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谁凭什么瞧不起谁,我们各有各的活法,我曾经这样认为。但是当我迈进三本的门槛,却开始瞧不起这里的每个人,包括我自己。这就是我大学生活的开始吧,严重的挫败感和无助感让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被骗了,但是我到底被谁骗了。
还是先回忆一下我魂牵梦绕十年之久的理想主义大学生活吧。首先,既然称做大学就应该坐落在像上海这样繁华的大都市,然后,校园应该像武大一样有浪漫无比的樱花大道,更重要的是,在美丽辽阔的校园里应该随时会遇到完美到让人想撞墙的超级帅哥然后开始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童话爱情,彻底和中学暗恋之类的小儿科say goodbye.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从此告别了学习,告别了考试,过上了不知试卷为何物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现实就是现实,生活不残忍,韩剧就不那么红了。可惜经历了一系列残忍到让我不得不去反省我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上帝,还是哪路神仙大叔大妈的悲剧后,还天真的那样梦想着,我想这才叫真正的悲哀吧,俗话说爬的越高摔的越重,梦的越美,心就会摔的越痛吧……
因为是平生第一次住校,毫无经验的我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东西,甚至把牙缸牙刷都运来了,直到进了学校超市才方醒悟原来好多东西都可以在这买啊,真TMMD的笨啊!
话说我还有我亲爱的老爸老妈抱着大包小包拖着旅行箱排了将近一上午队办完入学手续后由一位大二学长带着去找宿舍,至今我还能清晰的记得那位学哥长的有多麽让人心寒,后来到了大二换我们迎新生方才感悟到学姐们对学弟的失望度也绝不低于学妹们对学哥的绝望程度,谁让这地是师范呢,更绝的是,这儿还是师范里的三本,省省吧还是,我早该做好思想准备的,如果说理工类的大学是狼多肉少,色狼加工流水线。那我们这地非把女同胞们逼成花痴……
不过虽说我们学院没几个帅哥,但是刚到学校没几天,我们就听大二的学姐们透露,我们学院辛董唯一的公子,辛潇逸,20岁,身高183cm,长相酷美,面目俊秀,举止优雅,眉眼五官清秀得跟画得一样。简直吹捧的跟超级明星似的,绝对的XX学院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就在我们如痴如醉时,学姐们才猛的一语打醒梦中人,骄傲又无奈的披露:因为我们是XX学院的第一批学生,所以才有幸在辛潇逸陪校董视察学校时远观到他,他笑起来简直就迷死人了,不过,不过,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听说长得特漂亮,而且两家门当户对,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现在两人都在国外留学,唉……
对于这个传闻,虽然传得沸沸扬扬,我们还是没有太在意,因为名草都已经有主了,而且还离那么远,养养眼都没机会,对于这么遥远的人和我们关系太小了,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没事还不如聊聊周董,潘帅,起码可以在电视上养眼呢。是啊,他离我们太远了,永远都不应该有交集的……
在暑假我曾一度梦想过我的第一次集体生活,房间最好是四人间,每人一张书桌,一个衣橱,互不干扰,宿舍里应该配有洗手间,镜子应该超大那种,我的舍友们呢,应该来自天南海北,不说普通话都无法沟通最好……但是能混到这地,我想我还是不要对生活太乐观,人生嘛,就应该艰苦奋斗,经过激烈的心理挣扎,我想宿舍只要不是八人挤一间就好,床不是上下铺那种就好,洗手间不是几个宿舍合用一间就好,舍友们不都是山东老乡就凑合了,生活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不习惯的……
但是进了宿舍我还是忍不住想放声痛哭:额的亲娘来,额真的错了,额不该对生活报有那么多幻想,但这也忒狠点了吧,额咋就全中了呢,太残忍了。我强忍住失落,又再度扫描了一遍宿舍,两张大学习桌并在一起,四张床上下铺刚好睡八个人,洗手间在宿舍斜对面,那阵式如果没看错应该是被四个宿舍瓜分的,My God,额真的不想活了……
就在我悲痛欲绝之时,宿舍又进来了三个人,一位挺慈祥的大叔带着两个女生,我想反正已是这样了,还是先疏通好人际关系。但是马上又意识到一件棘手的事情,这两个女生好像很熟的样子,不是老同学就是近亲,到时候不会搭伴不踩我吧,这人生地不熟的第一次出门额可靠谁啊。
于是仔细观察了她们一阵,其中一个看起来挺傲,大有领导者的气势,另一个则不太起眼,我暗想杀敌就得先擒王,于是马上确定了主攻对象,便随她一起参观洗刷间试图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但马上就败下阵来,那家伙好像完全视我为空气,我想这下栽了,不会其他人也都这么傲吧,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非得憋出人命来。当时只顾着心灰意冷,感觉世态炎凉,却丝毫没意识到那位不起眼的女生将会成为我大学之中最最铁的姐妹,记了好多天才记住她叫汪落落。后来我不止一次向她抱怨她表姐差点把我脆弱幼小的心灵吓坏了,原来那傲慢的主是汪落落的表姐,比我们大四五岁,是华东师大大四的学生,我说当时她冲我拽什么拽啊,还是有资本呐!
