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的早晨,被雾笼罩着,灰蒙蒙的。叮呤!伊兰嗯响了父亲家中门上的铃。来了!来了!一个浓浓的兰州口音的老人出现在门前。
180 公分的个头,双眼炯炯有神,两手沾着水,还束着一个小围裙。
老人打开门惊呆了,这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吗?几天不见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脸色昏暗,一双大眼睛布满了血丝,昔日的风彩、飘逸、美丽,今日荡然无存。
伊兰手扶着门框,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爸爸我好累。”
委曲的泪水,哽咽的话语,说完就抱着父亲的肩膀。
老爸心头也是一酸,扶着女儿坐在客厅沙发上,又给宝贝女儿倒了杯水。看着女儿清瘦的脸,塌陷的双眼,老人心痛不已。
伊兰长得很像父亲,高高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只有那薄薄的、微微上翘的嘴唇像妈妈;笑起来好似一个弯弯的月亮。
“爸爸,我前段工作忙,生活不规律,老是上火引起牙疼。到医院看医生说是有颗坏牙,必须拿掉。已经好多天了,这个创伤口就是不愈合。有时还伴有低烧,打了点滴就好了。但创口不见好,这两天感觉身子特别没劲。也不能吃饭,没有精神去上班。而且还特别想妈妈。”
说到这里,伊兰已是泣不成声了。看着爱女难过得样子,老人心痛难过。他对老伴也是朝思暮想啊!
“孩子,我们不能呆在家里啊,应该马上到医院去!医生是有办法的,如若不行就住院。”
父亲毕竟是饱经风霜了的老人,只见他解掉围裙;拉着满眼泪水的女儿走出了家门。
***
一家专科医院的走廊连椅上,伊兰的父亲在等待着女儿的出来。
门诊病室里,医生正在为伊兰清洗着溃疡的创伤面。来到这里就只有一个方法:清洗,附上消炎药。临走再交待:“明天还要来。”
老爸没让伊兰回她家,让女儿住到了自己家。他要亲自照顾自已唯一的女儿。
伊兰的父亲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桌、椅、板凳都是擦得干干净净。老人还有一个洁癖,不喜欢别人坐他的床。伊兰知道父亲这个习惯,每次带儿子回家,从不让孩子坐外祖父的床。
“快来吃饭孩子。”老爸很快就做好了女儿喜欢吃的粥,还烧了青菜、豆腐、西红柿烘鸡蛋。
几天没和父亲在一起吃饭了,伊兰心里暖暖的。
伊兰的父亲有良好的生活习惯,三餐饭按时按晌开,从不多吃,早晚到公园练太极拳。老人还戒了烟酒,平时练二十四式柔软太极拳和六十四式陈氏太极拳,动作很到位,如白鹤亮翅、左右擦脚、野马分鬃、玉女穿梭、金鸡独立、左揽雀尾……动起来根本看不出是一个近七十岁老人的动作。电视台还给他录了像。连着三年都得老人奖章呢!
伊兰连着在专科医院清洗了一周,口腔里面的分泌物却越来越多。专科医生没办法了:“老伯你带伊兰转院吧,我们感觉她这个伤口很深,像一个无底洞,清理不净。”医生一脸的无奈。
于是,老爸带着女儿来到了一个三星级医院,毕竟是大医院,见多识广。进来就做根本检查,在溃疡面上取下一快腐烂的肉,要在十二小时内送往省城医院检验。
身穿白衣的医生很严肃的样子:“老伯,伊兰需要住院观察,还要麻烦您老人家跑趟省城。”
***
晚上八点钟了,伊兰的父亲拿着省城医院化验的结果,敲响了医生办公室的门。老人跑得通身大汗,下了车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直奔而来。
咚咚,轻轻地两声叩门。请进!医生正在忙着写病历,连头都没抬起。老人满怀期待、忐忑不安的看着医生。
医生很快看完了检验报告:“老伯,您请放心,从报告上来看,没什么问题,再观察几天,看看再说。”
嘘——老人长出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谢谢!谢谢医生!我赶紧去告诉伊兰,孩子盼着呢!”
病房里,伊兰看着满脸汗水、前后衣服都湿透了的父亲,心里惭愧、酸楚。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老爸快坐下,喝点水,快去吃饭。结果怎样?”伊兰焦急地看着父亲。
父亲慈爱的看着女儿:“孩子今天感觉好点吗。”
其实父女俩分开了才一天。伊兰看着父亲说:“好多了。这个医院用的都是好的消炎药,剂量大,应该能够控制住。”
虽然省城医院检查报告书上表明没问题,但伊兰病灶的分泌物并没减少。
“屋漏偏逢连阴雨”,伊兰体内开始出现高烧。不能吃饭,体重由原来六十公斤,下降到五十五公斤。瘦弱的她看起来弱不经风,脸色腊黄,身体很差。
还要经常取样拿到省城医院检查。每次取样不注射麻药,生生把肉给剪出来。伊兰痛得冷汗直冒,哀求医生轻一点。哎叫声凄凄悲悲,室外的病友都跟着掉眼泪。
伊兰昔日的风流、浪漫、激情,在此时此地已全无痕迹。
***
各种检查都作了,各样的痛苦伊兰也尝受了。眼看着各种药物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星级医院口腔科主任,脸上都流露出了无可耐何。
晚上,伊兰的儿子下晚自习到医院。
看着往常在同学们面前引以骄傲的漂亮妈妈,今天已面目全非,儿子偎在妈妈怀里哭了。孩子害怕了,回去后给他的爸爸发了邮件:“爸爸,妈妈病了。他们不让告诉你!你能回来吗?”
很快电话就打过来了。病房里伊兰手机在猛烈震动。传来伊兰先生的声音:“伊兰,儿子说你病了?是什么病?怎没听你提起过。确诊没有?在那家医院?”
听到老公的声音,显然伊兰是非常激动的。这段时期的伊兰,精神、身体都每况愈下,讲话气力不足,但还是打起精神,强忍眼泪,故作轻松的说:“也没啥大病,就是上火拔了颗牙。很奇怪,伤口老是长不好,还有分泌物。任何消炎药都不起作用,最近又伴高烧。”
伊兰象对一般普通朋友那样,很客气的对自己的老公诉说病情。这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伊兰的先生大川,长年工作在外,很少照顾这个家,一直以来对伊兰有一种愧对的感觉。虽然俩人性格、脾气不相同,但他这个人本质还是不错的。出身高干家庭,从小就性格孤癖内向,但他这几年常年在外,又和精明的日本商人打交道,较原来大不一样,进步了不少。看着家中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他决定申请告假回国。
医院办公室里,伊兰的主治医师在和伊兰父亲谈话。老人恳求医生说:“请你们用最好的、最贵的消炎药,来给伊兰治病。不要考虑药品价格的问题!”这个昔日刚毅的西北汉子就差没给医生跪下。
医院走廊的连椅上,满头银发、留着络腮胡子的老人,清瘦的身影清晰的映在医院雪白的墙壁上。老人痛苦地把脸埋入合拢的手掌里,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