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车,电话响了。
“是萧总吗?我是刘昆!”是下属C市的地区经理,“这么早就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啊!请问刘经理有什么事吗?”
“萧总,我这里有点麻烦。”他的声音很是焦急。
“什么麻烦?”
“昨天下午,我无意中发现,本地最大一家药店有我们公司的货,但是是从外省流过来的,他们定的零售价格对我们有很大的冲击,你看——?”
我心里不由得一沉:每次的六省省总会议,许总都是三申五令地强调,有关涉及这种跨省的窜货问题,公司将会严惩不贷!这些年头,就是有人喜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营销人,需要面对的不仅有填不完的报表,永远要超越的增量,层出不穷的新品,还有那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终端。
串货的现象,严重地扰乱了市场秩序。
所谓窜货,就是由于经销网络中的各级代理商、分公司等受利益驱动,使所经销的产品跨区域销售,造成价格混乱,从而使其它经销商对产品失去信心,消费者对品牌失去信任的营销现象。
对于任何一个深厚品牌积累的企业,忽视窜货,有可能导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好在公司实行产品代码制,便于对窜货作出准确判断和迅速反应。所谓代码制是指给每个销售区域编上一个唯一的号码,印在产品内外包装上,一旦在甲地发现乙地产品,就应该作出快速反应。
如此,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应该不是太难。
“刘经理,我知道了。这样吧,你先把那批产品的相关资料报给周航经理,我会马上交代他去查清楚货源,处理好这件事,好吗?”
“好的!谢谢了,萧总!”
“不必客气!维护你们代理商的利益,是我们公司应尽的职责。”
放下电话,陆子浩正笑看着我:“你还真是一个大忙人啊!”
我在他的身边坐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什么办法!”
“看来你对这份工作胜任得非常愉快!”他一面说着,一面打开车窗。
“我喜欢这个行业倒是真的!”徐徐的微风拂面而过,很清爽的感觉。
“我相信,一个热爱工作的人,也会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我开玩笑地说:“你好象不是哲学系毕业的吧?陆子浩!”
“呵呵,还真让你说中了!我在大学的时候,选修的是哲学和经济管理专业。”
真是I服了YOU!
从省城到我们家乡的县城,需要5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也许是和陆子浩断断续续的闲聊,分散了注意力,我的头除了有一些昏沉,严重的呕吐现象竟然没有发生。
陆子浩讲了一件发生在他们学校的趣事。
有段时间正逢考试前夕,学校的校风督查的很严厉,学生必须在11点钟前睡觉,每晚都有老师值班全校巡逻。
这天晚上已经11点了,一对恋人,躺在一棵较为隐蔽的梧桐树下两情依依……
蓦地有手电筒的灯光照射过来!
突然,男孩子把正拥在怀中热吻的女孩子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
“天啊!”我掩面而笑,“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是你编的吧?陆子浩!”
“那你编一个给我听听啊!不信你以后可以问我的同学!”看着他故意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又笑了……
“其实,你很喜欢笑的!你知道吗?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他凝注的目光看着我,压低声音说。
这是一双多么似曾相识的眼睛啊!我在哪里见过,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对!是罗泽阳的眼睛!是萦缠在我心里整整5年的——罗泽阳的眼睛!
突兀而至的心悸,无比汹涌地漫上我的胸口……
我赶紧侧过头,看车窗外的田园风景。
往事,似一阵狂野的风,冲出记忆的大门,呼啸而来……
五月长江河畔的傍晚,静谧的只听得见江水拍岸的声音,和风儿拂过杨柳的沙沙声。
我们牵手漫步,我不时拣起一颗颗小鹅卵石掷向江水中,喷溅的水花带给我非常有成就感的笑声:“泽阳哥,你看!这次我扔得有多远!”
“是!是!比拿奥运会冠军的铅球运动员扔得还远!”他一边用手拂了拂我额前被风吹乱的发沿,一边笑着说。
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泽阳哥你知道吗?我小时侯第一次到江边,就到处寻找一样东西!”
他好奇地看着我:“什么东西啊?”
“我说了你不准笑我啊!”我故意一脸神秘状。
罗泽阳伸出小指刮了刮我的鼻子:“不笑!我保证不笑!快说给我听听!找什么东西啊?”
“找贝壳!”我放声大笑!
罗泽阳笑的天翻地覆,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天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丫头!这里又不是海边!”