话说当我有心思去注意汪落落时,便和我爸妈得出一致意见:她长的简直太像我原来特要好的一同学了,以至让我怀疑她俩本来是双胞胎,可是从出生那天,她们其中一个被调包,从此各奔天涯。于是我对她便有了种熟悉的亲切感,这也为我们以后建立深厚伟大的革命友谊作了必要的铺垫……
那天宿舍一共到了四个人,全是山东老乡,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数学系也全是山东的,学院主要是面向山东省招生,额的老天呐这要是开老乡会还不等于开校会啊,所以我们从来没开过。话说我们四个眼巴巴的盼了两天,宿舍也没再来个人,虽然我终于住上了四人间,但还是相当的失望,我们四个也都很明白,这局面也预示着我们学院也就来一半的人吧,后来证明我们果然猜对了。
这就是三本,我们也早该预料到的,一年一万元的学费,也算是一小贵族学校了,并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承受得起的。不仅如此,还存在着“种族歧视”,要饱尝原来非洲人在美国的心理阴影,即使不愿承认,在别人眼里我们也就是大学里的高价生,你说非洲人他确实是比美国人黑好了几圈,但我们并不比他们差多少啊,但就是那十几分甚至几分,我们就是天差地别了……
话说当我们再也没盼来其他舍友,便发起了第一次卧谈会,也是我这辈子的第一次,还是颇激动了一小阵。因为都是山东人,而且汪落落坚持说她的家乡话,所以我们都没用普通话,以至到后来我们想改口都难了。虽然各地都有些方言,但沟通还是蛮顺畅的,后来每每有同学打来电话,都会说,哇,你们宿舍这么多老乡啊,好亲切啊。
因为来的学生比较少,原来预计数学系的两个班便并成了一个。还记得第一次到教室,我假装找人快速的略过女生把班里的男生扫描了一遍,然后很是失望了一阵,枉费我那么高的期待,竟然连一个养眼的帅哥都没有,虽然有几个还能看几眼,但远远不够格。回到宿舍后,我们集体把班里的男生狠狠的恶批了一顿,估计她们几个也对班里的男同胞抱了不少期望,唉,也不能怪我们心狠口毒,谁让他们缺德在先,长的那么让人失望+郁闷。并断言要是他们哪个能找到女朋友只能说明那女生一定眼瘸了,后来证明我们这地眼瘸的女生还真的不少。
虽然早知道我们是独立学院,不在X师大本部里面,但是却没想到我们学校会那么小,还好我没去过太大的学校,我的母校虽然是我们县城最好的中学,但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无法对外扩张,这破地多少还是比我原来呆的地大一些的,所以我没那些在大校园里呆惯的同学如此失望,还好我不是他们,要不然进了个还没原来中学大的大学,我一定会接受不了郁郁而亡。但当我听说在中国石油大学的一老同学在校园里走了半天多还没从校园这头走到那头时还是嫉妒+难过了好几天,眼也黑了好几圈。从我们学校这头到那头用散步的也就十多分钟吧,额的亲娘来,谁来救救我啊……
话说就这样半死不活了两天,当我终于快从郁闷的深谷中爬出来时,结果只听轰隆一声巨雷,我又跌回了谷底,心摔了个粉碎。那天辅导员通知我们不用军训了。当时我气的差点喷血,不是我有受虐倾向,也不是特期待靠军训减两斤肉下来。当年上高中时阴差阳错就没摊上军训,大学再不军训,我这辈子就甭想了,记得当年看着别人军训时拍的照片,穿着军装,拿着枪的,那叫一个牛啊。一段如此刻骨铭心的回忆还没出生就这样被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扼杀了,我冤啊,更何况,大学竟然不军训,完全没听说过的事叫我怎么给别人说啊,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破学校啊,拿块豆腐砸死额算了!!!
