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书屋小说三味书屋


其它小说
爱上妹妹的男朋友
游戏在童年
都市泪行
寻找回家的路
俺的老家
我的生命只有两天
帆船布鲁斯
柳絮
我一直这样
现代女性箴言点滴


其它网站小说
北方岁月
小说 北方岁月
博客
读书宝 玄幻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武侠
小说大全
小说
9月小说
小说论坛
小说天空
软件下载
北方岁月
爱墙 Internet Explorer 再见,我的温柔王子
蜕变
王保军之死
炎龙傲世
范小熊的春暖花开
浴血焚身
百度一放
夕阳深处
儿子琐事二三
那年的我们,那些男孩和女孩们
魂兮归来
一个女人的自述
电话
船工憨二
聪明小偷耍保安
遇见你……
午夜追魂
曹操 魏武雄风
大魔国传
年味儿
魔武苍农传
一九六零年
圣灵王
欲火飘飘
洛辰劫
危机
感悟<五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龙怒
花痴女踢到醋坛子
左手网络,右手现实
泣血的白狐
《放羊的星星》真的好看啦!
`呮為ヤ?氓鋊的博客
diyeziwan的博客
尹若汐儿的博客
卡巴斯基
QQ

三味书屋 / 小说连载 / 北方岁月

北方岁月

作者: 徐凤宁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紫彤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生完小孩后的紫彤皮肤更白了,身体有些发胖,更有了些少妇的恬美。大的是男孩,三岁叫查猛,小的是女孩,不到一岁,叫查花。家中的老太爷喜欢孙子,查猛就整天地和爷爷奶奶在后院的正房里住,晚上也不回来。紫彤的中院里也就清静了许多。查舒威整天还是忙活生意上的事,不得闲暇,每日回来得很晚。

  有一天,天已经晚了,紫彤正逗着女儿在炕上玩耍,等舒威回来睡觉。这时外面的房门有响动,紫彤以为是丈夫回来了,就往炕梢推了一下女儿,自己穿鞋下炕,嘴里说着:

  “你回来了,吃了吗?”

  推门一看,直挺挺地站在门前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刘炮头,刘炮头满脸堆笑,冲着紫彤说:

  “少奶奶好,……”

  紫彤不太喜欢刘炮头那份献媚样,但碍着主仆那份老面子,也没过多地责备过刘炮头。今天,这么晚了看见他,心里有些扫兴,就不冷不热地问:

  “少爷不是跟你一起进城了吗,他怎么没回来?”

  “少奶奶,少东家让我给你带个话儿,他今天不回来了,说城里有事没办完,让你自己歇吧。”

  刘炮头心不在焉地说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紫彤胸前游动。

  紫彤有些扫兴,没在意刘炮头的眼神,冲着刘炮头冷冷地说:

  “知道了,你回吧。”

  说完回到炕边,当她刚想上炕发现刘炮头也跟了进来,这有点儿出乎紫彤的意料,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炮头,你要干什么?”

  “少奶奶,我想看看孩子,顺便再看看你……”

  说着话,刘炮头紧走几步就到了紫彤的跟前,下贱地笑着,伸手就要来搂紫彤的腰。紫彤一下子明白了眼前要发生的事,她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刘炮头的手。她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脸上一阵发热。她平时就感到刘炮头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不怀好意,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胆大。她知道现在是夜深人静,周围没有人能帮她,她不能把事态搞大,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强装平静地说:

  “炮头,你这话是啥意思?我没听明白,你要是真的想看看花儿,那就看一眼就走,天也不早了;要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那我就到后院里喊一声老太爷,也许他能帮出出主意,炮头,你说是吗?”

