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无风的海上,那些浪涛,也还是在不停地汹涌翻滚着。海风则更加狂虐,仿佛怀着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放肆心理,肆无忌惮地到处乱吹,吹到别人的脸上,就像吹到自己家的院子里一样,吹得人们的那张脸,简直就像是被一把小刀子划来划去一样,但同时却又像被人用细鞭子远远地抽打一般,说不出来的一种难受啊。
“兄弟,看到什么没有?”
船上的了望塔里,两个海盗,正一心一意地了望着他们面前的海域。其中一个有点不耐烦地问着问另外的一个。
“啊,什么?”
“船长吩咐咱们看什么来着了?我看,你是想吃船长的皮鞭了吧,哈哈。”
“啊?哦,哦,看到了,看到了,”
那个海盗很夸张地大声叫起来,一边叫,一边还用手举在眼前,向着海面不停地指着。仿佛要他的同伴赶紧去看。那意思好像是说,看慢了,那东西便会跑掉似的。
“真的吗?啊?在哪?在哪啊?”
同伴急切地睁大眼睛,向海面上看去,不过,也许是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好使吧,他为了看到同伴所指的东西,竟把整个身子几乎都快要趴到船舷边上去了。这时,要是有人使个坏心眼,从后面猛推他一把,他一准就会掉进海里,从此,就会永远与亲爱的海鱼终身做伴了。
“没有,没有啊,你看到什么了,在哪儿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
他虽然嘴里叫着,心中也有些疑惑,可是他的身子却依然很卖劲地趴在船舷边上,睁大双眼,努力地向着大海张望。
“哈哈,哈哈哈,”
刚才叫嚷着看到东西的海盗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用两手拍打着趴在船舷边上的同伴,一边大笑,一边扶着他,示意他下来,笑得气喘吁吁地说:
“哈哈,原来是我的头发,掉到我的眼睛里了,我还以为真的发现商船了呢。哈哈,”
他一说完,就又大笑起来。
“他妈的,你敢骗老子,看我不把你扔下海去,”
被愚弄了的同伴,这才醒悟过来,跳下船舷,扑到对方身上,两人笑着撕打起来。
“哈哈,我求饶,求饶还不行嘛,”
两人嘻笑着打闹了一阵,各自累得重又趴在船舷边上。无聊地依旧瞪着大眼,望着海面。
“你说,真的能有商船来吗?”
其中一个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无聊,终于还是打破了这死一般地沉默,推推同伴的胳膊说道。
“那谁知道呢?船长说有,就有吧。”
同伴也有气无力地,好像是懒得回答他这个听起来很弱智的问题。
“哎,你说,真要有的话,那早该来了呀,可是我们都守了三天了,怎样却连点鬼影子都没看见呢?”
同伴听了他的唠叨,却再没有搭话,趴在船舷边上,一幅似乎睡着了的样子。
“你说说话呀,唉,你这人,真没意思,”
看到同伴似乎真地睡着了,自己一个人只好又看了会大海,更觉得无聊了,推推同伴,同伴却一动不动。
“妈的,你睡,我也睡,让老子一个人盯着,你倒睡着了,”
说完,这个海盗竟然丢下趴在船边上的同伴,径自走进了望塔里面,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很舒服的角落,随便就往那儿一躺,睡下了。
一会儿,他便呼呼地睡着了。确实是太累了,船长命令他们在这儿已经守了三天了,虽然说有换班,可终究做这种无聊的事儿,任是谁都经受不住这种折磨,还不如让他们去抢去杀,更来精神。
夜幕慢慢地降到了大海上面,海面上依旧什么也没有。刚才睡着的那两个海盗,依旧睡着,睡得像大海的波浪一样匀称、香甜。
真的是很香甜呵。船长巴斯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边,他们都没有醒来。
“他妈的,你们给老子睡!”
