搂住他探进蚊帐里面的黑脖子,把他那个大脑袋紧紧地贴在自己丰满的胸前。
“装他妈的什么蒜,对老娘还挑三拣四的!”
董淑珍恶狠狠地骂道。
“老三”冷不丁儿地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额头被她身上的香汗给荫湿了,痒痒的。
他抬起头,正眼儿对着大骂后又笑得淫荡的女人,心中豁然开朗,淫心大振。
他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烈,全身的肌肉已经饱满,四肢顿时变得强壮有力。一把将她翻平在床上,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啊—”
她娇滴滴地、愉悦地尖叫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董淑珍,她清秀的脸庞,细细的蛾眉,细葱般的鼻子,血红的小嘴唇……于是,他禁不住地更加用起劲儿来。
她全身颤抖起来,并且发骚般地大声叫唤起来。
坚实的桃木大床晃动着,发出“吱嘎—吱嘎—吱嘎—”的叫声儿。
“老三”的动作越来越快,下身越来越热。突然,一瞬间,他全身颤抖起来,然后变得麻木、松软,随后瘫软地趴在她汗湿渌渌的胸口上。此刻的他,已经魂飞啦!
一股颤动的热流射进她的下体,她顿时感觉到自己的下身里面有一阵阵的张动,麻麻的。
许久的沉寂,卧室里安静得慎人。
董淑珍推开“老三”汗臭的笨重身体,满意地仰躺在汗酸味的床褥上!
“老板”透过那层薄薄的蚊帐,安静地目睹了他们两个人的床上戏,心里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