  刘炮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站在那里半晌没吭声,屋里静得让紫彤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刘炮头尴尬了好一会儿,才自找台阶地干笑了两声:

  “少奶奶,看你说的,我还有啥想法,我是说呀,顺便再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那好吧,今天这事就算没发生过,我也不会和少爷说,你还回去好好地当差,去吧。”

  刘炮头死死地看了一阵紫彤,最后无奈地转身灰溜溜地走了。紫彤听到外面的房门“咚”地一声关上,自己也无力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两行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她遵守诺言,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丈夫,只是打那以后,院中多了一条规矩,就是天黑以后外姓的男人不许进入后院和中院。紫彤自己加强了防范,每当天黑以后,她总会把中院的门闩得紧紧的,从未疏忽过。至此,小院里又恢复了平静,渐渐地,紫彤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这几日,两个已出嫁进城的小姑子回来看老太爷,白天闲得没事,就到中院来和嫂子唠嗑儿。今天,她们从后院的垂花门走了过来,在窗前叫了嫂子,自己搬了小木凳坐在屋檐下,在老榆树的阴影下乘凉。紫彤抱了孩子从屋里出来,姐儿几个唠一些不咸不淡的嗑儿,和她一起逗着查花玩儿。小查花扑回妈妈的怀里,用小嘴拱着紫彤发涨的乳房,吭哧着要吃奶。紫彤故意地把孩子拉开,小查花吭哧得更厉害了,两个小姑替侄女求情:

  “嫂子,快别逗孩子了,给她吃吧。”

  说完,姐仨全都乐了。紫彤解开真丝小褂上面的几颗纽扣,露出白净净的奶子,查花一口叼住,认真地吃起来。紫彤幸福地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小院中的一幕,犹如一幅油画,是那样的和谐。这时,前院的刘炮头笑嘻嘻地一声不响地走了进来,两眼在紫彤白净净的乳房上乱瞧,冲着紫彤说:

  “少奶奶,外面有人来看你,快出去接吧。”

  紫彤忙转了一下身子,把裸露的乳房躲开,把吃奶的查花抱了起来,转头扬起白净的脸,面带微怒地对刘炮头说:

  “炮头,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也不言语一声。”

  说完,紫彤瞪了刘炮头一眼,接着问:

  “是谁来了?快说吧。”

  “少奶奶见谅,是我眼馋,又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可今天这事儿是天大的好事,我一时心急,也就忘了家中的规矩。”

  刘炮头低头回着话,一双大眼珠子滴溜溜地在紫彤身上转着。

  “说吧,到底是谁呀?”

  紫彤没耐烦地催促着。

  “是你娘家的哥哥嫂子,现在门房里歇着哪。”

  刘炮头殷勤地答道。

  紫彤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边系着上衣纽扣,一面将孩子交给了小姑子,两个小姑子抱着孩子去后院了。紫彤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惊喜地问:

  “是我哥哥嫂子来了?”

  “是!快去看看吧。”

  紫彤不顾一切地跑过月亮门,跑到门房前,大声地喊:

  “哥,嫂子。”

  家川和媳妇童氏听到喊声,忙站起身来,迎了出去,紫彤看到二哥二嫂不顾一切扑过去,搂住家川的脖子,激动地叫着:

  “哥哥,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紫彤一边说,一边笑,两行喜悦的热泪夺眶而出,接着她又抱住嫂子一通亲热。这时,家冰在后面拉了一下紫彤,假装责备地说:

  “妹儿,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疯,也不怕别人笑话。”

  紫彤松开嫂子,转身撒娇似的一把又搂住家冰:

  “不怕,不怕。三哥,我也想你,我想你们……”

  小钟麟离开姑姑三四年了,不知是忘记了姑姑,还是害羞,一直不敢上前,最后还是被妈妈拉过来,送到姑姑面前数落着:

  “在家时不是总喊着想姑姑吗?一见面咋就不说话了?”

