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今天我过得很开心。”站在大门前,我朝他微笑点头:
“要我扶你上去吗?你真的可以吗?”他温和的道:
“当然可以了,我不该让它休息那么久,免得它越来越懒了。”我半假半真的道:
“好,那一切小心。今天我也很开心。”他没有坚持,而是叮嘱道:
我目送他离开,转身试探的将脚踩在地上往大门走去。
“叶小姐,你可回来了?”守大门的阿伯的大嗓门响起来,语气十分高兴的道:
“乐伯,你值夜班吗?”我微微一笑问好:在这里住了几年了,别的不说,倒是认识了不少新面孔。
“是呀!叶小姐,你去哪了呀?你男朋友找了你一下午了,我看他快急死了。”
“我的男朋友?”我疑惑的问道:
“就是那个高高很帅的男孩子呀!他可是找了你一下午了,以前看他很冷漠的样子,今天可真的见到了他着急慌乱的一面了,看来你男朋友很爱你喔。还问了我几次,可惜我下午没上班,没看到你出去。”乐伯呵呵笑道:
“寒漠?”我怔了一下,忙问道:“那他人呢?”
“刚走了不久,叶小姐,你可要快点打个电话给他,免得他还着急着到处找。”乐伯重复道:
“电话。”我心念一动,忙查看起包包,好一会才吐了一口气,果然,我的手机忘记带了,难怪刚才我疑惑寒漠怎么都没找我。
谢了乐伯,我赶紧往楼上走去。
在床上枕头下找到了我的手机,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和信息,通通都是寒漠的,看来他下班以后过来没看到我,想到我脚不方便不可能乱跑的,所以我的不接电话更让他着急了吧,以为我会出什么事。
先拨了寒漠的手机,才通了第一声便被接起来了:“心童。”
“是我,寒漠,对不起,我刚才出去忘带手机了。”我先道歉:
“你的脚还不方便,怎么可以乱跑呢。”寒漠严厉的声音隔着话筒似乎都有震撼人心的魔力:“现在回到家了吗?”
“我……,有一个朋友刚好过来,就载我出去转转。”我吱唔一声,道:“已经回到家了。”
“朋友?我认识吗?”
“见过一面。”我含糊带过:寒漠知道我的朋友并不多。
“吃过晚饭了没有?”寒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追究,转了个话题道:
“已经吃过了,冲下凉可以睡觉了。寒漠,我自己可以换药了,你今天可以不用过来了。”想到寒漠为我担心了一晚上,不由心生愧疚,更何况自从我脚受伤后他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实在不应该再麻烦他,想到这里,我忙道:
一阵沉默,许久我才恍惚的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别太用力了,里面的骨头还没完全好呢。”
“好。”我乖乖的点头,虽然他看不见。
“晚安。”
“寒漠。”我忍不住唤了他一声,想要再跟他说些什么,而不是这样简短的几句就挂断电话,但要说些什么呢,似乎完全没有准备,跟他说今天展裕白说喜欢我向我表白嘛,但谁知道这种喜欢是一时的戏弄还是玩笑呢。或许这些都不应该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开口。
好一会,寒漠的声音才响起,带有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柔:“别想太多了,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
“好,你也早点睡吧!晚安。”我静静的挂了电话,一种莫名的惆怅涌上了心头,直到我躺在床上,某种思绪仍然困扰着我。
是因为展裕白今天突如其来的表白嘛,不可否认的,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对刚见我几面就做出如此的行为,虽然惊讶和不相信占了绝大部分,但困扰还是有的,或许还有想到了过去,想到了妈妈所带来的困扰吧。
我有多久没回家了,又快半年了吧,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是慢慢的坐起来,拿起手中的电话,十点钟,妈妈应该还没睡吧,犹豫了一会才找到那熟悉的号码按下,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
电话接通了,响了许久,我失望了要挂掉的时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谁呀?”
“妈,是我。”我舔舔唇,忐忑的开口了:
“是你呀,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家,忘了我这个妈呢。”
我鼻子有些酸,极力忍住:“还没睡吗?妈,最近身体好吗?”
“我没疼没痛的,你爸和那狐狸精还没法如愿。”母亲冷哼一声。
“妈,别这样。”
“他们不就是想着我早死吗?好让他们如愿以偿吗?”母亲愤愤的道:“我都忘了你这个不孝女是向着你爸的。”
“妈,爸呢?”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口,转了个话题,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这些年以来,我们母女的关系似乎跌到了零点,我随便一句话都能让母亲大发脾气,母亲也总不忘在我面前冷嘲热讽爸爸和他的女人,但已经少了刚开始的哭诉。因为我曾经劝过她放弃我爸,跟我爸离婚,别既伤了自己也不让别人好过。这个举动让我挨了一巴掌后,母亲似乎也把我看成了仇人,总是向左邻右舍诉说我的不孝和不该。
“你故意的是吧!他还不是到那小贱人那去了,不然你以为他还会回来这里吗?他早当我死了。”母亲更恼怒了。
“妈,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吸吸鼻子,忍住要落下的泪:
“我还能怎样,这个家就剩下我一个人,孤孤伶伶,你以为我愿意呀。”母亲口气软了,也哭着道:
“妈,你跟爸再好好谈谈呀!”我的心痛起来:
“谈什么呀,谈了这些年还谈不够吗?”
“妈,你……”
母亲打断我的话,口气又硬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叫你爸别想了,我是不会放他跟那个小贱人双飞的,除非我死。”
我有些绝望,妈妈似乎已经回不到以前的那个妈妈了,这些年来与爸爸对抗似乎连性格都扭曲了,是因为妈妈爱得太深的缘故吗?所以一旦遭受到背叛就恨得更深。因为一个人喜而喜,悲而悲,这样的人生过得还有什么意义呀,难道这也是因为爱上一个人所带来的嘛,我宁愿不要,沉默了一会,终究无话可说:“妈,我挂了,你自己注意身体,我下个月有假就回去。”
“随你。”
挂了电话,心情起伏复杂,更是难受,摸摸脸上还残留的泪,我却已经不想哭了,一次又一次的用泪水去发泄自己的不满,我想就连泪水也厌倦了。几乎每一次与母亲的对话都能让我筋疲力尽,所以也越来越畏惧打电话了,更怕回家了。但每当想到母亲一个人在家就总忍不住心酸,虽然我知道她现在常常去打麻将去玩到夜深才回来,但要入睡那一刻的寂寞和痛楚我能够体会得到的,但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放下电话,重新躺回床上,那一刹那,我又想拨过去给寒漠的,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告诉自己算了吧,别再打扰他了。
不出意外的,这一晚睡得格外不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