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伙子！”躺在病床上的伊兰笑着和漂亮姑娘的小朋友打招呼。
医院不是说封闭管理吗，这小家伙怎么进来的？
就在伊兰张嘴想问的时候，突然电话铃叮令响起：“8床的阿姨，请您准备一下，马上到放射中心来。”电话里传来了护士小姐甜甜的声音。
原来解放军医院的护士是这样称呼病人的。每个病人都不喊名字，管年龄长的喊奶奶，中年称阿姨，年青的叫姐姐，最小的就叫小妹妹。这样的称谓真好！一下子就把人和人的距离拉近了。这哪里是医院？分明就是一个大家庭嘛！她们每天吃着一个锅里的饭，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每天朝朝暮暮的生活在一起，不就是亲人吗，她们比亲人还要亲，更胜似亲人啊！
进放疗室之前，表面看似平静的伊兰，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直发怵。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之……伊兰已把圣人二千多年前的铭言，当作佛教的“阿弥托佛”来颂读了。
放疗室里，护士为伊兰作碘过敏试验，在眼睛里滴上眼药水，告诉她不要乱动。二十分钟后，护士轻轻走到伊兰面前：“阿姨，你没有不良反应可以注射药作定位了。”
伊兰稍稍松了口气。五位军医忙着给她作定位vc，叮嘱她“以后不要穿高领子衣服，辫子要扎两条放在耳后”，给她一个帽子，一个压舌板，脸上又罩了一个塑料罩。大约5分钟，伊兰感到从膀胱到肚脐有一股热流，约有10几秒钟就消失了。在医生们忙着定位时，护士悄悄地把一种叫安射力的针注到了伊兰的右动脉上，定位结束。
有个大眼睛的医生微笑着告诉伊兰：“你不要紧张，用来给你作定位的这台机器，目前是全国最先进的，对于治疗肉芽肿我们也有一定的经验。你要做的就是把三餐饭吃好，大量补充营养；多吃鸡蛋、牛奶、肉类、新鲜蔬菜。保证充足的睡眠，多出来晒太阳，增强身体的抵抗能力；周一就开始给你作放疗。”
***
秋雨绵绵，细雨扉扉。黄昏暮色朦胧，天空里饱含着很浓的水气和寒气。北京的冬天来得好象早，室外北风刮得呼呼响，病房里却温暖如春。
伊兰依旧躺在病床上输液。突然很熟悉的乡音传来，伊兰慢慢睁开眼睛：原来是1床的大姐在讲话。
人们在异地它乡能遇到老乡，真是件特别高兴的事，又何况是在病房里，伊兰心中很是激动！
这位大姐，乍一看让人感觉很年轻。大大的眼睛，脸上线条十分柔和，清瘦的轮廓十分匀称，脸上流露出聪明和智慧，皮肤是浅黑色的。真好看！
“大姐是那里人？”伊兰含着笑问。
“妹妹我们是老乡吧？你普通话讲得真好！开始都没有听出来呢，”大姐也是面带微笑，“你以后就叫我桐花姐吧。”
接着这位大姐就开始介绍了她的情况：她是一位中学的物理教师，去年在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发现下巴上有个小疙瘩。在当地医院看医生都说没有什么，就吃点消炎药打打针。到了今年八月份感到有些疼痛，觉得不大对劲就来到了北京，住进来了。作了手术，现在又进行着化疗，还切了片作细胞培养，结果还不清楚。
这位大姐说完后又笑了笑说到：“不管是良性，还是恶性，都不害怕！这里的医疗条件这么好，又有这么好的医生，什么病都会治好的！”
就在她俩聊的时候，一位护士小姐走到1号病床前面弯下腰轻轻地说：“阿姨，医生请你家叔叔去一趟。”
***
505病房里，伊兰在给大川打电话：“大川，老爸的眼睛怎样了？”
原来大川在几天前已经离开了北京。伊兰的父亲在听到女儿确诊为病毒性肉芽肿后，老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病，又着急又害怕又耽心，血压升高、眼压增高，突然间双目失明。伊兰的儿子在读高三，学习特紧张。伊兰是他的独生女儿，老人别无其它亲人了。是邻居们把老人送到医院，经过检查是急性青光眼，马上就需要手术。没办法只好往北京挂了电话，大川把伊兰托付给医生后就急忙飞了回去。
这可应了多少年流传的那句俗话：祸不单行。
在电话里大川告诉伊兰：“老爸已顺利地作了手术。医生说恢复视力没有问题，只是没有原来的好。需要多休息，再也不能着急了。”
家对于大川来说真可谓“不忙则已，一忙下不来”。
伊兰打完电话喝了杯牛奶就躺在病床上，等着护士来打点滴。体内温度还靠针和口服药来维持，医生说放疗后炎症才能得到控制，高烧才可退下去。
伊兰是多么渴望早一日进行化疗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老乡桐花姐的爱人拿着一张纸进来，满脸严肃，而且很难看！
病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那张A4纸上，此刻的病房安静得掉个绣花针都能听得到。这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张，它是一份宣判书！生命和死亡就在那廖廖的几个字。