  紫彤一把抱起沉甸甸的钟麟,亲着他的脸蛋:

  “这孩子长这么高了,姑姑都有点儿认不出了。走,咱们进院,到我们屋里去唠。”

  紫彤回头喊刘炮头说:

  “炮头,你快去‘烧锅’把少爷叫回来,就说我哥来了。”

  刘炮头规规矩矩的应着,又习惯性地用左手挠了一下左额上的伤疤,转身去了。

  晚上,家川和家冰又到后院看望了老太爷,妹夫查舒威也已安排好烧锅里的事儿,回来拜见两位兄长。一家人在中院西屋里吃着晚饭。席间,家川把哥哥嫂子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听得紫彤泣不成声,嫂子童氏替她擦着眼泪。家冰也说了自己混事儿的艰难和危险,决定离开那块是非之地,想在查家这里隐居下来,避一避风头。查舒威听罢对两位内兄说:

  “那好,就住在我这,这里吃的、用的,什么都有,我这油坊和烧锅正好都缺人手照应,这也算帮了我的忙了。”

  当下安排刘炮头收拾中院的东西厢房,让家川一家住进了东厢房,家冰住进了西厢房。家冰改名余家滨,一家子人在这里就安顿了下来。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这一年的夏天来得像是很迟,但热得却快,变化得有些让人不适应。晚饭的时候,查舒威垂头丧气地走进屋,紫彤这些日子好像看出家中的好多事儿似乎不对,公公和丈夫经常神秘地说些什么,然后又把一些东西往什么地方搬。家中干活的长工、短工也越来越少,油坊和烧锅也都歇了工,连那个整天围着丈夫转,对自己总是色迷迷的刘炮头也好长时间不见了。平时对家中事从不过问的紫彤也有点实在绷不住劲儿了,她放好了炕桌,给孩子和丈夫各盛了一碗饭,冲着在铜盆里洗脸的查舒威说:

  “舒威,吃吧,时辰不早了。”

  查舒威擦了手,一屁股坐在炕边,抓起筷子看看桌上的菜:

  “给我烫壶酒。”

  紫彤感觉到丈夫有好多事压在心里,到北面的柜台上倒了一壶烧酒,在热饭的锅里烫了一下,给丈夫倒了一杯,把酒壶放到桌上,自己也拿起筷子坐在丈夫的对面。查舒威仰脖干了一杯酒,若有所思地吃着菜,自己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看着脸已有些微红的丈夫,紫彤在一旁轻声地劝着:

  “别那样喝,喝完了还不是自己遭罪。”

  查舒威放下手中的酒杯,死死地看着紫彤:

  “这天变了。”

  紫彤扭头向窗外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异样,转回头不解地看着丈夫。查舒威又紧接着说了一句:

  “傻媳妇,往哪儿看哪,我是说这世道变了。”

  紫彤这才恍然大悟,急切地问:

  “怎么变了?”

  查舒威喃喃地说:

  “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眼下咱们这儿正在搞土地改革运动,我已经把土地和两个作坊交给国家了。”

  “不交不行?”

  “这是大势所趋。”

  查舒威又喝了一杯酒,脸更红了,接着刚才的话题说:

  “今天工作队的陈队长在西场院又传达了省委要在我们这开展‘砍大树挖财宝’的运动,还布置了平分土地的事。咱家这棵大树,还得被砍掉。”

  紫彤有些紧张,但她安慰着丈夫:

  “什么大树,什么财宝,都是一些身外之物,这些东西都给他们,咱们只要人不出事,好好的就行。”

  查舒威苦涩地笑了:

  “家里人要都像你心这么宽就好了。这么大个家,一下子就没了,咱爸能想开?他知道后不气死才怪哪。”

  “那你说咋办?”

  查舒威想了想说:

  “这么着,明天让三哥套一挂大车,把老太爷他们送城里我二妹家去,家里你拾掇一下,带点儿必用的物品,我们搬前院厢房里去住,这里的几间正房要作为乡农会的办公地点。”

  第二天一早,家冰就套了车,把老太爷他们送进了城,说是到城里二丫头家里避避风头。回来的路上,家冰一个人赶着大车,在无人的官道上跑着。他无心看路两旁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也无心听水洼中青蛙的鸣叫。他想着一年来自己隐姓埋名、寄人篱下的生活,想和一个人说句真心话的机会都没有,不由得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他抡着手中的鞭子,在马的上空甩了两个响鞭,马蹄的笃笃声更急促了,几只无名的山雀被清脆的鞭声惊动了,“呼”地从路旁的草地中飞起,在家冰的上空划了个半圆的圈,一头扎在前面路旁的草丛中。家冰顺着山雀落下的地方向前看,前面是一个转弯,一高一低两个人站在路旁向后张望。家冰的大车转眼来到二人跟前,那个个儿矮的是一个十几岁的满身脏兮兮的男孩,男孩头很大,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看着家冰的大车,他扬了扬干瘦的手,像是有话要对家冰说。家冰看出来,这是母子两个人,他拉了一下马的缰绳,喊了一声“吁”,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路旁。家冰跳下了车,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麻了的双腿,拎着鞭子走到小孩面前,还没等家冰说话,小孩可怜巴巴地说:

