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脚受伤,所以身上的其它器官也跟着罢工了,整天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或坐在电脑旁玩游戏,别的不说,斗地主的级别都到‘小地主’了,升级也到‘直升机’了,寒漠看到总是敲我脑袋,说我已经四肢不勤了,还想把眼睛都弄瞎掉!这话未免夸张呀!顶多近视而已。
于是在寒漠看不惯的情况下便会在傍晚时背着我到楼下去散步,实际上他脚在动,我仍然是没有活动,不过也总算是在看着外面的世界,而不是一天到晚困在房里。
路上的木绵花早就开了,一树层层叠叠红艳似火的,就算没有绿叶的衬托仍然美得夺目、傲然。芒果树青葱的叶子倒是满枝头都是,零零散散的隐藏着几个生命力顽强,躲避开乱棍打击下,没有还在青涩年华就被摘下来的命运,硕果仅存的几个芒果。
有寒漠在,真好!早上起来就可以吃到寒漠做的午饭了。他刚开始只会弄那个西红柿蛋炒饭,虽然饭有点稀,蛋也没一块是完整,西红柿也放太多了,全都融在一起了,为了给他面子,也为了提起他做饭的兴趣,所以不管成果如何都抱着不打击要赞扬的心态,尽管饭又咸又酸,还是吃下三口,因为我吃第三口的时候,寒漠正自信满满的试他的第一口,时间似乎在一刹那停顿了下来,我第一次看见寒漠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这样令人口瞪目呆的表情,似乎傻掉了,然后俊美的脸开始发青,反应过来的第一个举动是一把将我手中的碗夺了过去。
我刚开始还很给面子忍住不笑,最后看着寒漠将那些蛋炒饭恶狠狠的倒在了垃圾桶里,然后回过头对涨红脸的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后:“要笑就笑吧!”
最终还是没有大声笑出来,我能知道寒漠这个对自己要求完美,并且也每件事都做得完美的人,想不到会在做饭这种看似简单的事情上闹出笑话,所以他的心里一定也很不是滋味吧!
虽我正一手拿一袋子的暑片往嘴里送,一边看着故事情节乱紧张一把呢。
门铃响了。
“寒漠忘带钥匙了。”我一边跳一边想,因为寒漠现在每天都要跑我这好多趟,所以我把配用钥匙给他了,想想他这样谨慎的人不可能会忘带钥匙呀!
“叶心童吗?”楼下的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并不很清晰,但我被叫了二十几年的名字还是听得出来的。
“我是。”
“我是展裕靖,能让我上来吗?”
“喔!好的。”虽然疑惑,但仍然按下了开门的钮,并顺手打开房门,又跳着回到了沙发上不想错过精彩情节。
一股花的清香在室内散发,我打了个颤,回过头,看见捧着一大束白色,汗,应该是白合吧!本人对花一窍不通,但捧着花,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展裕靖真的很像小说中英俊深情的白马王子,风度翩翩,器宇昂轩,温柔的星眸,性感的唇角轻扬着淡淡的笑意,气质也优雅极了,这样的男人走在路上我都会忍不住三回头的,三个字形容,帅呆了。
“这么快就将门打开了,不怕坏人入室吗?”没有想到,展裕靖会先说这句话,基本上寒漠常说,只是说法和语气完全不同而已。
“呃,遇上了再想着怎么逃脱吧。”我耸耸肩,又是标准的叶心童作风:“抱歉,我脚不方便,不能起来迎接你,请坐。”
“没关系,百合花,希望你喜欢?”他慢慢的走近将花递到我手上:
一股浓郁的香味随风袭进我鼻子里,我感到不适应,连打了两个喷嚏,但仍然感谢他的好意:“谢谢!我很喜欢。”
“将花放在桌上如何,再找个瓶子来插?”此话虽是征求我的意见,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我也正有此意,顺手将有几分重量的花放回他手里,看着他小心的放在桌上,好奇的看着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礼拜六。”他微微一笑:
“喔!没上班连星期几都忘了。”我拍拍脑袋,真快呀!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你的脚好些了吗?”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脚上,语气带着关心:
“好多了,只是还不能太用力而已,其实没什么大事,还要麻烦你真过意不去。”
“能不能别这样客套,心童。”展裕靖用那温柔的目光疑视我,忽然道:
“呃!”我一怔:
“我们可以算是朋友吧!叫我名字行吗?”
