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忙碌的一天,到了月底了,财务部有很多事情要做,对账、纳税、付收货款、做报表,快下班的时间仍然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完成。
“小叶,今天你去白云集团送份资料吧!我可能走不开。”于姐叫住我道:
我点点头,放下手上的资料:“好。”白云集团一向是我司的大客户,因为是在本市,所以发票之类的资料都是公司派人送过去的。
抱着一叠资料走出大厦,虽是午后的太阳但却仍然无比的炽热,那太阳光芒似乎要穿透肌肤,留下属于它的颜色。
我一向是不带伞的,不管会被晒成什么样。
上了公共汽车,因为冷气的关系,感觉舒服了许多,虽然不是上下班时间,但因为这条路线比较集中几个繁华地段,所以车上的人还是很多。售票员虽然拼命的喊着:“请前面乘客往后边走。”但大家神情冷漠似乎都听而不闻,只是轻微的挪动了身子,让自己站得更舒服些,不轻易再走动,似乎是捍为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我从后门上的车,让自己走到最里面,这样才不会被别人碰到,我一向不喜欢与别人有肌肤上的碰触,特别是夏天,大家都穿着短袖的衣裳。
车子停停走走,一站下,一站又上,人生的旅途也莫过于此了,只是何处下,何处上,哪一处才是终点站呢,永远没有之前预告,没有绝对对与错的选择。
我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却仍要迎着烈日走上一段路,才看到那座高二十层的大厦,大厦的顶层耸立着‘白云集团’的广告牌。
来过了几次,已经老马识途般的进入了大厦,将资料递交给对方的手中,但却因为核对的数据不对,而留下来跟对方的人员仔细核对。
终于,抬起有些酸涩的眼,我感激的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秀气的女孩,一般这些大公司的员工都会比较冷漠傲气,特别是对我们这些供应商公司的人员,但眼前这位女孩却很和善,并且下班了还留下来帮我核对:“谢谢你。”
“不客气,核对好了对我们双方入账都有好处的。”她微笑的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耽误了你的下班时间。”
她摇摇头,礼貌的说道:“再见。”
我再次谢过她道了再见,将对方给我司的资料装好拿着按下了电梯,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员工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所以电梯很快的就停在了我面前。
我进了电梯,里面已经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我没有在意,靠在了一边的墙上,不自觉得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今天一天的忙碌确实很累,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去上课,感觉更累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已经到了一楼了,我走了出去。
走出了大门,身后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说话声传来过来:“小姐,小姐?请等一等。”
是在叫我吗?我好奇的回过头,只见身后跟来的是一位高大的男人,五官清峻,一身银灰色笔挺西装的打扮更衬得他有着成熟男人气宇轩昂的神采。
“你的东西掉了。”他微笑的样子有几分眼熟:
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资料可不正是我手里拿的嘛,什么时候竟跑出去了而我不自知,我接过后,朝他道谢。
“小姐真健忘,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他走在我身旁,忽然道:
“喔!”我愣了一下,再打量了他一眼,似乎记忆中并无印象。
“昨天在店里真是不好意思。”
“喔!”我猛然想了起来,笑了:“是你呀!真巧。”
“是真的很巧,这么快就重逢了。我叫展裕靖,能知道小姐的名字吗?”
他彬彬有礼的态度让我有了些好感,更何况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爽快的道:“当然可以,我叫叶心童。”
“叶心童,很好听呀!”