  “大叔,捎个脚儿吧,我和我妈到前面的那个屯子,我妈病了,实在走不动了。”

  孩子那双无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家冰。家冰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孩子身旁瘦瘦的女人。她头发有些凌乱,苍白的脸上少了些血色,嘴唇有些发紫,但眉眼间仍可见往昔的清秀。家冰躲开孩子那双眼睛,说了一声:

  “和你妈上车,我们一起走。”

  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身扶起妈妈上车,女人用微弱的声音对孩子说:

  “这孩子,还不谢谢大叔。”

  孩子爽快地应了一句:

  “谢谢大叔。”

  三个人上了车,大车在有些颠簸的官道上不快不慢地走着,家冰觉得静得难受,就和车后的人聊了起来:

  “大嫂,你是哪儿人呢?这是到哪去呀?”

  女人苦苦地笑了笑:

  “我是江北兴隆镇人,日本人没倒台时和孩子来的这儿。”

  家冰听到兴隆镇三个字身子一震,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他拉住了马的缰绳,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他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你是国红铃……”

  女人以为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正在犹豫,猛地听到赶车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愣,她这才抬起头仔细地观看眼前的这位车把势。她也感到十分惊讶:

  “这不是余警长吗?你……”

  一声“余警长”,吓得家冰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他赶紧打断红铃的话:

  “快别这么叫,就这一句话也许会要了我的命的,我现在早已不是警长了,我是一个在我妹妹这儿避难的乡下人。”

  红铃好像领悟到了什么,知趣地没有再吭声。还是家冰打破了僵局,他接着问:

  “你怎么到这儿了。”

  红铃有些伤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那日,文祥跑了以后,那个叫清水的日本人就把我们娘俩抓走了,他烧了我们的房子,把我们送到了这里的一个专门关押女犯的监牢关了起来,开始还有几次来人问文祥的事,后来好长时间就再也没人问了。我在那里整天为他们洗衣服,再后来就有几个日本人拿了好多文祥死时的照片让我看,问我这死了的人是不是高文祥,我就哭,他们就没再问。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国民党的什么接收大员,把我们叫出来训了一通话,说伪满洲国已经倒台了,日本人也已经完蛋了,你们自由了,就把我们轰了出来。起初我真的不想活了,可看到孩子那可怜相,心就软了,我们就这么一路要饭地活着。”

  说完,红铃那张苍白的脸上已挂满了眼泪。马车在原地无声地停着,辕马低头啃着路边的青草,前面的一棵茂盛的山豆角秧吸引了它,它向前迈了一步,马车颠簸了一下,凝神倾听的家冰,这才从红铃的叙述中清醒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红铃眼里噙着泪,摇了摇头:

  “不知道。”

  家冰看了看这无依无靠的母子俩,不知是一种同情还是怜悯,还是其他什么心理,他提了一下马的缰绳,马抬起了头,小步地走起来。他没有回头,但谁都听得出,他在和红铃说话:

  “既然你没处去,那就先到我那儿住些日子,好好养病,过后要想回家,我送你走。到了我那儿,和外人不要说我以前的事,那会有许多麻烦,我现在也不叫余家冰,我改名叫余家滨,你叫我时记着点,要是有人问你你是谁,你就说是我……是我……反正你自己就说吧,是什么都行。”