“呃!当然可以了。”我勉强笑了一笑,直觉得展裕靖那虽然一如既往的笑容有些古怪:
“我希望不要吓到你,但还是想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我看着那双眼眸,似乎幽黑琥珀般的眼珠渐渐带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的魔力:
“我喜欢你,决定追求你。”他一字一字的从唇边清晰又缓慢的吐出来:
“呃!”我惊愕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我自知不是什么美女,这些年能停留在我身边的异性也只是将我当成知已的寒漠,其它的皆像朝露,见阳光便消失,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对着几面之颜的我做出这样的表白。
“你在开玩笑吧!”失声许久,我终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笑着道:“呵呵!还不错的玩笑。”
“请不要因为不相信自己便也不相信别人。”他严肃的表情沉稳的话语让我再一次僵了。
这男人只不过才见了我几面,为什么会摆出这样了解我的样子,讽刺的是我竟然无法反驳。不相信自己,这句话果然犀利得像插进我的心里,他为什么能看透我,我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寒漠能看得到我的彷徨脆弱,为什么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竟然也可以。
我沉默,空气似乎也无法流通般,气氛突然有些让人感觉到窒息。
抬眼间,入目的是展裕靖那来不及收回的一抹讶然,我露齿一笑:“是吗?那你有多相信自己呢?”
“你在生气。”展裕靖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我,是肯定的问话:
是的,我在生气,突然讨厌起展裕靖那似乎要看透我的眼神,我抿着嘴将视线投入到电视上,没有再说话。
他突然轻轻的笑了:“或许是我太过急切了吧!但请相信我的诚意。”
‘诚意’我咀嚼着这两个字,才对一个刚见面不久的女孩就说喜欢,我很怀疑这里面到底存在多少诚意,难道喜欢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嘛?或许吧!正因为那么容易喜欢上,所以分手也会很轻易吧!爱情到底会不会永久呢?它总是很短暂,有时候爱更像敲门砖,门开了就可以扔在一旁,就不需要再努力和付出了。没有好好的珍惜,不懂得去守护,爱变成了一时的兴趣,又怎么会长久呢。我很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刻骨铭心、经得起岁月风化的爱情呢。
也许是展裕靖看出了我的不以为然,道:“那我们拭目以待吧!时间足以证明一切吧。”
“是,时间也足以毁灭一切。”我接口道:
展裕靖挑起眉,突然转了个话题:“我差点忘了正事,我想请你吃晚饭,能赏个脸吗?”
“恐怕不行吧!你看我这样子可能没办法敲你一顿大餐了。”我也皱着眉瞪着那包扎完美的脚道:
“完全不能用力吗?”
“已经不痛了,不过医生说还是暂时不要辛苦它比较好。”
“那我扶着你下去可以吗?我看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想带你去兜风。”
“天气很好吗?”我有些心动了,转头望向窗外,风拂晓窗帘舞动着,举目可以望见的是一片湛蓝,并有朵朵浮云飘动,一个礼拜困在家里确实是无聊极了。
“对,风和日丽,并且有秋高气爽的感觉,十分怡人。”
“秋高气爽?现在可是夏天!”我挑眉:
“是呀!所以才说是很好的天气。”他眨着眼睛洋溢着笑脸:
“带着我不麻烦吗?”我的心波动了,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当然不麻烦。”展裕靖轻轻的笑了,站起来将手递给我:“虽然我知道你似乎并不愿意被别人碰触,但仅此一次又何妨。”
轻轻的一震,我望着他的笑脸,好敏锐的观察力,我们见面不过三次,但他怎么能如此轻易的看出我的喜怒,直探进我的内心呢。
这个男人,存在着某种危险。
带着某种思绪,眼前却无法去探究,我大方的伸出手,站了起来,试了一下右脚,虽然不敢太用力,但也已经感觉到一个星期的休养,让扭伤的脚已无大碍。
一只脚踩着柔软的绿草地,半靠在展裕靖身上,却仍然很自觉的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尽量不让自己与他过于接近。耳边有微风轻拂发丝,傍晚的太阳光仍然能穿梭进茂密的参天大树的枝叶,落在走过的行人身上,却不是炽热的光芒,而是暖和的让人感觉很舒服,整个人都懒洋洋起来。
坐进那价值不菲的跑车,冰凉的感觉袭来更让人心旷神怡,果然高科技带来的享受虽然昂贵却确实物有所值。
“想带我到哪里兜风?”系上安全带,我好奇的问:
“你想去哪看看呢?”他绅士般的道:
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天然的湖畔,澄净的湖水,盛开的睡莲,阳光穿过了树枝,洒在了湖面上,闪着一道道璀璨的光芒,湖的另一边隐约能看到小鸟跳跃的身影,还有那一对一冷一静嬉戏的身影。
“想到了没有?”
展裕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摇头一笑:“还是你做主吧!”那个地方是我心中的乐园,但我只想跟一个人去。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去海边可好!”