那位大哥走到桐花姐床前坐了下来，紧紧抓住妻子的双手，再也忍不住的泪水顺脸往下流。一切尽在无言中，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必说了！
伊兰的心收缩了一下，紧跟着同情的泪水也流了下来。她怎能不伤悲？她又怎能不流泪？
对于自己的病她虽不是十分清楚，但也明白七分。肯定不是什么好病？要不怎么会住进了这个全部都是癌症病人的地方！伊兰又在颂读：“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之……”
***
伊兰想：“桐花姐知道自己的病情后，肯定会大哭一场。”
没想到桐花姐却用很平静的口气跟她爱人说：“我心里很清楚，不要再说了，问问医生该怎么办吧？”
面对着那张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判决书，大姐没有掉一滴眼泪。此刻一股敬意涌在伊兰的心头，这是位多么坚强的大姐啊，她的这种心态是一般常人所不能够具备的！
桐花姐家的这位大哥手里虽然握着印有解放军总医院的病理检验报告书，此时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他希望这是个错误的报告。
这位憨厚的中年汉子拿着病灶切片，又来到了北京市肿瘤医院。结果令他失望了！最具有权威性的报告书上清楚写着：癌细胞正在发展并扩散，为阻止发展，建议作第二次手术。
伊兰的心被深深震撼了。她在住院日记里写下了这样的话：“桐花姐面临着死神的挑战，她表现出来的不是恐惧害怕。她坚强乐观的心理素质，给同室的病友们树立了一个好榜样。大家都对桐花姐竖起了大拇指。桐花姐不愧是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我一定要向大姐学习！”
护士小姐手里拿着一张放疗通知书来到了伊兰面前：“阿姨请吃过午饭后到放疗中心去，今天就开始给您作放疗了。”
伊兰激动得连午饭都没吃就来到了放疗中心，她在心中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
伊兰心急她来得太早了，放疗中心还没有上班。墙上挂着的医学科学常识吸引了她：
三维适形调强放射治疗——我院肿瘤中心具有国际领先的全套进口可实施三维适形逆向调了放疗设备PHILPS85CM孔径螺旋CT模拟定位系流；美国 ADAC三维治疗计划系流，丹麦PARSCIENTIFICACD-2数控切割，瑞典ELEFA三光子诺力刀iview实时影象系流，利用此套提供最佳放射治疗。
三维适形调强放射治疗是一种精确的放射治疗技术，利用先进的影象检查手段，通过网络将图像信号传送到计算机工作站，计划与肿瘤大小形状完全一致的剂量体积适形利用多叶光栅成铅档快，让肿瘤表面和内部各点受照射剂量均匀一致。
通过直线加速器，实施肿瘤三维空间适形调强，立体定向放射治疗。真正实现提高肿瘤组织照射剂量，降低正常组织受照剂量这一肿瘤放射治疗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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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河里没鱼，市上看。”
来到放射中心后，伊兰是“小巫见大巫了”，大开了眼界。
病室里七个病友因作放疗而大面积脱发，而在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的所有病友每人都戴了顶帽子。伊兰心中非常沉重。
连椅上有两位病友在用各自的乡音交谈，其中一个人说自己来自农村，是自费来看病的，已经花了好几万，都是借亲朋好友的钱。来这里大家帮助他，看他买不起水果、肉、鸡蛋，病友都送给他。天气凉了，护士长从家里给他带来毛衣、毛裤。他心中很是感激所有帮助他的人，现在已经开始在作第二个疗程了。
这位小伙子又接着说，他同一个病室昨天来了位比他更可怜的，在本地已经花过二十多万了，现在家里还撇个一岁多的孩子，两口子来北京求医了。疼痛难忍，大小便失禁，连裤子都不能穿，疼痛的喊叫声催人泪下……
无意中听到病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肺腑之言，伊兰的心揪在一起了。
伊兰终于排到了。走进去，她看到一台好大的放疗机器摆放在室中央。
大眼睛医生给伊兰发了一次性床单。平躺在上边，戴上帽子，将压舌板放入口中用牙咬上。
大眼睛医生给伊兰戴上面罩，四位医生同时在她脸上测量距离。
仪器象一个大灯罩从她头上过去，在她右脸上停停，并发出滴滴呜呜的声音。
伊兰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好象升入了太空……
大约5分钟后，大眼睛医生说：“好了。”伊兰感觉好象还在太空中飘。
大眼睛医生告诉伊兰从现在开始其要特别注意四个事项：