  家冰说完,抡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鞭,马车咕噜噜地跑了起来。

  查家屯的土地改革运动进展得很顺利,最大的财主查舒威把土地和房产都交了出来。这一点,令来屯里发动群众的工作队没有想到,就连给他跟了几年班的刘炮头也没有想到,在刘炮头眼里,有钱人都是一些贪财不要命的家伙。刘炮头原来就是一个不怎么着调的农民,游手好闲地过日子,在一次耍钱的时候,认识了设局抽红的王老疙瘩的独生女儿。这个女子长得不错,确实有几分姿色,可贪财的老爹,想把她当成摇钱树,把前些年常来的几个提亲的媒人都给吓跑了。可时间一长,女儿就剩到了家里,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常言道,女大不由娘,就在这当口,大姑娘遇到了刘炮头,几句话,两个人就投了脾气,各自心照不宣。没几日,两个人就背着她爹王老疙瘩,钻进了一个被窝,刘炮头破了这个女人的身子。可就在这时,邻村的一个土财主,死了老婆,准备续弦,死活看上了这个大姑娘。这个财主出手还挺大方,只聘礼就送过来十几匹洋布,还有两匹儿马,外加一挂木轮大车。王老疙瘩一看这些,是美得直冒鼻涕泡,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刘炮头听说这事儿,气得眼珠子通红,真想找这个财主玩儿命。可大姑娘哭着劝他说,人家有钱有势,你宁不过他,我已是你的人了,过了门我会找机会,咱们再见面。可女子真的过了门,刘炮头才知道,财主家的庭院并不好进。看来自己已经到手的女人就这么真的归了别人,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刘炮头不甘心,这一天他听说财主进省城去串亲戚,没有带女人,他就一个人拿了铁锹,来到财主的屋后,在财主家的后山墙下挖了一个一人粗的洞,等到三更时分就仰面朝天地爬了进去。可事有凑巧,老财主今天并没有走,正和女人躺在炕上。老财主的年岁已高,早已不能行男女之事,可他的心气还像年轻人,整宿整宿地点着灯折腾,光着身子逼着女人用其他方法伺候他。这一夜两个人正满身是汗地在炕上行事,仿佛听到了后山墙的“咚咚”声,两个人也没有在意。当刘炮头仰面朝天刚钻进屋,还没看见光亮,土洞上的泥土忽然掉进了他的鼻孔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一声把炕上的财主吓了一跳,一咕噜从炕上爬起来,端了油灯来到北墙根儿,正和躺在那的刘炮头打了个照面。这时的刘炮头正钻进来一半,是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这时,老财主却来了机灵劲,在墙根拿了半块垫桌角的青砖,抬起刘炮头的脑袋,垫在了脖子底下,刘炮头被牢牢地卡在了那里。老财主仔细地端详着躺在那里的刘炮头,好像认出了这个男人,他奸笑着对刘炮头说:

  “好小子,真是你,你让我戴了绿帽子,我正找你哪,你他妈的倒送上门来了。咋的,想这个女人了?你别他妈的做梦了,这个女人现在是我的了。来,让她侍候我给你看看。”

  说着,他端了灯来到炕边,一把拉过吓得有些木然的女人,女人忙用被遮挡自己的身子,财主一把扯下被,扔到炕里,骂着说:

  “你他妈的害怕看,不早就让他给拆包了吗?今天就在这儿,侍候老爷给他看。”

  说着,他拉过赤身裸体的女人的头,按在自己的裆下,女人颤栗着,极不情愿地用嘴叼住了他的软绵绵的阳具……刘炮头气得一阵狂叫,老财主半躺在炕沿上,享受着女人。过了好一会儿,发出了一阵痛快的呻吟声,然后,一把推开女人,满足地来到刘炮头跟前,淫笑着说:

  “今天我让你看看你的女人怎样伺候我,明天我就把你送进大牢,让那儿的人给你熟熟皮子。不过,来我这儿,也别白来,带点东西走。”

  说到这儿,老财主对着刘炮头的脸,开始小便。也许是刚完了那事儿,尿了好半天,只挤出了几滴撒在了刘炮头的脸上。老财主打了个冷战,回到炕上,钻进了女人的被窝,冲着女人说:

  “睡了,让这小子在那儿躺着吧,明天把他交官。”