“好。”我扬眉,海边也是我的心之向往的地方。
两旁是有着修长体型的椰树,傍晚的风轻轻的吹拂过来,让人感觉到十分的清凉,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接近海边下了车,风吹得身上却有些凉了。
细碎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像母亲缓慢的安抚她即将睡去的婴儿。
舒服的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涌上来一浪紧接一浪的海水,感觉到沉闷的心情欢快了许多,随着它们的节奏而轻快了起来。
傍晚的晚霞在海的另一边缓缓升起,它们与天色交融在一起,形成了那无比亮丽的璀璨。
坐在柔软的沙滩上,接过了展裕靖递过来的热可可,心里却并无太多的惊讶,虽然相识不久,但我的心里早已经意识到这是个体贴、细心的男人。
“其实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常常来到海边,朝着它呐喊,并把自己的怒气扔进它的胸怀,而它从来都是包容。”展裕靖忽然道:
“那今天也是不开心吗?”我没有转过头去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翻腾的浪花,但也听得出他的语气很认真。
“不,跟你在一起,总会有想说的话想做的事,这些所带来的总是新奇。”
“喔,因为感觉到新奇,所以你做了这一切吗?”
“第一眼看见你,眼神很清澈但似乎总能感觉到隐藏了什么,而每一次的接近总会让我有了某些触动,你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又很在乎,如果硬要找些理由,这些都是吧!都让我想要接近你,想要找出些什么。”
“是吗?”我喃喃的低语,什么都不在乎又很在乎吗?放不下却拼命的要自己逃开,这就是现在的我嘛。
“你对有钱人有成见吗?”
“成见?算不上吧!”我耸耸肩,抓了一把沙子,往不远处抛去,让一阵紧接一阵的海风吹散。
“小心伤了眼睛。”展裕靖的手已经随着他的说话声而迅速的掩住了我的眼睛。
我拉下他的手,轻轻一笑:“我没那么笨,要闭上眼睛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手中仍然继续我刚才的动作。
“有人说过你很任性吗?”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有。”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虽然寒漠从来没有说过,但对我的某些举动他总是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的样子已经表明了一切,因为让他奈何不得的事似乎很少。
“如此坦然的任性还真少见。”他摇头轻笑:
“其实这种人太多了,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我望着那不放弃涌上岸的浪花,就像不肯离开母亲的孩子,有些惋惜:“我的脚不能动,所以来得真不是时候,去跟它们玩耍才是最让人快乐的一件事。”
“以后我想应该还有机会吧!”
“或许吧!”我不置可否的道: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不远处灯光的光芒将这里照射得更显得温馨。
夏夜的星空透彻、繁多的星星布满了整个夜空,一闪一闪的就像是许多调皮的小精灵,这是一幅在灯光璀璨,高楼密集的闹市不能看到的美景。
“海风大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夜幕早已经不知降临了多久,点点头,努力的支撑起身子要站起来,一双有力的手忽然搀住我。
“谢谢!”我微笑的道谢!似乎有几分熟悉他的碰触了,虽然仍然感觉到不自在,但却没有想象中的排斥。
“不客气,如果让你摔倒那可是我的错。”
上了车,驶回了市区,两旁的灯火璀璨。
“肚子饿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喔!确实饿了。”我回以一笑,没有推辞的道:
清雅精致的餐厅,室内装饰得很文雅,桌椅都很小巧,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盆花,墙上还挂着壁画,冷气适中,不高级但不失典雅温馨,确实是个用餐的好地方。
“你想要吃些什么?”
我翻了一下菜单,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行清炒红览菜,怔了一下,那是我最喜欢吃的一道青菜,也是妈妈最爱做的一道,但有多久我没有再吃过妈妈亲手做的这道菜了。
“麻烦给我一盘清炒红览,其它的菜让这位先生点吧!”我对守候在一旁的服务员道:
展裕靖并没有推辞点了几样招牌菜,我想他也一定习惯了跟女孩子一起用餐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的人,毕竟没有几个女孩能大咧咧的在一个这样的男士面前自己点餐,这个时候吃饭往往只是一种点缀而已。
将视线投向窗外,陌生的人群,璀璨的灯光,对于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我常常会无所适从,或许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清炒红览菜先上桌了,拿起筷子,挟起几根,放在嘴里,淡淡的香味,清甜的味觉,虽然多了些精致美味了许多,我却始终找不到妈妈的味道,或许能给我这种感官的这世间也只有她,但我仍旧吃得很认真很仔细。思绪慢慢的飘远,飘向那曾经充满了温暖的家,厨房里妈妈正在炒菜,爸爸正在帮忙洗菜,在偷吃的我被妈妈轻斥了一句,爸爸却一脸宠爱的抱起我,逗弄我笑得乐不可吱,妈妈也摇头笑得很开心。
“你在回忆美好的过去吗?笑得那么开心。”展裕靖突然响起的话让我回过神来。
我沉默却没有说什么。
“看来这过去在慢慢改变了。”展裕靖深邃的眼中有探究:
我一震,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态,却有些惊慌于他敏锐的观察力,这个男人实在是不简单,观察入微,并且很会洞悉人心。
“抱歉,过去或许无可代替,但却不能一直这样背在身上,这样活着会很累的。”展裕靖轻轻叹息一声:
“你的语气似乎有感而发。”我抬头,反问:
展裕靖轻轻一笑,眼中却有一股忧郁:“你很敏锐。但不必急于一时,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探索,就像我想要了解你也并不是一时的冲动。”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吃完面前的这盘红色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