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天亮,没有任何的梦来打扰,这种睡眠状态公认是最好的,而对我来说是最差的,因为我已经绝望到没有任何梦境了。起来一看时间,原来已经那么晚了,迟到是已成事实的了,反正我就是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了,我慢吞吞梳洗完毕,虽然我已绝望,还至少我还有具备基本的羞耻观念,至少我还没疯狂到把自己弄得像疯子一样。其实我早就想试验一下迟到的感觉了,一种我行我素的感觉。我漫步在去上班的路上,走了一些平时赶时间不能走却又很想去的路。悠闲地吃了自己平时想吃却又因为经济问题不敢吃的东西,手机一直勇敢地处于关机状态,拒绝一切无聊家伙的打扰。享受完禁忌的我终于来到了不得志的地方,平时是禁止员工由商场直接进入办公室,但是今天比较特殊,特殊不是因为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的心情比较特殊,我经过商场非常大方地闯入了办公室。有时候不得不赞叹保安人员的尽职尽责,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应该说特别是自己人不应该放过。正当我为自己的壮举感到舒畅的时候,保安同志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我后面,并且喝止了我前进的脚步。平时地位低微的保安同志此时看到自己的同事犯了错自然是容光焕发,不可一世,就像吃了兴奋剂一般。操着专业步伐走到我面前的保安同志毫不留情地问:公司的规定你不知道吗?我懒洋洋地答到:我当然知道,公司规定公司同仁要互相关心。没想到这个保安还有点头脑,竟然听出了我话中的含义,恼羞成怒的他拿出对讲机当成金牌令箭大声说:如果你不好好合作,我将会投诉到你的经理那里。对这些招数早一看破的我说出一句平时绝不敢乱说的话:你再大声乱叫我就要报告老师了。说完干笑了几声,声音中充满了尖酸刻薄。保安同志听完后气得脸上着火,拿出对讲机大声召唤那个讨厌的经理。如果换作平时的我,或许会落荒而逃,应该说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的我决定坦然面对,因为这才是真实的我。不到一分钟时间,经理就像应召女郎般的及时出现了,保安同志看到经理后立马眉开眼笑,就像奴才看到主人一样滚了过去,并且非常专业地打起了小报告,眉飞色舞,有声有色,图文并茂,这就是我看到的一切,估计我在那位保安同志的渲染下我就成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恶人了。经理听完这些加油加醋的一面之词后,黑着脸向我走来,估计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了。经理往我面前一站凶狠地问到:为什么今天不来上班?为什么不从员工通道进入办公室?为什么要顶撞保安?三个为什么,换作平时的我或许会很慌张,或许会没勇气辩解,但是今天不一样,一切都变了。首先我今天不是没来上班,而是我迟到了,只是时间比较长,请你尊重事实。第二,我在商场我就是客人,我只不过走进错了门而已,请你尊重每一位上帝,不要嘴里面喊一下就算了。第三,保安的态度太过恶劣,我有权维护我自己的尊严,对一个顾客指手画脚不是他应该做的人,进一步说是人品问题。最后我想说的是你这样对一个顾客的责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所谓的真诚服务就是这样子的吗?我有条不谨地说出了我的答案,虽然其中有点强词夺理,但是有时候不用些暴力手段是不行的,不然警察都要失业了。经理听完后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沉默了过后,经理黑着脸走掉了,所谓欺善怕恶就是这样子的了,遇到有力的一方就只能灰溜溜地逃跑了,遇到弱的一方又开始发威了,那个保安自然就是受害者了,经理从我这里看似平静地走了,到了保安那里却再也忍不住,爆发了,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我看完好戏后便走出了商场,刚走到门口,保安同志便拦在了我面前,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据我所知,保安是一种只会使用暴力的家伙。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凶神恶煞,愤怒的眼神里的火焰呼之欲出,双手紧握,我识相的停了下来准备用言语尽力化解危机。保安忽然笑了起来,是皮笑肉不笑那种,表情完全没有丝毫的高兴,看起来很扭曲,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我能真切地感受到这并非是一股单纯的怒气,而是还带有其他情绪的,一切的答案随着他的开口马上就揭晓了。我说怎么那么嚣张呢,原来是搭上有钱人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说完一阵得意的笑声,旁边几个走过的员工也投以鄙视的眼神。原来人言的力量是那么可怕的,人言可畏,果然不假。前几分钟还占上风的我,现在的形势可以用悲哀来形容。被击中要害的我无法反驳,只能像经理一样默默承受着自己造成的苦果,祸从口出的苦果。保安说完就模仿我的做法得意地走了,可惜我却没办法模仿他的做法马上呼叫经理来救援。此时的我虽然愤怒,却又暗暗佩服经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厉害,心里认定那传言九成是由经理放出,就像放屁一样,又响又臭。我气急败坏地走出商场,我才发觉原来我是相当在意小假这个人,这件事的。我闷着头走在路上,感觉很矛盾,想要反驳那些传言,却没有任何理由,但心里确实是很难受,感觉那传言就是事实一般;一方面又希望这就是事实,即使背上臭名也好。我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身体习惯性地运动着,在窝火的驱动下,我走得很快,希望这样能加快痛苦的过去,但事实是相反的。我无意识地快步走在街上,不一会便到了必经的伤心公园。走到这里,我的意识才逐渐清醒,不自觉就想起来昨天那失败的情景,小假头也不回,旁若无人,毫无留恋地走了,终于明白到什么叫触景伤情了,犹如切肤之痛。正当我痛不欲生的时候,一辆黑黑的轿车停在了我面前,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上天还要惩罚我多一次,来个昨日重现?事实上并非如此,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人,和小假有天壤之别。我无聊地想着一边绕路而行,可是那中年人叫住了我。小兄弟,可以过来帮我一个忙吗?温淳略带点磁性的声音,相信他凭借这把嗓音征服过不少听众吧。我回头看着他,一看就是一副有钱人的模样,自从小假带着我去见识了有钱人的世界,心里就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但是毕竟人家有钱是有原因的,就凭他那声音和态度我就不能不帮忙了,毕竟不能一竹竿打沉一船人。我矛盾地走了过去,带着敷衍的态度与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人有那么好心肠的了,他微笑着说。纯粹的高帽就不用往我这里扣了,我心想。