（1）每晚必须在十一点前睡觉，十一点到凌晨二点是人体造血的时间；
（2）国际提倡淡饮食文化，少吃盐；
（3）每餐的饭定量，不要吃剩饭，再好的剩饭也不要吃。
（4）不要饮用热水瓶里隔夜的剩水。
伊兰连连点头。临走又发给她一张放疗记录表，上面印着放疗二十次。伊兰又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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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大眼睛医生又特别关照了一句：“天气好的时候要多到户外活动，晒晒太阳增强身体的抵抗能力，千万别老躺在床上，正常人躺时间久了还受不了呢。”
大眼睛医生看着伊兰瘦弱的身体，担心化疗对她身体的全面袭击，这样的体质是否能抗得住。
伊兰很感动连声说：“谢谢！谢谢！！”心里想：“解放军医生就是好，在地方医院医生才不会这样关心病人呢！”
放疗的第三天，伊兰就开始不再发烧，这应该归功于放射治疗，但不知道能否持久。
看看外面晴朗的天气，想到大眼睛医生叮咛的话，伊兰想出去走走。打完了点滴，伊兰拿着病房阿姨画的线路图走出了医院大门。
乘地铁去天安门，这是伊兰到北京第一个想去的地方。
出了医院大门，她感觉两条腿特别不听使唤，好象踩在棉花堆上。她试着跑两步，跑不动；上下地铁的台阶时，两条腿说啥都用不上力气，好似是借别人的腿在走路。
伊兰的脸上流露出了苦苦的笑容，想到自己练舞时的情景，真是判若两人。最后一次的舞蹈《绣红旗》她还作了一个漂亮的“倒踢紫金冠”。
出了地铁口，伊兰就少气无力地坐在了为游客准备的连椅上。
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立交桥上奔驰的汽车，伊兰深深感叹：
“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一场疾病身体就这么完了……”
她此刻是多么怀念健康快乐时的她啊。
人们在拥有健康时，往往都不会珍惜；当疾病、痛苦、灾难来时再去后悔一切都为时晚矣！
她想，首都北京天安门，是全中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向往的地方！伊兰此时就坐在这里，但她一点也激动不起来。她知道自己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可能已经习惯了医院的安静，她感觉这里人太多，环境太乱。伊兰拖着象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了医院。
***
伊兰把希望全放在放射治疗上，可她没想到放疗带来的负面效果是什么。别人作放疗一般10天才有反应，她在第四天就出现了。嘴张不开，压舌板很难放进去，而且她的营养也跟不上。
外地的病友住院家里来好多人，象漂亮姑娘，她的男朋友、男友的妈妈、漂亮姑娘的妈妈，他们在外面租房子自己作饭，可以炖点既营养丰富又容易消化的鱼汤、肉汤在开饭时送来。
北京当地的病友也是家里送可口的饭菜过来。
伊兰每天就全靠食堂师傅推着餐车送来的哪几样馒头、米饭、还有菜。虽然也不错，但总不象自己家里做的，淡啊、咸啊还无法挑剔。这真叫作：“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啊。”
同病室好心的北京阿姨，每天都要把家里送来的米粥给伊兰倒一碗过来。当伊兰双手捧过这碗粥时，眼里总是湿润的，心里总是暖暖的，连声道谢：“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在放疗室里伊兰很有礼貌地咨询大眼睛医生：“医生您好，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大眼睛医生说：“没问题，你请讲！”
“是这样，我作了三次放疗后，明显感到口腔干躁。喝了好多的水，还是干。”
大眼睛医生说：“你的病灶在脸的右部，放射的部位也必须是在这个位置。用来作放射治疗的这个机器还有个俗名叫”伽玛刀“，它能很快地抑制你口腔病菌的滋生，但它也能对你口腔内正常的细胞进行大幅度的伤害。你刚才所讲口腔感到干躁，正是这个道理。你这两天没有发烧吧？”
伊兰点了点头。
“你口腔里的病菌得到了很好控制，但是你右边的分泌腺也遭到了破坏。以后它就丧失了分泌唾液的功能，就靠左边这条分泌腺了。”
伊兰听后心里很难过，她把头扭过去哭了。
大眼睛医生接着说：“放疗一段后，你口腔里的分泌物还要进行清理。”
伊兰又问：“是不是恶性的才要作放疗？”
大眼睛医生说：“炎性的也可以作放疗，效果会很好的，可以快速消炎。”
大眼睛医生的一句话，把伊兰多少天来背的一个大包袱给卸掉了。仿佛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感觉无比的轻松。晚上就给大川挂了电话：“你要放心的在家照顾老爸，这里一切都好！”
