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总结一下我与马晴的关系,似乎只能停留在暗恋这个层面上。很多个日子,我与她邻桌而坐,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有的女孩子的芳香,我的心跳得厉害。可是我始终提不起勇气对她说:马晴我喜欢你,我们俩交个朋友吧。
以后的很多年,我因为马睛这个女孩子而变得冷漠且自卑,我从马睛身上看到的都是闪光点,她的漂亮,她的聪慧,她的温柔,她的脱俗。我从她身上看到的美丽,让我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丑陋。而教我从此爱上了美丽,厌恶了丑陋。
毋庸讳言,今天的小丁姑娘,让我看到了以前的马睛。而且这感觉是一刹那间完成的,就是我觉得,以前用在马晴身上的所有的好的词汇,现在拿过来用在小丁姑娘身上,都不为过,都十分贴切。
那天我醉醺醺地回了公司,站在男工宿舍楼下,我看到整栋楼跟做爱似的在摇晃。我攀着扶手爬楼梯,一阶阶的往上,再往上,就像吃冰棍一样。终于我爬到六楼,然后拐了一个弯,就进了我的宿舍。我的床铺最靠近阳台,我睡上铺,小务睡下铺。此时小务不在,小务去办他的私事去了。我吐了口酒气,打了个喷嚏,然后我发现很多已经睡下的舍友睁开眼睛奇怪地打量我。我连忙艰难地跃上了床,摸了摸被子和枕头在哪,衣服也懒得脱,就一猛子睡过去了。
梦里我做了一个梦。我居然梦见了小丁姑娘。我和小丁姑娘分别坐在月亮的两端,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的距离很近。小丁姑娘美得就像天上的神仙,然后果然她说她是广寒宫里寂寞的嫦娥。我也介绍了我自己,我说我叫吴盐今年二十岁你能和我做个朋友吗,小丁姑娘只是微笑不语。我也不敢惹她生气,就一直痴痴地看着她。不过很快小丁姑娘就说话了,小丁姑娘的声音异常甜美,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折寿十年来换取她的三言两语。
小丁姑娘说:你从哪里来的?
我说:遥远的北方。
小丁姑娘说:你很喜欢我吗?
我说:灰(非)常灰(非)常喜欢。
小丁姑娘说: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我说:灰(非)常灰(非)常地想。
小丁姑娘忽然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惜……
我焦急地问:可惜什么?
小丁姑娘说:可惜我是个男的!
说着,小丁姑娘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满身杂毛的男子,双眼空洞且张牙舞爪狠拍自己的脑袋。一边拍脑袋一边拔毛,后来竟把自己身上的毛发全部拔光,干干净净。我睁大双眼目睹完这一恐怖的剧变,我的心竟然从喉咙眼里蹦了出来,血红血红的,还冒着热气儿。这使我很快从梦中惊醒,浑身上下都是湿涔涔的,摸了摸额头,全是滴溜着的汗水。再四下里瞅瞅,夜阑人静,大家都睡得很熟。窗台映着银白的月光,一切都显得无比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