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客套性的话,但感觉还是不错的。我礼貌地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该死的高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在商场训练已久的职业性用语又蹦出来了,听起来反而是我求他要我帮忙了。帮我把车后座里面的东西搬出去,可以不?他温和地问我。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我心想,嘴里答:可以。我想也没想就进入了车的后座,找来找去没发现任何东西,我正想回头询问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情景出现了,我被一股力量推了进去,整个人扑在了后座上,记得曾几何时小假也几乎是这样扯我上车的,不过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而是要弄清楚现在的状况。接着我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难道我还真有被绑架的价值?我心里又惊又喜,随后我不禁为自己这个变态的想法感到害怕。车很快地发动了,我也开始动怒了。我对着坐在前座的中年人大声问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听起来就像大人物被绑架时的台词,自我这种小人物口中说出来听起来估计是很滑稽了,所以中年人并没有理会我这个问题。我是碧云的爸爸。那中年人淡淡地说。我楞了一下,刚才的惊恐与愤怒全部死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期待。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半天不吭一声。反倒是中年人担心起我来了。小兄弟,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要带我去见碧云还是?我回过神来问他。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谈谈,可以吗?中年人恭谦地问。我还有选择吗?我心里暗骂。应该可以吧,我顺口说了出来,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心里是想怎么回答的,只知道这答案就像顺口溜一样不自觉地溜了出来。中年人笑笑点头,在来得及在他给我戴高帽的时候我及时避开他的眼神。小假的爸爸,那应该叫大假咯,叫打假算了,果然是无仇不成父女啊。一楞一楞的我想出了这个无聊的笑话。仔细看看前座的司机,果真是小假的那位司机黑老大呢。为什么我和小假家那么有缘的啊,刚刚被小假抛弃又被打假的当街拾起,命苦啊!我心里暗暗感叹,但事实上我却没有命苦的感觉,反而有点期待。车风驰电擎,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座豪宅,不过不是小假带我去的那座,难道老天真的在捉弄我吗?又轮到小假的爸爸带我去参加宴会了?我知道这个想法很无聊。车子光明正大地开进了豪宅!不像小假一样鬼祟地停在远处。
在大门前,车子停了下来,可以看得出这栋豪宅的设计讲求的是对称与平衡。在大道两旁的建筑与花草就是对称的,看起来非常奇妙。正在我痴痴地欣赏的时候,车门开了,中年人对我笑着说:到了,小兄弟,下车吧。看着他那蒙娜丽莎的微笑,我感觉我这是送羊入虎口。虽然我有这个想法,但我不能怎么办,只能乖乖听从他的摆布,就像命运摆布我一样。我跟着中年人步入豪华的虎口,心想如果能在那么豪华的地方死去,其实也是不错的,尽管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变态。我一边任由眼睛饥渴地到处乱跑,一边跟着中年人从大厅上楼梯到二楼,在二楼走了一会,中年人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示意我目的地到了。只要不要在房间里看到刑具就好了,我心里无聊地暗想。我进到那房间,证实了我是个很无聊的人。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间书房,办公的地方。中年人走到中心的大椅子上,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他的王座,平时发号施令的地方,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我在对面的地方坐下。来到别人的地盘就乖乖听话吧,我认命地想。同时身体也认命地服从命令坐到他的对面。难道他要向我催眠?我保持一贯无聊作风的想法。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我,仿佛我就是那人们口中的外星人。在他炯炯目光的控制下,我半天不能说话,全身神经紧绷,他的目光就像一把刺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他看了我一会,目光的锋芒渐渐减弱,然后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如此。什么原来如此,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被人耍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正想询问的时候,他的话又抢先了我的一步。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兄弟,难道你真的叫大叔吗?果然他就是小假的爸爸,我的疑虑一扫而空。我叫舒云,大叔。我调侃到。中年人一楞大笑了起来,看来我调侃的功夫真是老少皆宜啊,我心中暗喜。转念再想,会不会是他们父女两都有爱笑症的遗传啊。看着中年人的大笑,我逐渐相信了后一种想法。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错啊!中年人笑了半天后才说了一句话。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求你帮忙的。中年人忽然严肃地说到。终于进入主题了,我心想。找我帮忙?我不解地问,心中同时在想,如果你是想让我不要再纠缠小假的话,那我想你是不用白费工夫了,况且是小假纠缠我多一点吧。对,我是想要你帮忙,一个天大的忙。中年人严肃地说。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我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中年人说:我也明白让你帮助一个陌生人,是很难接受的,但是这个忙只有你才能帮啊!说完仿佛能听到他的一声叹息。无论他是不是在演戏,我只能说他的请求很真诚,我不能不动容。你说吧,只要我能的话。我感觉我就像一个将要拯救世界的英雄在说话。好吧,让我从头说起,等你了解后,再决定也没关系的,中年人带点苦痛地说,仿佛他下面要说的是人间悲剧似的。果然是个大忙啊,还要从头说起呢,还有那么一段历史和背景啊!我心里似乎有点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