  说完,老财主转头睡去,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炕上的女人等财主睡着后,悄悄地下了炕,蹑手蹑脚地来到刘炮头跟前,伸手拿掉了垫在刘炮头身下的青砖,声音颤抖着小声对刘炮头说:

  “炮头,快跑吧,这里是鬼门关哪!以后可别来了。”

  女人以为刘炮头会就此一跑了之,可万没想到,刘炮头却一挺身,进了屋。女人忙来挡刘炮头,刘炮头话也没说,一把推开女人,径直来到睡熟了的财主身边,顺手抄起炕边的一把红木椅子,没头没脸地向财主的头上砸去。紧接着就是几声杀猪似的嚎叫,等嚎叫声停了,刘炮头手中的红木椅子也变成了碎木块。他扔下手中的木头,看了一眼满是血污的炕和被,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已经吓傻了的女人,鼻子“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从房门走了出去。

  后来,他听说被打的财主没有死,只是永远地躺在了炕上。官府到处抓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上山当了胡子,给一个报号叫“踏一面”的胡子头当跟班。有一次,他们绑了一个有钱人家的最得宠的姨太太,想着准能敲来一大笔钱。没想到这个老财主是一个老财迷,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把个“踏一面”气得脑门子上的青筋蹦出老高。这一天,他喝了几碗烧酒,醉熏熏地来到关押女子的房里,拉过那个娘们儿就要撕票。偏偏这个女子又是一个唱二人转出身的戏子,活脱脱的一个尤物,天生的就是一个风情万种,满身的风骚,一脸的淫荡。“踏一面”一见这个女子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当下两人就在屋里,喝退了众人,成就了鱼水之欢。当“踏一面”满身大汗地从屋里出来时,满脸堆笑地对大家说:

  “这个娘们儿先不要撕了,放到我这儿玩儿够了再说。”

  几句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踏一面”摇晃着回屋睡觉去了。刘炮头生就一肚子花花肠子,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早就迈不动步了,要不是等着赎票,他早就先动手了。今天一听说要撕票,把刘炮头乐坏了。在胡子这个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对要撕票的人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可万没有想到“踏一面”对这个女人也动了心,而且还捷足先登了。老大的女人他还上不上,他有了些顾忌,可这个女人的美艳早已令他垂涎,在女人面前,他再一次失去了理智。他让其他人散了,独自一个人溜进了小屋,痛痛快快地享用了一次这个可怜的女人。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当“踏一面”从这个女人嘴里知道了刘炮头也占了她的便宜,便勃然大怒,声称要毙了刘炮头这个王八羔子。刘炮头深知“踏一面”的为人,他是说到做到。刘炮头看好了,这个山头是不能呆了,他来了个三十六计走为上,可还没等走出山口,追他的人来了,于是他拔腿就跑。由于他的路熟,跑得快,没有被“踏一面”给追上,命是保住了,但还是被后面的“踏一面”打了一枪,子弹擦破了他的太阳穴,在左眉下打开了一个近二寸长的口子。他满脸是血地跑出山,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巧遇了收粮回来的查舒威,看见了满脸是血的刘炮头,便问他是怎么了?他就说做生意遇见了胡子。看着受了伤的刘炮头,查舒威起了恻隐之心,留下了他,就这样,刘炮头进了查家大院。起初他安分了一段日子,可到后来少奶奶紫彤过门后,他就对紫彤起了非分之想,只是没有时机,迟迟地没能得手。

  这几天,刘炮头没在查家大院,是和其他几个屯子的几个“二溜子”朋友到周围的几个屯子去“砍大树挖财宝”去了。他想借这次机会发点横财。今天回到查家一看,一切都变了,查家大院的黑漆大门被摘了下去,门洞的右面挂了一块“乡总农会”的牌子。少东家及少奶奶以及少奶奶的两个哥哥,也都搬到了前院的厢房里住。看来查舒威他们的好日子也过到头儿了,他想如今这查家大院已成了就近几个屯子的总农会,少东家也已不是对自己发号施令的主子,他这个原来在查家“受苦受难的穷苦人”也该翻身了,也有资格可以随随便便地出入这个大院了,他感到机会来了。

