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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帕伽索斯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在街上,有好几次想毁坏公物的冲动,但是仔细想想,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只好把一肚子的怒气用在了毁坏自己的细胞上。来到自己住的狗窝门口,我抬起脚揣了上去,一声巨响,在邻居还没有出来喊打劫的时候我就溜了进去。如果说揣门只是一个开始,那么进了门只是才是真正的发展,进门后我的怒气全面爆发,典型的闷骚型。大骂自己冲动,又为自己争辩,矛盾的话在狭小的屋子里一遍一遍地回荡着,简单的说就是抓狂。随着一阵力竭声嘶的绝唱,我的怒气终于成功排出体外,后遗症就是细胞死光光。我拿起画笔,在一张纯洁的纸上强行加上了我的意志--数不清的独立的路伸展到看不到终点的远方,一种迷茫。

  虽然说生气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但现实中是很难避免的。而这次巨大的愤怒是我多年来积压在心头郁闷的爆发,是一种不满自己,不满现状的表现,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看到小假的钱,权,势,感觉到自己巨大的落差,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自觉有一种高攀不起的感觉,尽管小假未必就愿意给我攀。自卑感觉更加强烈,情绪更加躁郁。

  渐渐的我发觉我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能偶尔不想小假了,只要当我意识清醒的时候,就会想起她,但还没达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境界,我感到惭愧,因为我觉得做事情要么轰轰烈烈,要么默默无闻,即使是思念也要有境界。而且脑海里经常会出现我和小假的一些经典对白,经典情景,就像真实的电影片段一样在我思绪中一遍一遍地重播,就差没获最佳记录片奖了。可惜我却没有男主角那样的勇气去争取,也没有能耐去忘却,只能每天觉得自己像男主角一样地思念着。尽管那专线手机自我冲动犯错后一直就没响过,但我还是每天不离不弃照顾着它,或许这就是传说中冲动的惩罚吧。虽然我极其渴望那手机响起,但是我又怕我拉不下脸道歉,却又非常渴望道歉,所以说矛盾是普遍存在的。在这段思念和等待的日子里,我几乎认为老天已经抛弃了我,我几乎以为小假永远也不会再次调戏我了。直到这一天,我才知道原来上天真的有好生之德的,那专线手机响了,奇迹般的,如梦般的,难以置信的,不可能的响了起来,以至于我有了一种梦中惊醒的感觉。我马上接了电话,破天荒地叫出了小假的名字。碧云,是你吗?我焦急地问。电话的那一头无任何回答。我狂热地叫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急得我想把手伸到电话里把人给扯过来当面说清楚。明天中午在那个公园里见面,电话深处传来了这几个字,说完电话又挂了,完全没顾及当事人的感受。但这个时候我更重要的事情是仔细回味一下刚才这句话。公园?我有和她早公园碰过面吗?我百思不得其解,以致于我连吃饭都拿错了筷子,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把手指当香肠吃掉;一向不喜出去逛街的我吃完饭就不知不觉出去寻找问题的答案了,庆幸的是没有把自己当成狗在地上趴着走。朦胧间我来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刹那间我终于知道了那问题的答案,谜底揭晓,原来她所指的那个公园就是上次抛弃我的地方,我像疯狂的球迷一样呐喊着,当然只是在心里,不然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在这荒凉的地方里,我怕会有人喊见鬼了。兴奋的我成功揭开答案后,几乎想决定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了等待黎明的来临,希望的光临。再看看周围漆黑的环境,还是决定算了。随着一个想法的否决,另一个想法马上提上日程,跑步回家让身心疲惫,好让今天晚上不失眠。虽然这个决定听起来很明智,但事实上思念的力量是伟大的,大得可以让一切劳累忽略不计。

  夜里,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决定将我和小假从相遇到现在的故事情景都回忆一次,希望能在这次回忆里找到最佳的道歉方案,也希望回忆完后就是黎明了。虽然我们之间的故事实在很少,但却是充满了乐趣的,对我来说都是奇特的,尽管那些事情看起来有点离奇古怪,比如说小假为什么对在只见过一次面的情况下的我这样一个陌生人赠予一部怪怪的专线手机呢?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手机呢?我很确定我没有落伍。为什么再次见面就带我去那么豪华的宴会呢?尽管年宴会里的人看起来都有点不太正常。为什么我把宴会的气氛给破坏了,小假她一句话也没责怪我呢?为什么刚巧在我同学会的日子里给我一个那么特别的惊喜呢?而我最有兴趣知道的是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呢,或者应该说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呢,是幸还是不幸呢?一切答案都有希望在明天揭晓,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觉得这次小假是正经的了。我翻来覆去还是没能让自己失去知觉投入到周公的怀抱里,我决定一骨碌爬起来,第三次拿起画笔--三棵不同形态的树,第一棵是刚刚萌芽的小树,第二棵是已具基本形状,但还是不成熟的小树,第三棵忽然一夜长大的茂盛的,处于成熟的大树,表达的是我三次和小假见面后感觉的变化。