拿着马扎听了几天无聊的报告会之后,我们又得到通知。因为不军训了所以进行一次短距离拉练,借此锻炼我们的意志力和纪律性,所有大一新生步行到X师大参加开学典礼。
X师大和我们学院一个东郊一个西郊,虽说X市不大吧,但根据我后来步行到X师大的经验,最少也得三个多小时。再说我们学校人不多,那排起队来往路上一站也是相当的防碍交通的,也不知是谁想的这馊主意,害我们被路人骂,也忒缺德了吧。不过我们还是兴奋+激动了一阵,终于可以到所真正的大学去转转了,要不然再呆在这破地,不憋死也得郁闷死。
就这样,女同志们抱着撞见帅哥的心愿,男同志们抱着看美眉的心态出发了。我暗喜,按照人口比例,说什么也没道理撞不到个帅哥啊。生活还要继续,虽然有很多不如意,想着想着,嘴角不禁抹上一丝贼笑,还真是花痴,嘿嘿……
但是当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在X师大的林阴大道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时,却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心里乱叫,你不属于这里,这里不属于你。真TMMD郁闷,搅的我一点看帅哥的心情都没了。总之是一场恶梦就对了,忘了校会是怎么开始的,怎么进行的,怎么结束的,只记得当我们看到那些穿着军装的新生们,听着台上不知谁在说我们都是X园人时,大热的天,心里突然拔凉拔凉的。我们是不同的……
校会结束后,我们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我想应该没谁还有那个心情闲逛了,虽然我们个个都把自己武装的很好,但那正是我们的脆弱,高考的阴影让我们变的异常敏感。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呆了两个多小时那感觉就像我们是X师大这为严父的私生子,世态炎凉啊,心里那叫一个凄惨。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要不然再来句,虽然这破地这么让人郁闷,但是哪天我们离开时也会舍不得的。但关键是我们还要在这儿郁闷ing很久,所以难免会集体暴动,然后把这破地的每个人,每棵树,每根草,每个角落都统统嘲笑+鄙视一遍,但之后却往往更难过,这就叫乐极生悲吧。这时候唯一能堵住我们嘴的也只有:这都是命,要不然我们就遇不见了。但是每个人都明白,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会遇见另一些人,这世界谁没了谁不能活啊。
根据我多年的实践经验,分享深埋心底的爱恋往往能使朋友变成好朋友,好朋友变的更无话不谈。我们宿舍四个人也是在一次卧谈集体暴料了各自的暗恋故事后才开始熟悉的。为了达到爆笑效果,我还有意添油加醋深刻描绘了当时我的害羞又纯洁的少女情怀,后来才一步步发现我真的错了,因为好姐妹就是用来挖苦嘲笑来供大家娱乐的,我的暗恋故事后来就不止一次被扯进卧谈会,而且大家还一块起哄:下面由佳佳同学发表一下暗恋感言,鼓掌……真是郁闷,脸皮厚也不能这法刺激啊,又不是获奖,有什么好感言的,只怪当时年幼无知,那么卖命的讲给你们听,也忒没良心了吧。
当时为了能让大家尽情吐露心声,汪落落还加了句,暗恋是正常的,长这么大了还没喜欢的人那才叫不正常。为了证明我们都很正常,大家争先恐后的叙述了各自的暗恋故事,之所以都是暗恋,因为我们都是乖乖女,更明确说是我们都不够勇敢,说不定四段美好的爱情佳话就这样被错过了,因为我们都明确的暗示了自己绝对不是单恋,这么大了还没初恋过就够说不过去了,好不容易搞次暗恋再是单相思就太丢脸了。
也都是因为谈的兴起,为了增加气氛,我才一失足铸成大错,夸张的给她们讲了我是如何悄悄跟踪一男生,还为了能和他说句话绞尽脑汁制造巧遇,在他离开后又送匿名贺卡重新把他拉回我的魔掌。额真的错了,额不该这么夸张,以至如今被大家公认为绝对的疯狂。额冤枉啊,要真是疯狂当时就不搞暗恋了我!!!
