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被平平说服准备和她一起考研,虽然心里还惦记着那些所谓爱情的是是非非,可仔细想想做人做事还是要有分寸,要分清主次。我不能老因为男朋友在不在乎我搞的心神无主。
班主任说考研是一项如同长征一样漫长的事业,所以大三就应该开始复习为之准备。
晚上我和平平去教室上自习,我喜欢坐教室的第一排位置,这样我看不到别人的存在,才会集中精神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平平则喜欢坐在最后的座位上,说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
放在课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我一看是那猪头的来电,我轻轻地开了门出去走栏上接电话。
他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教室上自习,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说当然有。我听那边声音很小,心里突然很恼火。我说,“那你出来吧!我在教学楼6栋等你。”
他说,“那我怎么找你?”
一听这话我就来气,我说,“你不来就算了,干吗这么罗嗦?!”我挂了电话继续回教室看书,懒得理他。
等到十点半我和平平从教室出来时,无意间看见他站在不远的一棵树下望着我笑。我叫平平先回去,我知道无论如何,今晚我得做个了结。拖泥带水不是办法。
他问我,“贝儿,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我说,“没有,有必要再生气吗?”
他说,“你知道吗?刚刚我打电话给你,你说话的语气那么强硬,对我们宿舍影响有多大吗?我们宿舍的电话坏了,只能用免提,他们全听到了。
我不管,这已经不重要了。他还不知道有比这更重要的。
他跟我解释这一个星期没来找我的原因,又问我星期五晚上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是不是故意挂断的。
星期五我在做什么?我努力回想,那天晚上我应该泡在网吧里和阳光男孩聊天吧,我跟他要回了那个电子邮箱。然后我们一起听歌,一起谈心。好像中途是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可那会我正和曹俊在视频聊天,他唱歌给我听,他的样子好深情好陶醉,我怎么舍得打断他呢?!
我对林乙轩回答说,“是又怎么样?”
他说,“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般刻薄?!”
我说,“我们不要再这样拖下去了!”
“这叫拖吗?一直是你在闹小姐脾气嘛!”
我说,“好吧,就算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想恢复单身,这样对我对你都好。”
他一阵冷笑,“你终于作出了选择。是他吧?”
“不对,这不叫选择,这叫放弃。放弃一种疲倦不堪的生活放弃。自由自在地学习生活。我已经受够了不被男朋友在乎的日子,我开始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没有不在乎你呀!我不可能一天到晚守着你呀!我也有我的生活嘛!”
“就是呀!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又不愿意进入彼此的生活。我们的爱情观、思维方式、人生价值、脾气性格相差得太远。这样争斗着痛苦着,还不如早点结束这一切。”
“还有挽留的机会吗?”
我摇头。说,“没有。这个是最后一次和你分手,我不想再有什么后续。”
他说,“为什么你每次对我都这么绝情呢?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和上次一样,没留一点余地给我。”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绝不会像上次!”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我觉得重要的时候,你有为我改变过吗?”
他问,“比如?”
我说,“比如戒烟。”我最讨厌自己的男朋友抽烟,以前我们是好朋友时,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可是现在我真的无法容忍。
他说,“这不是容易的事。我也戒过,为了戒烟我把自己的手腕都烫了一个伤疤,可还是戒不了。你看我们宿舍的男生又有谁戒掉了,他们的女朋友还给他们买烟哩!”
我说,“你休想!!”我最讨厌他拿人家来比了,这是我的爱情,我不喜欢像她们那样平淡。我更不想迁就它,它是至高无上的。既然它达不到那个标准,那我只有放弃。
他又是一个冷笑,“你是不是还要我穿好一点的衣服,打扮得帅气一点?我就想不通,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朴素呢?”他不知道不是我不喜欢朴素,而是因为我已在同学朋友面前受够了嘲笑和鄙视。为了他我甚至还和她们吵过嘴。
她们总是劝我说,“小贝,你的那个林乙轩也太土了吧,怎么把田里干活的衣服都穿出来了,这是什么年代了,再穷也不至于这样吧!”
“小贝,你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呀,没优点没个性,丢在人群里一时半会还不一定找得出来!”
“小贝,大学里谈恋爱要找也找个配得上自己的吧,不要什么都拣来!有损自己的品位呀!你们两个站在一起,他还没你高呢!又不是小时候过家家,什么破玩意儿都要!”
“小贝,陪他玩玩就算了,快点分手吧!鲜花插在牛粪上不值得,到时候还臭了自己!”
林乙轩永远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顶着多大的压力,甚至是羞辱。他看到的听到的只是:我看不起他!我嫌弃他!我要甩他!
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他家不是很有钱,但也不至于穷得买不起像样的衣服。
我之所以交他这样一个朋友,是因为他常在我面前提起他的父母,他说他父母很不容易,用半辈子的心血经营着一个小小的农场,很辛苦很辛苦。他以后一定要努力工作,让他们下半辈子不再那么辛苦。
可是他太看重兄弟情意了,他宁愿把自己的生活费花在请那些难兄难弟喝酒吃饭上,也不愿为自己买一件像样的衣服。
我以前送过一套名牌休闲服给他,他一次也没穿过,说是舍不得穿,想留着做纪念。可是后来我竟然发现它们穿在了他同宿舍的一个男生身上。这件事情我很生气,可我一直没说。总之一句话,他这个人已经没得救了!
兄弟是手足,女友是衣服。这话好像专门是为他而造的。不怪我同学和朋友那么说他,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不值得女孩去爱的人。
我也学会了像他那样地冷笑,我说,“呵呵——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压根就没真正体会过我的感受,没想过该怎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
他说,“你说错了,我不是没关心你,只是关心不够,没达到你的标准而已。”
我说,“好吧,就这样吧!最后,我想提醒你一下,以后如果有新的女朋友,记得对她好一点,不要像对我这样不冷不淡。”
他说,“你太苛刻了,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不满意,别的人你更不会满意的。如果你找不到你满意的人,难道你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我笑了,“是呀!谁叫我对自己的爱情这么苛刻呢?一个人其实也不错呀!我可以好好读书,好好考研。有空写写文字什么的,很好呀!”
他说,“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这样做呢?”
我说,“那不同呀!你是我的初恋!女孩子都幻想自己的初恋是最美好的,可惜你让我失望了!”真的,很失望,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花前月下,也没有罗曼蒂克,有的只是争吵和不理解。这样下去出路在哪里?我简直不敢去想。
我们坐在台阶上,沉默了很久。我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六了,我说走吧。他不动。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站起来,狠狠地对我说,“这可是你的决定,不要说我对不起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去。
我站在原地笑,这个男生怎么这么没风度呀!至少你得跟我说声再见嘛!做不成男女朋友,难道以后见面就成仇人了吗?
好吧,那就这样吧,我们谁也不亏欠谁。想起哥们对我说的话,“要么爱,要么不爱。彼此都不要受伤害,这样才好!”是的,不要受伤害,既然选择了,就不要给自己留后路。我起身整理了一下我手里抱着的书本,笑着对自己说:往前走吧,留给世界一个背影就足够了,不要遗憾,不要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