“谢谢!你没有开车吗?还是要等人。”我疑惑的看着他跟我走着,路上不时也有出租车驶过但他却并不在意。
“昨天有人对我说不能让车窗遮挡了眼睛,看不到路边的东西,所以我今天决定要好好的看看路边的事物。”他微笑着,眼中有一抹光芒闪过:
“抱歉,我无意的。”我耸耸肩,却并无歉意的道,事实上这些有钱公子确实被太多东西遮住了眼睛,看不到这世间有的是他们万万接触不到的另一面。
他轻轻的笑起来,露出那口白牙齿。
我瞄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未免太爱笑了吧!不过,想起来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公子哥,起码他愿意听从一个只有一面之颜的陌生人的建议。
“那我不妨碍你看新事物,希望能用点心,这周围的一切如果用心去看你会发现有很多你所不知的另一面。”我点点头,颇为好心的建议道:
他的脸上笑意更深了,那温文尔雅的气质更展露无遗:“谢谢!我会听从叶小姐的建议,好好用心发现的。”
这家伙,上辈子是卖笑的嘛!我心里嘀咕,虽然寒漠偶尔也会大笑,但大多时候俊美的脸上都是淡淡的表情,每次我都叫他要常笑,他总是瞪我一眼说我不是卖笑的。敢情眼前的男人还真是卖笑的,不过这笑肯定也卖得很贵吧!因为会有很多人买。
“公车到了,我该走了,再见。”我望着前面的公车站,点点头道:
“那么再见。”他很绅士的道:
走开了几步,回头仍然看到他站在原地目送我,忍不住道:“展先生,你真的很适合去卖笑,一定会赚钱的。”
他的表情呆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怀了。
我耸耸肩,看见了驶过来的公车,没有再听见展裕白说些什么,就飞快的上了车。
直接坐车去了夜校,在路边买了瓶水和面包,一边吃一边走着,看着路上行行色色的人群,时不时能听到嬉笑声,感觉自己还蛮惨的。
路上总能看到一对对的情侣,或高或矮或瘦或胖,相牵的手,总会在抬眼间互相凝视的一眼,已足以证明一切,而亲密的举动也是不会变的。我总会带着几分探究多看两眼,猜测他们有多爱对方,他们的爱又能多长久?没有答案,爱从来不会给人答案,更何况是不同的人不同的爱。
老师很粗略的讲了课本上的知识,在夜校学习,没有别的窍门,唯一的是要勤奋用心,我身边的同学都是很用心的,有些很早就到了,在埋头苦读,大家都急需要真材实料的授予,不只是为了那张文凭。
现在这个社会,知识似乎代替了许多东西成为衡量人的标准,没有知识,没有才华在这个社会就很难站得住脚。每个人都在拼了命的寻找着自己想要的生活,都在付出,但却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得到的,或许该说得到了最初想要的踩上了顶峰却仍然有更多怕掉下来的顾虑,会过得更不如意。人,到底该怎么活着,一向是一个难解的迷,千万个人答出了千万个答案,却没有一个答案是能够概括人生,是最正确的生活。
两个小时的课终于上完了,我简直就想扑在课桌上睡了,今天的课上得一知半解,上得我头都痛了。
懒懒的走出了学校大门,我走得很慢,脚步似乎刻意放慢了许多,我心里在等些什么有时连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潜意识中动作在配合着思绪。
“看来真的很累?”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寒漠。”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高兴的道:似乎见到他总能让我高兴起来。
他伸手接过我的包,皱眉:“里面有什么呀?怎么这么重呀?”
“书本,还有一些公司资料没来得及回公司,顺便塞进去了。”摸摸肩膀,我正奇怪怎么会有些酸呢。
“早就说多卖一套书,就不必这样来回的带了。”
“没必要,反正就两本书而已,我没那么柔弱。”我笑了:感觉到有路过的目光注视在我们身上,似乎只要有寒漠在,总是能引起人注意,特别是女生的眼光总会不由自主的投注在他的身上。我打量他一眼,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他原本就有媲美模特般完美的衣架子,任何衣服在他身上似乎都能穿出特色,就像现在他一向冷傲的脸松懈成一种柔和,俊美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忧郁。
他看我一眼,嘴里低语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我没有听清。不由仰头问道:“你说什么呀?”