就这样郁闷了一个月,我们四个也在抱怨中建立了初步的革命友谊,但就在我们准备携手共建和谐家园时却被告知学校要重组宿舍,因为来的人比预计少很多,所以很少有宿舍人口超过半数,更凄惨的,有些人竟然孤苦伶仃自个在宿舍孤军奋战了一个月,我禁不住在胸口画了十几个十字,感激耶稣大哥,要是我晚上一个人守着八张床睡觉非吓出毛病来。不过,我说嘛,上天绝对不会这么便宜我,让我住四年四人间。
还好我们四个并没分开,只是和另外一个八床四人间合并,不过还是颇郁闷了一阵,因为我刚刚想一个人霸占两个橱子,这下没戏了。但关键还是我们四个刚刚联合成了一个小星球,难免对外产生排斥,怕我们刚刚建立的家园会遭遇外星人而被毁灭,但之后证实我们的担心是完全没道理的,因为来我们学校的都是绝对的地球人……
十一过后不久我就迎来了我大学生涯中的第一次考试,因为我对大学考试一直很模糊,总有点不现实的感觉,这也都是拜我原来对大学过渡崇拜所赐。所以看着大家紧锣密鼓的复习时还是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因为是小期中,学院规定老师自己出题随堂测试,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三十。结果这次考试除了英语考的不错之外,其它都是一塌糊涂。
仔细想想,这两个多月我确实没学什么,虽然来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要继续发扬高中时拼命三郎的精神,来这只有一个目的:考研。后来发现来这地的同志们也差不多都是奔这个目标来的,要不然花这么多钱来这破地受罪,纯属吃饱撑的。但是我好像只顾着抱怨了,完全把这事给忘了,有人说,成长是不断背叛的过程。或许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躲避学习而已,因为之后我和汪落落不止一次达成共鸣,学习是件太痛苦的事了,绝对没人会有这种怪癖,所以能逃多久就逃多久。
不过还是有很多同志秉着革命尚未成功的原则每天泡在自习室。我呢,只是在老妈打电话要我记得好好学习时才会很是心虚一阵,跑几趟自习室,而且目的不纯,百分之八九十是想撞见个什么帅哥,不过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倒不是一个自习室爬的都是青蛙,而是整个自习室几乎全被女生霸占了,纵然大家都很了解行情,但是在我们宿舍却有个传统,每个从自习室归来的姐妹都会被询问遇到帅哥没,几百年如一日,惯性吧,反正每天都会说很多废话,多一句也累不死人,但如果哪天回答是肯定的,那宿舍就真要炸了……
真想不通原来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排斥八人间,后来证明,八个人挤在一个屋檐下其实挺好的,热闹。我的嗓门也是在这儿真正得到发育的。除了早餐,午饭和晚饭我们都习惯一起在宿舍吃,所以相当于天天聚餐,你想想,八个人分两排,对着吃,那叫一个壮观+和谐+温馨。
因为我们宿舍都不是特认那种,所以在吃完饭和去学习之间通常有段东非大裂谷,而这段时间我们差不多都是集体在宿舍消磨的,这也是其他宿舍羡慕不来的,因为很多宿舍都是谈恋爱的谈恋爱,学习的学习,弄的宿舍四分五裂,人烟稀少的。认这个说法还是跟汪落落学的,在宿舍广为流传,但只在宿舍通用,每每无意跟人提起,还都得解释一遍,认就是认学的意思。
一起在宿舍的时间久了,也就都混熟了,所以话题也越来越多,人多口杂,如果哪天碰到热门话题,比如说帅哥,那话到嘴边谁憋的住,排队的话会憋死人的,所以发言秩序是相当紊乱的,也只能比谁嗓门大,到了最后,局面往往是相当惨不忍睹,话都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喊出来的,在洗刷间都被吵的耳朵疼,如果谁想在这样的局面下保持沉默也是相当困难的,这点我是亲身试过的,而且发誓再也不试第二次,整个脑子都快炸掉了。#¥&#%#@#*@¥@&^#¥%*#!总之一片嘈杂。而这时候首先受不了的往往是汪落落,然后随着一句超大分贝的“停,我受不了了”,战事暂告一段落,大家纷纷开始寻找离自己最近水源……
话说之前要重调宿舍时我还担心会有外星人破坏我们的星球,那么现在看来外星人是来帮我们一起共建和谐家园的。我们重新排了次序,我从老二降为老三,新任老大兼宿舍长为园,虽然是一“外星人”,但是后来我还是很敬畏她的,而且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了她不少马屁,不要以为我特小人,我只有对特尊重的人才这样的,不用准备,张口就来的。目前在宿舍享受这种特权的人也就汪落落和她,其她人我都经常斗嘴,更有甚者,也动过武的,具体情形是这样的,当战事快开始时,一群特没良心又幸灾乐祸的人们就会特兴奋的宣布:佳佳PK XX.ROUND 1,FIGHT!然后两个人绕着桌子惊心动魄的杀上个十来圈,等到开始决斗时也都筋疲力尽了。但是切记一条,在宿舍和某某发生战争后,去厕所除了带手纸还千万别忘带钥匙,要不然被关在门外,想进去可就难了,那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我就是深刻的受害者之一。有家不能回,那叫一个凄惨!
