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准尔常常来到溪边找翠云和金琳,金琳和准尔也从当日的怨家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有说有笑,在一旁的翠云则是哭笑不得,她是很少说话的那一个。
“准尔你识很多字吧?”金琳一边洗擦着衣服一边向准尔发问。
“会一点的,怎么了?” 准尔就坐在溪边脚泡溪水里,好舒服!溪水虽然有点寒,但流淌的溪冲刷着小腿就有一种被按摩的感觉。
“唉!识字多好啊!最起码认识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啊,我们都不识字,如果有一边被人家卖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翠。”金琳长叹着。
“嗯!”翠云轻声应道,她也很羡慕识字的人,正如小琳所说的,识字的话不那么容易被骗。
“准尔,你教我们写字好不好啊?”金琳停下手上的功夫,转身找了一快红砖石递给准尔。“最起码教会我们写自己的名字,好吗?”
翠云也以热切的眼神期待着准尔能答应。
准尔看着她们俩那好学目光,心不禁隐隐作痛。看,这就是农村女孩子的待遇,重男轻女,男的可以跑去学堂学两个字,女的只得在家里帮忙干活,这是战乱和穷,加上封建的农村思想所造成的。
准尔接过了红砖石,在泥地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准尔,你叫做金林。”
“是这个吗?那林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我记得我偷看过的族谱里,我的琳字是分三截的,这个,好像是后面那两截,但前面的我就忘记了,我的名字是村里学堂的老字给起的。”金琳看着这两个字,皱了皱眉头。
“三截?是这样吗?”准尔在地上再写出两个字,“淋”和“琳”。
“对,就是这样三截,可是这两个好相似呢,哪个才是啊?”金琳看着这两个字再皱着眉头。
“我想是这个吧!”准尔指了指“琳”字。
“那翠云呢?”金琳看了看“琳”字,好像是哦,不管了,看看好朋友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翠云”,准尔在泥上写了翠云的名字。
“后面那个还好,前面那个好像很难哦。”翠云看着这两个字发呆。
“没事,不会的,来,拿一块红砖石试试练练。”准尔递给翠云一块红砖石,握着她手,一笔一笔教她写自己的名字。翠云很认真地学习,把每一笔都记下来。
写了好几遍,她渐渐露出了微笑,她会了,她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我会了,我会写自己的然字了,我让我自己来写看看。”
“到我,到我,准尔教我。”金琳心急地拉着准尔的手。准尔同样也握着金琳的手一笔一笔地教她写,她的目光却没有集中在写字上,而是注视着这个认真教她写字的男人身上,看得失神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亲近地与一个男子相对,他精明的双眸,高挺的鼻子,连不说话时的嘴唇好像也会在微笑,眼、鼻、嘴各归各位,没有一点的偏歪的距离,分布在整张脸,越看越耐看。
“准尔,看,我这是我自己写出来的……”翠云抬起了头想告诉他们,她现在的那么份喜悦,她对上了准尔那欢悦的笑容,却又意外地发现金琳注视着准尔的那份深挚的神情。她失神了,她看着准尔看失神了,怎么会这样?我的心好痛,针刺般的痛。看上去他们很配,她好像是多余的。金琳还未回过神,直到准尔说话赞叹翠云的时候,她才惊醒。
“很好,翠云很聪明,多练几次就会写得更好了。”准尔并没有察觉金琳的注视,因为他的眼里只有翠云那天真的模样。
“是吗?谢谢!小琳也写得很好啊。”翠云报上的却是一个牵强的笑容,“呃!我只顾着学写字,都忘记了我家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先走了。”翠云抱起自己已经洗完的衣服离开了溪边。
准尔一边看着翠云离去的背影,一边跟金琳谈话。
“准尔,你家住哪里的?你就这么有空常来溪边?”
“我一家都住在省城,这几天我只是来这里看望一下奶奶而已。”
“住省城?看望你奶奶?她怎么没跟你们在省城里住的呢?”金琳下手上的动作好奇地再发问。
“我们也有劝过她啊,她说农村这边好,空气清新,而且如果安享晚年的话,这种地方才是最好。”准尔继续享受着大自然的按摩。
“她怎么那么奇怪啊?哪得像我,我么大个人都没去过省城,对了,省城很大的吗?是不是有很多奇怪的东西?”省城是金琳一直的向往,她根本不甘于一辈子守在农村里。
“省城里热闹得很,歌舞升平,只可惜时局不太稳定,到处都在闹革命。”准尔一想到自己的家人,想到他小时候的经历,不禁一阵无奈湧上心头。
“啊?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到城里去看看的,好想好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哦。”金琳也把脚浸泡在水里。
“我过几天就回省城里了,你要跟来吗?我带你去玩玩。”准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劲居然敢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也许他真正能陪他去省城是另有其人。
“真的?可是去了怎么回来啊?”这是金琳担心的事。
“既然你那么向往城里的生活,有没有兴趣去城里找工作啊?”准尔心不在焉地问,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是话都说出来了,那就得兑现。
“当然有兴趣啊,那我马上回去找一找翠,跟家人说说,谢谢你准尔。”金琳站了起来抱起自己洗好的衣服往家里的方向走。
在不远处的树后,一双眼睛看到金琳兴奋地往自己这边走来,马上转过身避开,不让她发现。他们有说有笑聊得很开心,站到这么远,根本是听不到他们在聊些什么,她又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偷看呢?太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