和大眼睛医生的谈话，让她激动得睡不着觉。又怕营响病友们休息，就打着手电写了篇日记：
要宽容地善待别人，要互相体谅，要记住从心底感激别人对你的点滴帮助，要记着“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哲理。这是作为一个人，应当有的胸怀，也是一个人精神境界的真实体现。这也是这次生病中最大的体会和感想。
这篇日记，伊兰是有言外之意的。
***
放疗室外的连椅上，坐满了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大家都静静地在等待着叫自己的名字。
一位身穿着和大家同样的淡蓝竖条病号衣服的老大哥，向伊兰走来，并微笑着问伊兰：“大妹子患的是什么病啊？”
伊兰如实地作了回答，随即也问了句：“请问大哥患的是什么病？”
看来这位大哥是个爽快人，他笑了笑说：“泪癌。全国首例，没听说过吧？”
伊兰瞪着大眼睛呆住了。
这位大哥接着说：“医生说了人的身体只有两处不长癌，一是指甲，二是眼睫毛。我得的这个病目前作放疗后，疗效特别好。我是在国外作酒水生意的，已经62岁了。”
就在这时，大眼睛医生在唤伊兰的名字。
平躺在放疗仪器上后，两个医生来给伊兰戴面罩，奇怪怎么也戴不上。大眼睛医生走了过来，看了看伊兰的头，笑着问：“你今天改变发型了？辫子好象和往常梳得不一样！”
伊兰点了点头。
“要梳理成定位时的那种，这个房间里有强烈的幅射线，对身体不好，你到外面重新梳理吧。”
伊兰在梳辫子时，心里想：“多么细心的医生啊，对待病人就象是兄妹姐弟！真是优秀的军人品质！”顿时伊兰心中充满了感激和热爱，似一股暖流在周身流淌。
当听到第二次喊她名字时，伊兰非常有礼貌的说：“医生，对不起了！今天我又懂得了一个常识。”
两个医生都笑了，他们也挺喜欢这个文质彬彬、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姐姐。
这次作完放疗后，伊兰感觉头沉，睁不开眼，想睡觉，身上的关节跳跃着疼，就好似是感冒前的感觉，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后发现左右两边的脸有些肿，问了医生说是正常反应。
病房里的病友都陆陆续续出院了，只剩下她和一位北京的大姐。伊兰在这个病房里迎来送走了一位位病友，唯独她还在坚守。
***
在伊兰作第十一次放疗时，口腔里已经是疼痛难忍了。食物很难下咽，咽喉两边肿得好高。
晚上吃饭时，伊兰哭了。她心想这种状况也不知道何时能消除。自疼、自忍、自说，我想回家了！我已经快受不了了！
伊兰除了放疗外，还要依靠一种叫“强的松”的西药。没经医生允许，她自作主张停吃了。她想看看不吃行不行，自己是否在依赖这种药物，作完放疗后的伊兰整整睡了一天。她不想说话，她也没人说话了。她在给自己安慰：别的病友能挺过去，我也一样能挺过去。也能熬过来！
口干舌燥咽东西难，伊兰只能靠半流质食物了，医院里的饭菜她已经是爱莫能咽了。拖着病体到附近的超市买了方便面、面包、蛋糕。她想：疼痛要坚持，吃不下饭，想办法也要吃。忍！忍忍？
放疗十三天时开始低烧，伊兰服用了半片“强的松”，口腔和舌头比前两天肿得更加厉害。
伊兰问大眼睛医生：“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大眼睛医生说：“一般是十五天左右。”
伊兰知道要作长期的准备了，她要准备忍受更大的痛苦。坚持！忍耐！再坚持！再忍耐！
放疗15天后，伊兰的口腔里分泌物增多，舌头已烂，右耳根部疼痛，头发整绺往下掉，眼看着两条大辫子变成了一条。
不能吃饭的伊兰每餐靠半块方便面来维持。病友说：“这样吃没有营养。”
伊兰苦笑着说：“有什么办法？只有放便面才能咽得下。”
中午饭推迟到下午二点多才吃，晚饭没有胃口。伊兰发愁：“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完？”
***
清晨一觉醒来伊兰感觉好冷，测了体温把她吓一条跳：38度。心里害怕了，看来放疗也没能把口腔里炎症消除掉！
眼泪又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心中的苦怨、悲哀、疼痛、忧虑、羞愧、忏悔，十味俱全。好想大哭一场，此时此地她是多么盼望有个亲人出现在她的身旁，站在她的面前，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送来一句安慰的话，给她一点战胜疾病的勇气和力量。
时间否定了她一切痴心的祈盼……伊兰坐在病床上发呆。
同病室的大姐坐在了伊兰身旁：“妹妹别憋屈自己，想哭就哭出来吧，大姐陪你一起哭。”
正当她俩呜呜哭的时候，有位负责订饭的护士小姐，手拿一张写有饭菜的名单走过来。原来伊兰的板书很漂亮，她经常帮助这位姑娘抄写病房里每日的食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