“没有,走吧!”他已经挽起我的胳膊,走向对面。夜校门口有一条路,前面很远才有红绿灯,车并不多,所以大家都直接穿过去,话说回来了,就算有红绿灯也没有多少人会遵守,只要车流速度不大不快,大家就会见缝插针一鼓作气的冲过去,虽然大家很多时候未必是赶时间,但对于穿红灯这一行为,已经不只是等一分钟这么简单了,而是心与心的较量。
这时候,车从左边驶过来,寒漠站在我的左边,望了一眼,他的脚步绝不匆忙,但也绝不影响来车的速度,总是能及时的走到中间段,并且又在此时换了一个方向,站在了我的右边,车流来的方向,依然是认真的拉着我过马路。
最后一班地铁是十一点,刚才我在里面耽搁了一下,现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进了地铁站,我刷了地铁卡,而寒漠却在买票,他很少坐地铁,所以没有用地铁卡,而我因为经常上课,坐地铁是避不可免的。
下了几层楼梯,车正好到达了,上了车找了个位子坐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才注意到寒漠手上提的除了我的包包,还有一袋东西。
“是什么呀?”
寒漠将我的包放好,打开了那袋东西,是一个饭盒,递给我。
我打开后眼睛一亮,是饺子,晶莹透亮,还热气腾腾的:“哇,我肚子正好饿了。”
“那就快吃吧!”寒漠将一次性的筷子递给我:
“但是在车上不能吃东西喔!”我左右张望一眼,虽然是晚上人并不多,但是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车上写着有标语。
“快点吃。”寒漠用筷子轻敲我的手,扬眉道:
“好吧!”我抓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是玉米馅的,我最喜欢的口味,一连津津有味的吃了几个,感觉到口有些干了。一瓶水已经打开放在了我的面前,他就是想得周到。我喝了一口,满怀感激的望着寒漠,嘴里道:“寒漠,将来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的,真不明白那位小姐为什么会放弃你这样的好男人呢。”
寒漠深邃的眼眸似乎更幽暗深沉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过我喝的水。
我莫名的感觉到气息有些窒,一定又是我说错话了,他就有本事不改面色的生气,并让别人去感觉出来。唉!这就是寒漠的唯一缺点,每次我这样说他就生气,实在是太小气了。
我赶紧补救,笑容可掬的道:“寒漠,你吃过没有?要不要吃一个?”说着已经动作起来,夹了一个送到他的面前。
他定定的望着我,在我要缩回手时他已经动作迅速的咬住筷子的末端,将那只饺子含进嘴里了慢慢的咀嚼起来。
我的脸突然不易察觉的烧了起来,我吃过的耶,刚才怎么会傻傻的夹给他吃呢,如果他嫌我脏不接受呢,但他竟然吃下去,那代表他不嫌弃我,那我为什么还感觉到心突然卟通卟通跳得很快,有些难为情呢。或许是因为我们之间虽然相交多年,在心灵方面很投契,但却没有任何除去像刚才过马路拉着我外肌肤上的亲密碰触吧!虽然只是吃同一双筷子,在同性间常有发生,我跟他也算好哥们,也不至于不能接受,但此刻总感觉到怪怪的。特别是当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我的脸上时,似乎能感觉到那股炽热。
我赶紧咧开嘴对他笑道:“只能吃一个喔!剩下的可没你的份。”
“若是愿意,一个便已足够。”他低沉柔和的嗓音传过来,平淡的语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忧郁:“快吃吧!”
“喔!”我低下头继续进攻那盒饺子,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寒漠常常会说一些难懂的话,而我听不懂就装听不见。
吃完了那盒饺子,我将它整理好放在一旁,等一下再带出去。困意顿时又涌上来了,眼睛已经半眯起来了。
“累吗?先睡一下吧!”寒漠那柔软的嗓音更像催眠似的让我的眼闭了起来。
“肩膀借我一下。”我喃喃的说完便任由自己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靠在了寒漠的肩上。
“不需要借,它早就属于你了。”模糊中感觉到寒漠搂住我的肩,让我睡得更舒服,修长的手指正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唇瓣,耳边似乎传来他的叹息和低语,是我的错觉吗?