巴斯顿船长远远走来,就看不到了望塔里的人,走近来一看,结果却看到了两个睡觉的家伙,那个怒火,真是一下子就从脚底板上窜上来了。
“叫你们睡,叫,睡!”
船长巴斯顿盛怒之下,随手就抖开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不,是两声惨叫,并在一块,一起争先恐后的从他们各自的嘴里,猛地飞了出来。
皮鞭不停地抽了下来,两个醒来的海盗,见是船长,早已吓得连腿都软了,跌倒在船舷边下,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任由怒气冲冲的船长,狠劲地抽打着。
船上立刻挤满了看热闹的兄弟们,看着这两个兄弟被抽得痛哭喊叫,他们的心里也不禁微微颤抖着,可是谁也不敢上来,劝一劝船长。
终于,巴斯顿船长抽累了,才扔掉鞭子,坐在早已有人搬过来的软椅上,呼呼地直是喘气。
船副罗伯特,看看时机已到,便开始招呼兄弟们散开,命人把这两个倒霉的家伙,抬了下去。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船长,也不敢开口再说什么,只是远远地,静静地站在一旁。守着巴斯顿船长,随时等候船长有可能的吩咐。
过了好久,大约有一顿饭的功夫吧,罗伯特悄悄地看了看巴斯顿船长。才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轻声而恭敬地说:
“船长,您,您要不先回舱里去休息一会,让我来了望。”
罗伯特小心翼翼地走近船长身边,船长巴斯顿已经站在了望台上很久了,他是很少亲自来船上了望的。可是这一次,船长巴斯顿,却已经在了望台上站了有一顿饭的功夫了。
“船长,您,”
罗伯特已经走到了巴斯顿船长的身后,想再次劝阻船长,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下去了。船长一出来,大家就都紧张,最近这些日子,船长脾气特别大,动不动就发火,简直是逮谁骂谁,不连今天的,船上已经有三个人被他抽了皮鞭。大家都人心惶惶地,可是,谁都是敢怒不敢言。
“好,你来给我看着!”
巴斯顿船长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罗伯特。他看着罗伯特,狠狠地盯着他眼前的罗伯特,盯了很久,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指着罗伯特的眼睛,厉声说道:
“你趁早给我看紧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可告诉你啊,要是再截不住一条船,我们就要断粮了!”
“断粮,你知道吗?就是要饿死了!妈的。可恶的大海。”
“哼,老子饿死之前,就先把你们这帮家伙,一个一个都用鞭子抽死,抽死,扔到海里去喂鱼!”
巴斯顿船长气咻咻地走了,走时,还不忘又回头狠狠地盯了一眼罗伯特。
“啊,是!是!”
虽然巴斯顿船长早已走远了,罗伯特却仍然还在那里一个劲地低着头,嘴里不停地喊着:“是!是!”
罗伯特跟了巴斯顿船长三年了,看到过巴斯顿船长杀死过无数的人,当然,这其中就包括本船上的人,所以,他才这么害怕巴斯顿船长,不仅他一个害怕,全船的人,没有一个不怕的,大家背地里,都悄悄地喊他------魔鬼巴斯顿。
可是,上了这条船,就由不得你了。
海盗,是很让那些航行在大海上的商人们害怕的,可是,又有谁知道,海盗,却也有自己最怕的人,那就是------魔鬼巴斯顿船长。
“最近这段时间,运气他妈的让鱼给吃了,总是遇不上过往的商船。害得船上的兄弟们受尽了魔鬼巴斯顿的打骂。”
罗伯特一边认真地睁大双眼,盯着了望口前面宽阔的海域,一边在心里暗暗地啼咕着。
最近,也确实背运。以前,他们平均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抢劫一趟过往商船。虽然,每一次收获并不是太大,每一次抢来的钱,也只够两个来月花的,不过,这还得省着花呢,要是去一趟港口,那就说不准了。说不准一把牌下去,就全完了,还有,要是,要是还想干那玩艺儿,那就更没法省了。
“嘿嘿,干那玩艺儿,才是正经事呢,”
想到这里,罗伯特不由地独自儿嘿嘿地笑起来。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上一次在港口遇到的那个娘们,可真是让人忘不了啊。
“他妈的,就看这一次了,这一次要是能抢上个大船,下一次,我还去找她!”