  晚上,天已经黑了,被叫到区里开斗争会的查舒威还没回来,紫彤在窄小潮湿的房间里哄睡了两个孩子,自己在一盏黑旧的油灯下干着简单的针线活等着丈夫。这时,脱了漆的木头门“吱”地被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紫彤停了手中的活计,端起眼前的油灯向门的方向照了照,刚要开口问,这个人已蹿到紫彤跟前,把紫彤吓了一跳,这个人正是满脸奸笑的刘炮头。紫彤感到了事情不妙,一把抓起了桌上做针线活的剪刀,战战兢兢地问:

  “炮头,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刘炮头摇晃着带着伤疤的大脑袋,笑嘻嘻地看着紫彤:

  “我说少奶奶,还那么神气。现如今可解放了,你不再是我的东家了,我也再不是你家的伙计了,知道吗,我如今已是农会的会员了,这对吧?你们家可是专政的对象,现在你可要看我的眼神行事了。我叫你少奶奶,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想伤害你,是看在我炮头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你的份上,这你知道吗……要不咱们就从今天起,也让我痛快痛快,我就改改称呼,我就叫你紫彤,多脆生的名啊,叫起来就那么舒服……这么多年,你没正眼看过我,可我看见你就睡不着觉。你们这些漂亮娘们儿都他妈的是为有钱有势的人生的,从娘肚子里生出的那天起,就他妈的是给他们肏的,没我们什么事。今天,咱也改改你们的规矩,让我也享受一下你这又白又嫩的有钱人家的娘们儿。”

  说完,刘炮头伸手要来抱紫彤,吓得紫彤有些手足无措,但她还是鼓足勇气,向刘炮头亮了亮手中的剪刀,一字一句地说:

  “炮头,你别胡来,舒威回来会找你算帐的。”

  刘炮头冷冷地一笑:

  “我看今天少东家……不,查舒威是回不来了,他得向工作队的人交代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交出来。你家有什么、没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要想过了工作队那关,得先过我这关。好了,我们今天就先做一笔交易,你今天从了我,哄得我炮头高兴,我明天保你家查舒威没事儿,今天你要是不从……”

  刘炮头一把抓住紫彤握剪子的手,用力一掰,剪刀落在了地上。刘炮头捡起了剪刀看了看,恶狠狠地用力撇出了房门,剪刀‘咣当’一声扎在了脱了漆的门上,夜里这声音传得很远,刘炮头从牙缝儿里挤出了一句脏话:

  “我就撕碎了你的屄……”

  说完,刘炮头用手来撕紫彤的衣服,紫彤胸前的小褂被撕开,他那只干瘦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紫彤那柔软细嫩的乳房。紫彤真的急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抽出刘炮头死死攥住的手,抡圆了给刘炮头一个大嘴巴,抽回手紧紧地护住自己的领口。刘炮头被打得一愣,用手摸了摸发热的腮帮子,又摸了摸左额旁的伤疤,冷冷地笑了笑:

  “告诉你,我炮头想要玩儿的女人,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搞到手,为了第一个女人我杀过人,当了胡子;为了第二个女人……”

  说到这儿,刘炮头不自觉地又摸了一下左额的伤疤:

  “我他妈的差一点儿丧了命;为了你,我已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今天我炮头要是不把你弄到手,我他妈的是小妈养的。”

  说完,他再一次扑了过来,这时孩子被吵醒,“哇哇”地哭了起来。紫彤在拼命地挣扎,桌上的油灯被碰到了地上,这时,屋里一片漆黑。就在此时,家冰来了,他来到门前,听到屋里有声响,冲着黑洞洞的屋里问:

  “妹,怎么了,叮当滥响的?孩子哭啥呀?”