在我们宿舍,老大就是权威的代名词,或者权威就是老大的代名词。这点在卧谈会上体现的尤为淋漓尽致,比如卧谈的开始和结束。熄灯之后,如果老大来句,虫子们,大虾们,咸菜太贵了(同志们,大家们,现在开会了),卧谈往往才能成功举行。但只要老大再来一句,好了,都睡了。宿舍就立马寂静,要是谁还意犹未尽,纯属吃饱撑的,自讨没趣。所以我们最怯老大的就是这句:都睡了。而老不长记性的就是小七,虽然被训了N次,还是屡败屡战。
说到小七,我们都怀疑她小时候脑袋是不是摔坏过,说话老爱前后矛盾,先是来句肯定的,然后再立马把它否定掉。具体点就是:我感觉张三是个好人,那个,不是,其实我感觉他不是个好人。但别看她说话有毛病,要是和她辩论能彻底把你气疯,这点是全宿舍乃至全班公认的,绝对一不讲理的主,我就差点活活被她气到想一头撞死过。而且没事净扯点散的,比如卧谈会没话题时,就会来句,咱们聊聊王爽爽呗。我们起初还会对这种陌生的名字感觉好奇,问句,谁啊。然后她就兴致勃勃的回答,我的一个初中同学,她……然后我们就集体晕菜了。然后老大规定,以后卧谈会不准聊大家都彻底不认识的又无关紧要的非名人,比如,王爽爽!!!
除了以上毛病,整体上说,小七还算是个不错的好人,几乎和我是难姐难妹。因为在我们宿舍经常会有批斗大会,一批七那种,纯粹是打着惩恶扬善的招牌供大家娱乐,简直就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而我和小七就是主要的受害者,原因之一,我们的观点太独到,会经常引起众人的“共嫉”,原因之二,我们脸皮都很厚,不会轻易被批哭,当然更不会翻脸,这也是最主要的,像我亲爱的六妹,除了我,一般都没人敢惹她。这也形成了脸皮越厚越批,越批越厚的恶性循环。
而我挨批,除了因为爱买衣服,挥霍成性外,更主要的是,我坚持认为不结婚不要小孩才叫真正懂得享受生活,而我这个观念在极度推崇像汪落落这种贤妻良母式女生的宿舍是绝对没有容身之处的。几乎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真TMMD狠,就算我是铁齿铜牙,也斗不过七张嘴啊,就算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是那少数人的后果往往都是相当惨烈的,这也是我的真实写照,几乎每次大会都是开到如果我再不服输就简直是道德败坏,天理难容,游戏人生,然后小命难保,所以每次大会都以老大宣布“现在批佳佳大会正式开始。”开头,然后以我大喊“俺的亲娘来,俺错了,俺一定结婚,一定要小孩!到时候俺一定让俺女儿嫁给汪落落她儿!!”宣告结束。
每每这时,我都忍不住开始一阵贼笑,小样,到时候我就不信我女儿整不死你儿子,嘿嘿……但是这时候,往往老大都要打破我的美梦,极力劝阻汪落落千万不要让她儿子娶我女儿,而且断言我女儿长大后肯定像我特挥霍……还真TMMD郁闷,说的跟真的似的,我们自己还都没嫁出去呢,哪儿冒出来的儿子女儿啊!!
