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没有回家,他径直走出了小区。他走出小区时,竟然有些幸灾乐祸,他想像着此时的张婷婷的神情状态,说不定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了,或者为了他的迟迟不归而担惊受怕。
小区的外面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你说它是荒郊野外也说得过去。正是因为这样,这里的楼盘开盘时才有那样的低价,而且首付才一成,还带户口指标。如此,大量的王平们才结束了租房的日子,有了自己的家。可以说带有划时代的意义,你想想,在某一地方工作多年,一直过着搬来搬去的租房生活,连自己完全意义上的窝都没有,那绝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王平清楚地记得,搬入新房的第一晚,他和张婷婷全没有睡意,他一杯一杯喝酒,张婷婷又是跳来又是唱。不过,现在这里的房价已经坐上了直升飞机,像他们这种打工一族买房几乎是不可能。从这个意义上说,王平觉得他的人生这几年应该是成功的。
当然除此之外,最让王平引以为成功与自豪的是,他娶了貌如仙女般的张婷婷。张婷婷是他老家镇上一个老裁缝的女儿,比他王平小了整整十岁。为了娶到她,王平没少花心思,又是请媒人,又是主动出击。两人渐渐有了感觉的时候,王平咬牙坚持不一步到位。王平对张婷婷说,为了俩人忠贞的爱情,他什么罪都可以忍受,他希望他们俩人的第一次,在神圣的新婚之夜彼此交融奉献。
让王平颇感欣慰的是,张婷婷不仅漂亮,而且心地善良,性格随和。两人结婚后,没有一点年龄上的差异,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经常打打闹闹,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结婚没多久,王平所在的国有企业垮掉了,王平来不及多想,就携着娇妻来了沿海城市。
可真正到了这里,王平还是傻了眼。他本人的工作好找,就是老婆张婷婷的工作让他很为难。
张婷婷只读了高中,在这里算得上是没文凭,没文凭要找一个好工作难如登天。好在是裁缝世家出身,自幼耳濡目染,张婷婷对做衣服可谓得心应手。在第一家制衣厂应聘,工厂方面非常满意,马上作出答复,让她第二天就来上班。在回家的路上,王平就把这家厂给否决了,原因是他看出了那个主管的一脸色相。张婷婷说,我是大人了,他如果想非礼我,他没好果子吃的。王平正颜厉色地告诉她,这里是沿海城市不是家乡,你明不明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作为主管有太多理由能让你与他单独在一起;单独在一起,就有危险了。第二家的老板是一个头发谢顶的中年男人。王平跟张婷婷说,俗话讲男人头上不长发的,十个有五双是大色鬼。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都有这样那样的色鬼,于是通通不去了。张婷婷听了王平的话,就呆着做个家庭主妇。王平说,安心在屋里休养,到时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张婷婷一脸的幸福……
王平终于感到肚子饿了,好在先在陈伯家喝过一杯酒,不然不会熬到此刻。在小区外面有几家小餐馆,王平走进去一家。他叫了个快餐,叫了支冰啤。实在太饿了,三下两下就吃喝完了。想结账时,他摸了一下口袋,哎呦,口袋里没有钱包。又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住在小区,索性坐着看看电视,后面再说。可是,餐馆的电视不清晰,很多马赛克,看一会儿就受不了。王平不再看那电视,他掏出一支烟,向餐馆老板要了打火机,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
最先他们租房子住,也搬过三四次。那时的他们好像从来没吵过架,张婷婷整天呆在家里,王平给买了一台电视机,她看得津津有味。晚上,她就将全部的力气使在做爱上,让王平一再感慨投降。
自从有了自己的房子,俩人反而隔三差五地要吵架了。张婷婷已经对看电视不感兴趣了,最主要的是她要上班,她说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不止一次对王平说,你一人上班真的很辛苦,你那点工资真的不够用。王平说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再辛苦也不怕,钱不够用就省着用。他还是不愿意张婷婷去上什么班。
后来两人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把“造人工程”实施计划提前了。王平说,我已老大不小了,我同意你去上班,但必须先生小孩。然后抱着她,说亲爱的老婆,就可怜可怜我吧。说得张婷婷笑了。
不知是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反正在随后的一年时间里,俩人放开来做,急切切地做,就是怀不上。先是俩个吵吵闹闹,互相找原因,互相指责。有时张婷婷被气哭,有时王平被气得直摇头。但是最多一个晚上,俩人又和好如初。张婷婷依然听王平的话,哪怕后面偷偷地与A栋B栋的人打牌、交往,在张婷婷的意识里王平的话依然占主导。
王平也看出了一个人在家的苦闷,他于是想着法子买东买西的拿回来,可是张婷婷没有多久就玩腻了。她毕竟不是小孩子,能够捧着个玩具喜欢一个星期或一个月。
直到后面将宠物狗“博美”抱回了家,慢慢地,张婷婷喜欢上了它,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小贝贝”……
“喂,先生!我们打烊了,买单吧。”餐馆老板走过来,拍了拍像在打瞌睡又不像在打瞌睡的王平。
王平看了一下,整个餐馆里只有他一个顾客了。王平只得说自已没有带钱包,自己是小区里的业主,明天一定把钱送来。餐馆老板狐疑地看了看他,还是不依,让他就回去取钱来。王平想打电话给张婷婷让她送来,后又一想,不行,这次不能这样快和好,以前都是自己太惯她了,把她纵得越来越不晓得自已是谁了。
王平往家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