是我的错觉吧!不然为什么能感觉到那么温柔的寒漠,为什么能听到那么深情的低语和举动。是错觉的,我跟寒漠永远也不要是情侣,我们只要是朋友就好了,可以互相信任、依赖,但却不属于彼此、不占有彼此,这样的我们可以更合拍,会少了情人的埋怨和争吵,更不会有分手。
因为朋友的友情是一辈子的,而情侣间的爱情往往是稍纵即逝的美丽泡沫,是很难抓住在手里可以不消失的,就像握在手里的细沙,握得越紧,它越是能从指缝间溜出去,但若是松开了手,海风一吹,它在瞬间又会飘走。
爱情对于我而言,就是个不能抓紧不能放开的东西,我不要爱情,那便不会因另一个人无端生出一些苦闷,也不会因为爱一个而处处受制于这个人,会因他喜而喜,因他悲而悲,这样的人生我不要。
车子因到达目的地轻微晃了一下,我顿时醒了过来,睁开迷离惺松的双眼,只看见眼前寒漠那张俊美的脸孔似乎正极力的隐藏什么:“寒漠,到了吗?”
“到了。”他点点头,脸上却并无异样:
“喔!”我站起来,离开了寒漠的怀抱,突然有一种凉意涌上来了,或许是因为车里的冷气太足了吧!
出了地铁车站,风一吹,我顿时又神采奕奕,叽叽喳喳起来:“寒漠,你又要帮我补习喔!”
“今天的课又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吗?”他含笑的道:
“听老师讲还不如听你讲呢,听他讲我更有听没得懂了,他总是一句带过的,以为我们是成年了就可以更容易领会,但却没想到成年人的思绪复杂,根本就不如孩子们单纯的思想更容易接收别人给予的。”我抱怨:
“还挺有心得的,总算明白自己不如小孩子了吧!”他戏谑的道:
“是呀!真的不如小孩子呢。不像他们这般无忧,不像他们这般心若镜明。”我自哀自怜的道,然后猛然转过头瞪他一眼:“不管了,反正你是逃脱不了为我补习的厄运。”
他轻轻的笑了,像对小孩般轻揉我的发:“好,厄运和好运原本就是一线间。”
“每天这样忙忙碌碌感觉好累呀!寒漠,不如找一天我们去踏青吧!”我忽然道:不是刚刚才想起来,而是积累已久的,每天如是的上班,下班后便去上课,日子过得如此平淡而且没有一点乐趣可言,是真的感觉有些累,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样活着是为什么,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呢。
“好呀!”寒漠对我的要求似乎总是不知道拒绝为何物的应允。
“那就说定了,到时可别说你工作忙为借口呀。”我兴奋起来:
“不知道到时候谁会工作忙。”他揭我的短:
我噘着嘴,不满的道:“我不过失约过一次嘛!真小气,老是记在心上,真不像个大男人。”
“咦,我好像记得有一次我迟到了十分钟,让某人整整念了三个月。”他注视着我,嘴角掀起,连一向如大海般深邃波澜不惊的眼眸也带着笑意,显得格外的优雅:
“好嘛,好嘛,不过你应该知道小气是女人的专利,男人就应该让着女人的。”我说着歪理也是女人眼中的真理:本来,不会让着女人的男人在女人眼中是一点也不可爱。
“好,依你。”寒漠悠然如风的淡淡吟出这三个字:
“我家到了,你要上去坐坐吗?”不知不觉又到了我住宿的楼下,我抬起头望着他,树叶在灯光投射下落在他的脸上,在他俊美的脸上形成了淡淡的阴影,却像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的冷沉。偶尔我会有种错觉,就像是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他似乎总是把心事都堆积放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就像是大海,隐藏着无数的波涛汹涌,但在我面前,似乎全都平静下来了。
“家里的一切正常吧!”
“正常,你上次换的水龙头据说还有三年的寿命,电灯泡也能再用个一年吧!其它的,电脑没发现有病毒,所以不劳你这位万能大师了。”我明白他的意思,顽皮的笑着:
“睡觉的时候反锁住门,窗也要关好。”
“我觉得你快变女人了,老那么唠叨,据说男人爱唠叨也会长皱纹,小心到时就没人要了,帅哥。”我皱皱鼻子:
“现在谁长皱纹了。”他捏捏我的鼻子,看着我左右闪躲,轻笑声畅意洒落,柔知了那面容,令人目眩。
“就爱捉弄我,好了,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