说也奇怪,我怎么都想不通,我和汪落落怎么就成死党了呢,而且还那么铁。我们除了喜欢看帅哥,聊帅哥这些女生本性,和不爱好学习这点人的本性外,其他几乎毫无共同点。而且就连喜欢的帅哥的类型都不同,她喜欢像东健哥哥这样成熟的男人,而我则喜欢像李俊基这种特漂亮特秀气的男生。那么,怎么解释呢,难道莫非纯属是天意???
说到我爱买衣服,挥霍成性,也是有一定客观原因的。因为上大学之前,我的生活完全是被老妈全权掌控的,就连买衣服都要经过申请,解说,批准,执行几个步骤完成,其中尤为解说最为复杂。所以突然没人管后,就像从小生活在动物园的老虎回归大自然后,兴奋之余又有些小紧张。
也许是被管了太久,终于买衣服不用向谁申请了,所以反叛心理严重,大有老农奴翻身做主人的快感,看到漂亮个性的衣服就想买,一激动也就忘了还有饭卡要养,每次都买到钱包空掉,然后大包小包的凯旋。
因为老爸老妈是一次性把半年的生活费全给我打银行卡里,所以通常是到了每个学期的后两个月我才能意识到潜伏已久的经济危机,然后就不得不开始精打细算过日子了,然后深刻的领悟到老妈唠叨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的生活真理,然后每天惯性的思索一个钟头如何才能在不被饿死的前提下留下路费回家,如果这时候看到我紧锁眉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在算高代或数分题,生活大计可比那些还要难。最后也只能从食物的数量和质量上节约开支了,然后用减肥来安慰我的亲爱的胃,然后再次深刻体会到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人生哲理。真TMMD郁闷,在宿舍里我们就不只一次达成共鸣,钱确实是个好东西,等我有钱了,我就……但是前提不成立,后面的省略号就全是废话。
每次买衣服时,我都异常强烈的比任何时候都想找个男朋友,帮我大包小包的提东西,帮我付钱,那叫一个爽啊。但是我的姐妹们总是给我更正,我想找的只是一个为我付钱的男仆,天下会有这种好事吗,请仆人不要工钱反倒给我钱,但是每次逛街时我还是忍不住做这种美梦,做梦总不花钱吧,嘿嘿……
对于我买衣服的款式和数量,大家讨论的积极性和时间的函数是单调递减的,因为她们意识到这将是件没完没了的极其浪费口舌的运动,而且即使苦口婆心的规劝+批斗,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对漂漂衣服的迷恋程度还是有增无减,所以大家对于我买衣服就像吃家常便饭,最多来句:我就啥也不说了。那意味就是自己看着办吧。
因为衣服买的太多太频繁,也会产生麻烦,我的衣橱已经爆满,虽然已经处理掉了一部分。每每当我狠狠的宣布一定要把这双鞋or这件上衣扔掉时,我可亲的姐妹们都会集体批判我为败家子,然后还用有钱人来刺激我,虽然我大喊冤枉,你见过这么穷的有钱人吗,我是必不得已才要休掉它们的……
也许是习惯了我经常买衣服,所以即便我哪天贫困了,从衣橱里翻出件旧衣服穿,也会有人惯性的不经过大脑的说,咦,佳佳,你又买新衣服了啊。害的我忍不住叫嚣,大姐,我上年穿过好几次呢好不好,&#¥%#@#*@#@&^#*¥%*#!……
生活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延续,我们也没心没肺的继续安逸的活着。生活太过安逸了,也会给人种不安的错觉,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大学生老把郁闷挂在嘴边的原因吧。
每每到没课时,我和汪落落都会睡到宿舍人走屋空,然后我冲着上铺大叫一声:就剩咱俩了。然后经过半个小时的心里挣扎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开始这样一段对话:
去哪儿啊?
不知道。
教室?
No.
图书馆?
No.
阅览室?
No.
自习室???
No.No!!!
还是上网去吧!
Let's go!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一时特迷上网,一星期差不多在网吧呆十多个小时,也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每次从网吧出来还都很郁闷,纯属浪费生命,浪费金钱嘛,我们更心疼的还是后者,我们可怜的钱呐!