前几天,巴斯顿船长接到密探报告,说,就在这几天里,将会有一艘大商船路过此地,商船上装满了香料、胡椒、宝石等好多的贵重财宝,尤其是,那密探特意密报:这条大商船上,有一位总督,这次搭船回国,随身带着的都是他这十几年在总督任上积攒下的金币财宝什么的。
“如果,如果,哈哈,能够抢劫成功,那可就够我们这些人好几年吃喝的了,那样,就不用再这样整天漂在海上,受这份罪了。”
罗伯特越想越兴奋,也就渐渐对他的巴斯顿船长更加尊敬起来了。也就很能理解巴斯顿船长为什么这几天这么上火的原因了。
可是,这海面上,现在除了一片汪洋,除了海还是海,连一只鸟都没有,鱼也似乎看不见一条,哪里有什么大商船啊!
怪不得那两个了望的兄弟,无聊呢,竟然趴在船头给睡着了,惹得巴斯顿船长大发肝火,用皮鞭抽打他们呢。
遥远的海面上,此刻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即使再睁大眼睛,即使把眼睛睁得像鱼那样大,眼睛里面看到地也全都是一片黑暗,黑黢黢地,就是一片黑,黑到家了,看久了,连心都给看得黑起来了。
罗伯特自己也烦起来了,这了望的活儿,确实是烦,虽说是,要发现了大商船,那可是大功一件,可是,这个过程,也太难熬了,简直找不到合适的比喻来形容这破事儿,真不是一般地难熬啊,看来,自己也快熬不下去了。
“估摸着,那个老家伙,不会上来了吧,”
罗伯特在心底暗暗地啼咕了一句,想了想,便去叫了两个手下,让他们替自己盯着。自己则想着回舱里喝杯威士忌去。
“给我盯紧点啊,跑了商船,我把你俩先剁了,然后再扔到海里,去喂鱼。”
“是!是!”
俩个海盗,赶紧点头哈腰地应承,弯曲身子恭送罗伯特离开了了望塔里。
罗伯特走下船舱,眼里头看什么,不由的还是一片黑暗,他狠劲地揉揉眼睛,眼里却一会又闪出刚才那俩海盗讨好他的那种媚色,怪不得巴斯下顿船长平时横呢,这横的感觉真好啊。
感觉,深深感觉,还是当个海盗头,好哇。
罗伯特一边品味着这种美好的感觉,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浅浅地呷了一口。
这种感觉,真美啊。
可是,罗伯特还没有回味足这种感觉呢,却从船顶上突然地传来一阵乱叫,就是刚才那俩个小子。只听得他俩在船顶那里乱喊:
“不好了,商船来了,商船来了!来了!”
“不好了,来了!来了!”
罗伯特第一个冲出船舱,还好,还没有人跑上来,巴斯顿船长更是不在,这就好。他放下心来,快步走到那俩个手下身边,向他俩吼了一声。
“喊什么喊,怎么喊呢,什么叫,不好了,商船来了,是好了,不是不好了,妈的,脑子让鱼吃了,你们!”
然后,他抢过其中一个手下的了望镜,伸到最长,向着大海的深处,深深地了望过去。
果然,在一片黑暗之中,有一片亮光,亮光下面,不错,真的是一条商船,正慢慢地向这边驶来,驶来啊。
“快,你去,通知船上所有弟兄,叫大家做准备。你,守在这里,继续了望。我,去找巴斯顿船长。”
“哈哈,这回好了,终于来了。”
罗伯特兴奋地向船下跑去,向船长巴斯顿的睡舱里跑去。他要第一时间内向他敬爱的船长报告,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回,这个大功,应该是没跑了吧。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