“我笨怎么啦!要是江水里也能长贝壳就好了!”我还是不服气!我是多么喜欢那些五彩斑斓的贝壳啊!只可惜我不是一个生长在大海边的孩子,贝壳也只能在电视里看到。
他走上前来,从背后轻轻地抱住我,下颌在我的披散的发丝上温柔摩挲:“你很喜欢贝壳,是吗?”
“嗯!”要是哪一天,我能有机会去海边,一定要拣好多好多的贝壳,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串成风铃,挂在我的床前。风儿吹过,我仿佛都能听见,风铃轻轻撞击的悦耳的声音……
我偶然回眸,罗泽阳正痴痴地看着我。
“泽阳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又长痘痘了?”
他很不自在地笑了笑:“颜颜,我想不到,你安安静静的样子,也是这么可爱!”
……
有一只修长宽厚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陆子浩的手。
我仿佛刚从梦中醒来,无措地摇头:“没——没想什么!”
“萧颜,你有个弟弟在读大学?”
提起我的弟弟小宇,可是我们整个萧氏家族的骄傲。因为他是我们村里这些年来,唯一考上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是啊,下年就要读大二了!”
“他读的是什么专业?”
说起小宇的计算机专业,还是我帮他建议的呢!小时候他就特别聪明,就说下象棋吧!8岁那年就全村都找不到对手了!现在是IT时代,选这个专业应该也算是因材施教吧。
“小时侯的他淘气吗?”呵呵!看来这个陆子浩还真不是一个沉闷拘谨的人呢!
“皮的要命!我都不知被他捉弄过多少回。”
“哦,说来听听。”
记得小时侯一个夏天的傍晚,我正坐在院子里吃饭。
小宇忽然站在我面前,神神密密地说:“姐,你看到过野兔子吗?”
“没有啊!”
他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今天捉到了啊!而且还是一窝灰色的野兔子!好可爱哦!”
“在哪?”好奇心让我的心里痒痒的,饭都忘了吃。
“我把它们藏在一堆草丛里。”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我故意嘴硬。
“你真的不想看?”
“当然想看!”我站起来。
“那你在前面走啊!”他拉过我刚坐过的椅子,不慌不忙地坐下。
“走啊,你坐下干嘛?”
“笨蛋!哪有野兔子哦!”他一脸得意,“我懒得不想进屋搬椅子,所以就——哈哈哈……”
陆子浩笑的不行:“呵呵!你也算冰雪聪明的一个姐姐,怎么就被弟弟给算计了!”
……
到了镇上,陆子浩该下车了,他笑着说:“萧颜!我还是送你到家吧?”
“不必了!谢谢!”
“希望你回家玩的愉快!”
“彼此!”
家乡这几年的变化真大啊!一排排的楼房拔地而起,从前“晴天一把刀,下雨一把糟”的路况不见了,公路全部修成了水泥路,交通比原来要方便多了。
刚到家,小宇就跑过来帮我提行李:“老姐!你总算回来啦!”
我望他一眼:“小宇,你好象又长高了耶!爸妈呢?”
他冲我一笑:“他们在做饭呢!姐!你越长越漂亮了哦!”
我作势要打他:“你小子成天老姐老姐地叫我,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好听的了?哼!”
他一低头,溜的比兔子还要快:“老姐!此一时,彼一时也!”
呵呵!这小子竟跟我耍起了文言文!
他走到房间把行李轻轻放下。
“哦,对了!老姐,爱萍姐正在你房里等你,她来了好半天了!”
我到厨房和爸妈打了个照面,就匆匆上了楼。
一脸焦急的爱萍正在房里走来走去。
她拉着我的手坐下:“颜颜!你总算回来了!”
她这几年一直都在制衣厂做缝纫工。我已经快2年没见到她了,其实爱萍除了身材丰满了一点,还是长的很漂亮的。
“你今年没到深圳去打工吗?”
“去了,才回来一个星期。”
我有些不解:“那你?!”
“我怀孕了!”她垂下头。
我吃了一惊:“你确定?有多长时间了?”
“已经快2个月了!颜颜!我爸妈我都不敢告诉!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看着爱萍,她原本白皙红润的脸,现在蜡黄又憔悴。
她的头垂下来,一阵抽泣……
“别哭了,哭也不能解决问题啊!我说你——。”
这时楼下传来小宇的叫声:“姐,你们下来吃饭!”
“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啊!颜颜!”她期待的看着我。
“我会帮你的!不过,你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才好!”我拉住她的手,“你吃饭了再回吧!”
“不了,我还是先回家。你坐了这么远的车也要休息,我晚上再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