  紫彤听到三哥的声音,带着哭腔高声喊:

  “三哥,快进来,炮头他欺负我。”

  这时,红铃端了灯从后面跟了过来,屋里一下子亮了,家冰听了妹妹的喊声,一步跨进屋里,厉声喊到:

  “炮头,你个狗奴才,色胆包天,敢对你家少奶奶起歹心,我扒了你的皮。”

  刘炮头这才松开撕扯紫彤的手,斜楞着眼睛看着家冰,恶狠狠地说:

  “余家滨,这么多天不见,你还是这损脾气,知道不,解放了,这天下是我们的了,记住,你今天搅了我的好事儿。看我怎么治你。”

  说着,刘炮头顺着墙边往外溜,溜到门旁看到了红铃,也看出家冰没有追他的意思,就直了直腰,用那双充满邪恶的眼睛看着红铃:

  “这是谁呀,你老婆?这天下这些俊娘们儿怎么都让你给弄到手了……”

  刘炮头的话还没说完,家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已是忍无可忍,这几年家冰碍着自己以往的身份,在一些场合不便发火,可这次他是真的急了,瘦脸上的肌肉颤动着,咬牙切齿地冲着刘炮头说:

  “刘炮头我和你说,这几年我的脾气好多了,要是前两年遇见你这熊样的,我非把你脑袋揪下来不可。解放了怎么着,这天下是共产党的,也不是你们这些地痞无赖的,我相信共产党早晚收拾你,这话你等着。今天这事儿,要是我妹妹看在多年主仆的份上饶了你,就算你走运;我妹妹要是说个不字,我把你‘嘎啦哈’摘下来,你信不信。”

  说完,家冰回头看看紫彤,紫彤正坐在桌旁抱着吓醒了的查猛,独自流泪,看三哥在看自己,她怕三哥闯出别的祸端,就摇了摇头,小声地说:

  “哥,让他走吧……”

  刘炮头没等家冰说话,自己早已消失在夜幕里了。

  家冰安慰了一阵妹妹,就和红铃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红铃病弱的身体已好了许多,又恢复了年轻少妇的神韵。孩子高升躺在炕上还在睡觉,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孩子的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家冰走到自己搭的地铺前,脱掉上衣,坐了上去,地铺发出“吱吱”的响声,他冲着还愣愣地站在油灯前的红铃笑笑说:

  “还傻站着干啥,天不早了,赶紧睡吧。”

  红铃迟迟地不动,一双大眼睛凝神地看着家冰,在跳动的油灯光的照耀下,眼中泛着莹莹的泪花,她对着家冰轻轻地说:

  “家冰哥,我们娘俩这一来,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你一直睡地下,我的心里也不落忍,这么多年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我们娘俩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如果你要是不嫌弃我,我想留下,为你缝缝补补地伺候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娘俩明儿就走……”

  家冰听到这里有些意外,由于激动,心跳有些加速,但他还是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走到红铃面前,十分庄重地说:

  “红铃,你也知道我以前的身份,你跟着我后半生会一直提心吊胆的,这些你想过了吗?”

  红铃死死地盯着家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家冰被红铃直视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躲闪着说:

  “要说我可不算什么好人,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最多算不坏。”

  “在我眼里,你就是好人。”

  家冰不知再说什么好,机械地用手轻敲着桌面,沉默了半天才说:

  “那就留下吧,我们一起过日子。”

  说完,家冰又走到“吱吱”直响的地铺前。红铃在他身后羞涩地说:

  “那还往哪儿走,今儿就在炕上睡吧。”

  家冰回头看看红铃,走到了炕前:

  “那你睡里面,我在外面就成。”

  红铃“扑哧”地笑了一声,脱鞋上炕,把孩子往里推了一下,自己脱了上衣躺在了中间,家冰回头吹了灯,也上炕睡了。

  就这样,两个有着不同经历的苦命人,走到了一起。在以后的岁月中,他们相互保护着,又经历了人生的许多苦难……(待续)

下一页: 第十一章 »
关联篇章
北方岁月 第五章
北方岁月 第六章
北方岁月 第七章
北方岁月 第八章
北方岁月 第九章
北方岁月 第十章 <===本章节
北方岁月 第十一章
北方岁月 第十二章
北方岁月 第十三章
北方岁月 第十四章
北方岁月 第十五章
热门小说 新到小说
友情站点:
Copyright © 2004 《三味书屋》 版权所有. 文学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