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两天医院,管华就受不了了,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昂贵的费用。管华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签了几个单,但钱不到账提不了成;到账了的,胡光头将提成变着法儿往后推。人进了编辑部,挣得只是一个面子,一个心里安慰而已,事实上几个月来,管华基本上在用老本,在用在工厂打工积攒下来的那点血汗钱。表面看起来光鲜,私底下恨不能将一块钱扳成两瓣用。到第三天上午他坚持着出院了。
自从住进医院,王春艳忙碌地几乎没有停顿过,如果没有她,管华不知怎么过。通过这一劫难,管华对王春艳有了新的发现。这是一个勇敢的女孩!而自己表现得又是何等的懦弱!
到住处,谭姐、陆女士一家都来看过他,其他几个跑业务的租户也来问过他。大家都表达了对打劫歹徒的愤恨。陆女士的老公说,快到年底了,那些人也想捞一把过个肥年;前几天他们工厂附近连续发生了几起抢劫,太猖獗了!一个跑业务的小陈说,上个月他过马路时正接一个电话,手机就被抢了。谭姐说,这都还算好,我们一个同事的姐姐就惨了,被飞车抢劫的拖了二三十米,头撞在水泥墩上,死了。陆女士骂道,这些千刀万剐的!
胡光头也打过电话,说:“我算服了你,平时呢拖拖拉拉我不管,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关键时刻啊老兄!哎,你受伤也得选个时间啊……”可能感觉说错了话,顿了一下,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是让你多挣点钱,是为了你好。来S城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发财吗!”
放下手机,管华的心情特别糟糕。他一时无法理解胡光头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想他平时的所做所为也不奇怪。这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好像并没有什么文化。每次开会除了钱还是钱,搞到钱就是老大。而编辑部呢,管华觉得正规的应该不是这样,虽然正规的编辑部他没见过。可是正规的编辑部他进得去吗?首先文凭就卡死在那里了。在S城呆了那么久,他发觉这里更讲文凭,没有文凭几乎与好工作无缘。
在医院时,管华的下身红肿发亮、疼痛难忍、小便失禁;出院时红肿消了,疼痛还在;到住处的当晚,疼痛又开始剧烈,拉不出尿。管华痛得呲牙咧嘴,他骂道龟儿子踢得太狠了!王春艳也跟着难受,她说:“这可怎么办?太痛了就哭哭吧。”
她用手轻轻地抚摩着管华的那里,又说:“要不,咱明天再去医院?”
“不能去了,没钱了——哎哟!”管华忍不住又叫出了声。
到下半夜,那东西肿胀得历害,积聚了许多尿液,就是拉不出来。看着管华难受痛苦的样子,王春艳像想起了什么,说:“你坐到床沿上来。把脚放地上,来,我帮你抬一下!”接着,她去拿了个脸盆放在他两脚间的地上,用手将自己的头发绾了个结,然后她蹲下身去,毫不迟疑,用嘴含住那东西,吸了起来。开始,管华不明白王春艳要做什么,现在看见这样他傻了眼,他说:“春艳,你……”
春艳用手制止他不要出声。管华只感到鼻子发酸,泪水涌了出来。他在心里喊:春艳,傻姑娘,你这个傻傻的姑娘……
慢慢地,感觉舒服了不少;慢慢地,那积蓄了一整晚的尿开始流了出来……
就这样,在王春艳的悉心照料下,只一个星期管华基本上痊愈了。走出房间,来到楼下,感到阳光真好!感到只要身体好比什么都好!
在养病的几天里,他想了许多许多。通过这次遭难,他发觉他喜欢上了王春艳,爱上了王春艳。他甚至觉得,第一次认识她和第一次与她上床,都是冥冥中注定的。现在回想,其实还是有浪漫可寻的。第一次去她所在的酒楼吃饭,管华先在酒楼外犹豫了好久。这是一家在城中村里比较大比较豪华的酒楼,鎏金的大字写着“名香酒楼”,正所谓“店大欺客”,这是管华犹豫着不敢进的原因;但是在酒楼门外悬挂着一条很大的广告条幅上,又明明白白写着:白切鸡2元一只,麻虾5元一斤,扇贝0.5元一只……等等好十几样特价优惠菜,这是管华犹豫着又想进去的原因。后来又想,如果是陷阱,就宰吧,又不是要人命!便进去了,进去了就认识了服务员乡下女孩王春艳。如果仍然犹豫着不敢进去,就有可能永远不会认识她了。这难道不是浪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