  好不容易熬到了明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失眠被列为精神病了,因为它很容易让人变成神经病,起来照照镜子你就明了了。我赶忙梳洗之后我才发觉原来我这是瞎忙活,因为电话里没说是多少点在公园里等,只是说了中午的时候,这时候我又担心起来了,毕竟对于中午的定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于是我早早就出门到那公园那里等候了,害怕事情出现任何的差错,尽管这个时间无论任何人看来都知道还是凌晨,因为我们人类的时间守护者,动物流感的高发者--鸡老大都还没起床。第一次这么早就来到这个公园里,感觉有点特别,早得连平日很早就来锻炼的,留恋生命美好时光的老者们都还没出现。我拿出我亲手画的三幅画,画画是我的从小到大的爱好,也是内向的我宣泄感情的一种方式,展示内心的一种方法,更重要的是画画能给我一种满足的感觉。我想靠这三副画让小假知道我的心意,或许她会看不懂,没关系,我会亲口告诉她的。在我一系列不切实际的想象之后,时间才刚刚来到早上,等待的时间是最难过的了,这点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而且还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那就是兴奋地等待着某样事物更是一种折磨。为了不然这种折磨继续下去,也为了不让机会错过,我决定环游这个公园,毕竟小假也没有说等待的地点,想想小假昨天发出的邀请,还是很有艺术的。百无聊赖的我重复着小假的话,明天中午在那个公园里见面,这句话看来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了,但是一点都不清楚,却又让人感到期待与神秘。我才发觉原来我还有点浪漫主义情怀,环游公园的每个角落,我总能想到一些经典的浪漫场景,甚至还能加上自己的想法来表达一些事情,虽然这些老套的情节之前看起来很无聊,可是现在看起来又是那么自然,动人。待我把公园的各个地方都想象完毕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时间。好象已经中午了很久了,我非常郁闷地看着时间,不断地责怪自己怎么那么没时间概念呢,人家明明说中午,凌晨就跑出来了,本来是可以早到的,现在却变成迟到了,真是可笑。我一边责怪着自己一边往公园里最显著的建筑喷水池那边跑去,心里做着无聊的祈祷,祈祷不要因迟到被推下喷水池。有时间我很惊讶人类的爆发力,平时要用几十分钟才能环绕的公园,现在感觉只用了几分钟,我发狂的奔跑打扰了正在散步的情侣,休闲的人群,在他们眼里八成以为我是个抢劫的,现在正忙于逃跑,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我担心的事情,我最担心看到的是小假和那个白衣男在公园里散步,虽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想法不自觉就冒了出来。我以超人的速度环绕了公园,我才发觉原来我的体力可以这么好,速度可以这么快,估计就我这个状态环绕地球也不需要多少时间。循环了一周,我没发现有任何小假的踪影,难道我看漏眼了?我正准备再次恶性循环的时候,一辆看起来很熟悉的黑色轿车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几乎不等头脑思考就追了上去,活象一个亡命之徒,我无声地狂乱的挥舞着手,力图引起那辆车的注意,而旁边的群众就当看猴子戏一样看,为什么我不大声呐喊呢,因为那车的窗户全关上了,就算是世界男高音也透不进去,我本以为不叫出声能不引起群众的注意,可没想到的是更多人望向了这边,多到几乎让我觉得自己就是猴子,而且还是个哑巴猴子。全力奔跑的我还是没能追上那汽车,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汽车为什么会那么畅销了。当希望已经失去的时候,当精神支柱已经崩溃的时候,我才发觉我因剧烈运动体力透支了,我现在终于明白原来精神力量可以很强大,但必然要付出代价。为了避免继续被看成猴子,我决定回狗窝去面壁思过,我转过身去避开众人的目光,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上天给我惊喜总是那么有戏剧性的,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都能被老天变相地强加在我身上,转过身来一个熟悉的身形站在我的眼前,在看清楚一点,如假包换的小假正站在我的前面!再看看她身后面的那辆车,我几乎羞愧得想立刻跳喷水池,原来我刚才死命追的那辆车并不是小假的。我以为我能又次听到小假那令人又爱又恨的,但是我听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声音,小假的表情很严肃。此刻我才知道我并不是讨厌那笑声,而是真心地喜欢上那笑声。我发觉小假的表情有点怪异,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瞪着地板。难道我的灵魂出壳了吗,小假正在盯着我倒在地上的尸体看,尽管我知道我这想法很荒谬。我怀着恐慌的心情看了看地面,三副画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就像人体模特一样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应该是我刚刚狂乱挥舞的时候把它们的生命安全给忘记了,我怀着愧疚的心情躬身去拯救它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动作却让小假打破了沉默。这三副画都是你画的吗?如果我的躬身能让小假恢复到不正经的状态,那我可以鞠躬尽瘁。我犹如中了大奖的样子狂喜地说:对,是我亲手画的。接着我正想引出我准备已久的关于画的内涵的解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就闭幕了,原因是观众散场了。小假回头便走,并且没有留下一句可以作为追忆的话。而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回到了车上,为什么我的该反应灵敏的却是那么迟钝呢。等车启动了,我才想起我该挽留,不顾一切,因为我什么话都还没说。当我以自以为是的速度起跑时,车已经远去,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这次没有追错车了。绝望的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狗窝里,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吧,有怨言有愤怒有情绪那是因为你还有希望,无声的叹息那才是真正的绝望,何况我连叹息都不能了。我躺在床上,任由疲惫摆布,或许这就是精力预支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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