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网名叫“空心菜”。
于是就有好多人问她:“你为什么叫‘空心菜’。”
每当此时,玫瑰总是残忍而诚实地说:“因为我没有心。”
没有心,一切就都是游戏。
“空心菜”碰上“有心的菜”,自然是无往不胜。所以,好多男人恨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控制不住地爱她,爱到没有尊严。而玫瑰,却似乎不稀罕这些。这世上,除了吃喝拉撒睡是必须的,还有什么没了不行?
她一直叫着“空心菜”,直到她遇上另一棵“空心菜”。
玫瑰第一次见到靳流风就知道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坏,无情,滥情,没心没肺。只不过,玫瑰一向标榜是冷艳派的,还讲点排场和矜持。而靳流风不一样,坏的透明和彻底。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坏”,而且也从来不会为了“曲线救国”而有所收敛。
虽然玫瑰曾经在心里想过,有一天遇上一个跟她差不多功夫的人,两个人斗一下,也挺热闹的。可是,她偏偏忘了,人是真的有“感情”这种东西的。
靳流风是玫瑰的客户。当玫瑰穿着整齐的阿玛尼来到靳流风的办公室时,靳流风正在深情款款又无比坚决地打发他的前任女友。尽管他的背影非常好看,但玫瑰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有了些厌恶。她非常讨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拉到工作中来。没点专业技巧还想当流氓吗?
等到靳流风把那位美丽的小姐打发走,一转身,正好与玫瑰的眼神对上。有点不屑,有点厌恶,有点挑畔。这种够野、够辣的女人,显然很合靳流风的口味。他不动声色地笑,很认真地道歉,一双时刻含情的桃花眼大大方方的写着“勾引”。两个人眼神一对上,玫瑰顿时眼前一亮,够坏,硬件也不错。接着,就在心里飞快地评估了一下对方的“战斗指数”,然后有点心照不宣地握手、寒喧,空气里顿时暗流涌动。
两个各怀鬼胎、段位不相上下的男女在严肃的谈判桌前坐下后,就开始了他们的第一轮较量。两个人都属于那种感情和工作绝对分开的人。所以,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是非常专业和六亲不认的。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之后,对对方的欣赏又更深了一层。也许大部分人不要脸就可以当流氓,但所谓的“大众情人”之所以能洗去流氓的恶名,是因为他们还有头脑。如果西门庆有点文化,那么,他的一切行为就有了比较上得了台面的调调。文化人嘛,需要找点灵感。你总不能要求为人类创造美的艺术家过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吧?就像眼前的这位,一面“贼”眼灼灼地盯着玫瑰,一面又犀利地追问她们方案里的漏洞。慢慢地你会发现,靳流风对工作上的“审美”是艺术的够格的。
完工之后,靳流风理所当然地邀请玫瑰,及其他人共进午餐,要好好感谢她们提报了那么优秀的方案。程式化的婉拒和“盛情难却”之后,大家一团和气地去吃午饭。等电梯时,等来等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剩了玫瑰和靳流风两个人。其时,玫瑰正涂着兰蔻的大红玫瑰柔润唇膏。玫瑰偏爱这个牌子的唇膏,因为这个名字,也因为它背后的故事。传说兰蔻的诞生起始于彩妆大师Armand Petitjean的一个华丽的梦,在梦的开端,有一地的玫瑰厚厚铺散,玫瑰的红搭配优雅的香,蔓延成一段精致的表演。一个叫“玫瑰”的女人,用玫瑰铺就的华彩的迷梦,在繁华的都市里优雅穿行,该是一道何等风情的风景!很显然,这道“风景”引起了靳流风极大的兴趣。他一向慵懒的表情带上了点蓄势待发的凌厉。他斜倚在电梯旁,胳膊搭在玫瑰站的墙边,几乎把玫瑰圈在他怀里。像是怕玫瑰听不见似的,很靠近,很暧昧的语气:“玫瑰小姐人漂亮,做的东西更漂亮。”玫瑰在靳流风的“城市猎人”里浅笑:“谢谢。”城市猎人?单从名字上听,是挺适合他的。
玫瑰笑容及眼神里的漫不经心和丝丝缕缕的“坏”,在靳流风看来非常具有探险价值。毕竟,“棋逢对手”的确是人生快事。两个人都想吊足对方的胃口,也都不想先迈出关键性的一步。由此,一场名为“较量”的情感游戏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