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十一月份的工资,我向老板提出辞职。有经验的人告诉我,应该先找好工作再辞职,我没有这样做。
老板想挽留我,并提出工资加到两千的条件。他可能认为我们这些打工的不就是为一个钱字吗?可在我身上,他却想错了。有些老板就这吊样,平时对员工漠不关心,只要你不吱声,他们是不会主动提出要给你加点工资的。只有当你要辞工了,才会对你重视。当然这还是在你有点本事能为他挣钱情况下才重视你。
我委婉拒绝了老板的挽留,我说我以前在餐饮行业失败过,老在一个行业做感觉没什么意思,现在想换个行业试一试。我是个有点社会经验的男人,当然不会傻逼逼的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毕竟当初是他给了我来深圳后的第一次工作机会,我应该给他一个台阶下。
他没办法,但要求我做到十二月底。我答应了,而且我表态请他放心,哪怕在这里剩下最后一天,我也会很负责地做好这一天的工作。他对我的态度很满意,也流露出一丝感激。
我对我的未来还是有我的思考。我内心很清楚我是在走下坡路,2002年7月份之前我在国企相当于一个部门经理的角色,虽然收入不是很高,但一张报纸一杯茶,日子过得悠闲体面;后来辞职到西安开酒店,虽然倾家荡产,但也是说了算的股东;现在落到头戴鸭舌帽混迹于写字楼之间送快餐的人,时时遭人白眼和斜视。如果我没文化没能力也就死心塌地的做下去,但我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去做好一些事情。我清楚,我需要一个新的平台来发挥自己,来实现自己还未泯灭的梦想,目前的工作只能解决我一家的温饱,我看不到做下去的前途。如果我想要过得好,想要体面的逛一逛西武,想要没事的时候去上岛喝一杯咖啡,就必须把现在的工作辞掉,没有旧的结束就没有新的开始。
但我苦恼的是,并非我能做什么就可做什么。我可以肯定,深圳至少有一千个人有能力做个好市长,而市长却只有一个,机会并不属于每一个人。
这年元旦的到来宣告我9个月的送餐工作从此结束。但我的内心并没有高兴起来,非典刚过,经济处在复苏期,加上又逢年底,工作并不好找。
我不停地穿梭在统建楼和宝安北路的两个人才市场之间,最后到了无选择投送简历的地步,希望上天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久接到一个面试电话,是一个自称法国某品牌化妆品深圳总代理总经理助理的职位。因为投的简历太多,以至于我对这家公司毫无印象,但我仍把它看着是自己的一个机会,满怀希望面试能够获得成功。我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去了,还很老道的提前了10分钟。这家公司是在一间商住楼里,为我面试的是一个眼神有些闪烁的女人。她把她们公司的前景描绘得很好,工资两千五,问我是否满意。我说只要给我发展的机会我没有不满意的。
她没有过多的问我一些东西,只说看过我的简历,很适合这个职位。很快她就安排我办理入职手续。我按要求把身份证、学历证复印件给了她,她麻利的办完了相关手续。看什么都办好没事了,我也就要走了。她见我要走就把我叫住,说:“按照公司规定,今后上班要穿统一的服装,这是公司形象的需要。公司要为你订做一套西装两件寸衫和一条领带,你需要交八百元服装费。”
我被她说得愣了一下,想了想就说:“我身上带的钱不够,能不能明天交?”
她说可以,并提醒我过了明天不交,就意味着我放弃了这个职位。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催我抓紧时间把服装费交了,好安排上班。
我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对着我的嘴:“你这个傻逼,你以为老子比你傻?做鸡的都比你们要高尚,你再打老子电话老子叫一群人去操你!”管她在听没听,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骂完,觉得解恨,太他妈的解恨!
我恨这些骗子,甚至超过那些明抢暗偷的人。尤其对骗那些为了生存而四处求职的人更是恨之入骨。
我觉得警方应该把用于打击妓女嫖客的警力集中在打击这些骗子的身上。而且应该在他(她)胸前挂个牌:“我不是人,因为我虽有人样但无人性!”在华强北和东门游行三天。尽管我知道我们是个法制社会,不能这样做,但想起那些为找工作被骗的身无分文的人;想起那些因被骗而去抢劫杀人的人,我无法理智。
也许社会本身就是由好人、坏人和不好也不坏的人组成的庞杂群体,只不过坏人都在装好人,而好人没有去装坏人而已,这也算是给我们的一个欣慰。如果有一天好人都去装坏人了,那我们这个美好的社会也就成了善恶不分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了。
在焦急等待中又接到一个面试电话,是我在统建楼青年人才市场投的简历,应聘一个自称是国务院重点扶持的农业项目的招商部经理的职位。这家公司在华强北深纺大厦的十二楼。一进这家公司,有间能坐二三十人的教室正在进行新员工入职培训。公司过道的墙上挂满了该公司的宣传材料。从宣传材料上得知是茂名一家叫着君临果业的公司。其中有中央领导视察该公司种植基地的大幅照片;有人民日报大篇幅介绍该公司的经营模式: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模式;当然少不了介绍被号称茂名优秀企业家的该公司老板。在深纺大厦的是该公司的驻深办事机构。这一切真假难辨,使我将信将疑。
我面试合格后去上了两天的入职培训课,好不容易搞清楚了所谓招商的业务内容。说是招商其实就是说服亲戚朋友购买地图上被分成诺干块的果园产权,据称有当地政府颁发的产权证。投资收益为第一年30%,第二年50%,第三年本金返还那块地就属于你的了。三个字:太诱人!投资人不需要到果园去打理,那边有人替你打理,你每年只要坐在家里等着拿钱就行了。真是好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本不指望天上掉馅饼的事,而现在馅饼还真真切切要砸在你的头上!
我作出了一个并不高明的判断:又是骗子!我不得不感叹:他妈的,我怎么这样倒霉?净碰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都说深圳骗子多从此领略一番。大凡骗子都懂一些心理学,他们知道深圳一门心思想发财的人太多,他们利用了这些人一夜暴富的心理。大城市聚集了一些大骗子,小地方则聚集了一些拿什么鸟保健品骗那些老头老太退休金的小骗子。
时至今日,我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新闻---何庆魁(为本山兄写小品的,高秀敏的老公)参与什么万里林业项目的诈骗,受骗群众好几万人,金额上亿。我吃惊,这样一个同一版本的低级诈骗,竟然能横行至今!我这个送快餐的平民百姓只用两天就能判断出的骗局,居然能蒙蔽比我聪明n倍的那些社会管理者几年?由此我明白,当今的社会不存在智商的问题,而是责任和态度的问题。此时我不得不佩服一个外国老头,他的名字叫米卢。用我们习惯的语言说,他只不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工作者,而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送给了我们全国人民的一句至理名言--态度决定一切!这老头比我们还要了解我们,如今混日子不作为的人似乎成了些气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