记得刚入学时老爸老妈在学校陪了我一天,在校门口和我分别时,我泪流地哗哗的,那表情痛苦的有点狰狞。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一特恋家的人,就连自己都被骗了,根据事后种种迹象表明,我就是一特没心没肺的人,能不回家就不回家,有那些路费我宁可去逛街买衣服。
但可怜了被我的眼泪欺骗了的老妈,一进我卧室就忍不住落泪,感觉把我一个人扔在一人生地不熟的地忒残忍,所以刚开学那几天是一天一个电话,后来意识到长途电话是很贵的,所以改为两天一次,再后来发现用QQ聊比电话划算多了,所以那时我每星期都得例行公事的跑去网吧和老爸老妈视频,谁说聊QQ的都是没事闲的,目的不纯,看我就是一典型的孝顺的乖乖女。然后推测,我之所以后来老想往网吧里跑都是老妈引诱的
,嘿嘿……
要说还有什么诱因,那就是上机课的错了,让我们这些原来只知道学习不懂网络为何物的书呆子有了机会去接触这既能造福人民又能祸害无穷的东东,记得高考结束后,我老妈还特别让老哥教我如何上网,现在想想就想笑,上网这东西差不多都是自学成才,当时也就学会了怎么看电影,然后一暑假都窝在家里看韩剧,笑的稀里哗啦的,然后又哭的稀里哗啦的。
记得第一次上机课,竟然有好几个同学问我们IT老师怎么聊QQ,害得我们亲爱的老师哭笑不得。但过了一个学期之后,该学的没学会多少,不该学的倒都可以出师了,我们QQ的月亮,太阳也差不多都是那时挂出来的。
说到我们IT老师,差不多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了,和我们后来的数分老师有得一拼,而且是公认的长得很像周杰伦,有次听我们这么说,还害羞的笑着低语:恩,今天坐班车来时,有两个女生老回头看我,也说我像周杰伦来着,弄得我老不好意思。而且说话时脸好像真的变红了,那样子超可爱。
虽然班里没什么帅哥,但是能经常听“周董”为我们上课,也是件绝对幸福的事情了,我们班女生一致这么认为。不过我们又以最快的速度得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往往当我们用IT老师疵我们班男生时,他们就会反将一军:你是没戏了,咱们老师已经有老婆了……不过这军将的也忒恶毒了,要不是内力深厚,非被堵的吐血……
还记得他给我们上的第一节课,他说,我认为一个好的老师不应该单单传授知识,像这本IT课本,你们自己看差不多都能看懂,我要讲的还有做人的道理。后来他确实给我们讲了很多,他说,虽然我并不比你们大多少,但好像不太适合这社会,很多东西都看不过去,但是还得试着去接受,存在即合理嘛。他给我们讲他的大学生活,他的研究生生活,这社会的复杂和黑暗,讲到他的很多不满,我看到他嘴角的那丝无奈的苦笑。后来他还自嘲说,看来还是当老师比较适合我,可以有那么多人听我发牢骚,要不然当公务员肯定混不下去……
我们就这样听着他的课,他的牢骚,然后习惯听他说:恩,这个没什么意思……这个有点意思……就在我们的IT课本快结束时,突然有一天他请假没有来,然后下一节还是没来,下下一节又是没来,我们就开始听他的很多同事的课,很多口味的,很多版本的,最后还是感觉我们老师的“这个有点意思……”比较有意思。
年底快要停课时,我们亲爱的IT老师才终于出现了,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很是憔悴,他很是惭愧的向我们表示道歉,然后又模模糊糊的说了句什么,树什么养什么的,没听清,还真是像周董啊。我们纷纷表示没什么,然后满怀期待的等他为我们讲讲他旷课的理由,他却在一阵沉默后想直接进入课本,不过最后还是先满足了我们的好奇心,他无力的说,实在对不起大家,在这个时候请了这么久的假,因为……我父亲过世了……实在是……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老师刚刚模模糊糊地说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然后又想起老师曾给我们讲他和他父亲一起坐火车时……怎么会这样,我们真是太坏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有时候想,身边突然少了什么都一定会感觉不安的,如果一个生命突然间消失了,刚刚还存在,那怎麽可能,一定还在身边……老师是不是也有这样想过。
他说,人生有好几大坎,一切过去就好了,但是我感觉这个坎我怎么都过不去了。声音很低,也不知道他在对谁说。
从那天起,我们就没见他再笑过,我们都很希望他再重新振作起来。后来得知,因为这件事,他错过了两次进中科院的机会,再后来就停课了,再后来就再没见过他了,听说他去了其他高校教书了,他说过他还是比较适合当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