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是在姑姑再三的游说和好奇心的驱使下,去和陆子浩相的亲。据说,他毕业于口腔专业闻名全国的xx大学,父母都是我们镇上中学的老师,父亲还是校长。我实在不明白,一个条件这么好的人,居然也同意这种传统的见面方式。
第一次见面的陆子浩在我的记忆里,除了感觉斯斯文文,拘谨内向,我再也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一身白色的衬衣,深蓝色的牛仔裤,正一脸灿烂的笑凝视着我:“你的变化倒不是很大,也许多了几分从容和淡定!”
“是吗?”我躲开他的目光,“你是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
“认识你后不久。那家门诊是我和一个同学合伙开的。”
“你就是那家门诊的老板!”我有些意外,“你还真是不简单!”
“你不是做的也很不错吗?都是省区经理了!”
“什么不错哦!也就是一个高级打工的!”我望了他一眼,不知从何说起,“今天我打算去的地方,还真不好向你开口哦!”
“呵呵,那我们就直接去吧!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不管了,我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不过,去不去决定权还是在你!我实在有些过分!”
他有点惊讶,随即笑了:“怎么会呢?还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呢!到医院的路线我很熟悉。我们走吧!”
医院的绿化环境还不错。错落有致的盆景修剪的很精致,草坪上,有三三两两的看护人员和身穿病服的人在晒太阳。
穿越男病区,楼上的窗口正伸出一个个脑袋向我们张望,有的在吃吃傻笑,有的在指指点点,有的在大呼小叫……
这时,一个被五花大绑还在拼命挣扎的男病人,在两个医生的挟持下正向我们走来!我不由的倒退了两步,脊背不由的阵阵发凉!“别害怕,有我呢!”陆子浩轻轻握住我的手:“前面就是女病区了!”
不知走过多少一重又一重紧锁的铁门,在最后的一道门前,门卫拦住了他:“先生,你不能进去!”
“我只能在这里等你了,不要紧张,有医生看着,不会有事的!”他给我一个鼓励的眼光。
啊,满满的一屋子人!一个个象幼儿园的小朋友聚在教室里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表情和动作。有的喃喃自语,有的沉默,有的在剥指甲,还有的在拍人肩膀,但所有人呆滞的目光都一样……
“萧红红,你出来一下!”
“好医生,我今天最听话,吃药了,针也打了!”红红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讨好的看着医生。
我的心里一阵酸楚:“红红,你还认的我吗?”
她的目光转向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在哪?在哪——见过你!”她歪着头,空洞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我。
“你再想想?”
“哦,你是——是医生伯伯家的——哎,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她边说边自顾自的走了……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情有些沉重,人的心理防线是多么脆弱啊!这些四肢健全,意识模糊的人在这被深锁的铁门里,就象活着的失去了自由的动物一样,完全不能理会世间的一切了……
“不要再去想刚才看到的那些了,好吗?想想我们做一个健康正常的人真好,不是吗?”
“是啊……”
“前面到公园了,我们进去走一走?”
我实在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点了点头……
公园里,一排排茂密的菩提树,清凉而且寂静,不时有徐徐的风吹来,感觉清爽而怡人;油绿色的青草丛里,不时有彩蝶翩翩飞舞着;不知名的花朵温柔地兀立着,每一呼吸,就有沁人的芳香吸入肺腑;不远处的湖水一望平铺着,只有小船划过才看得到轻轻的波动……
走在布满浓荫的小道上,身边的人忽然笑起来:“萧颜!”我接住他深邃的目光,“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我将终身难忘!”
是啊!这样特殊的地点,只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真有点不好意思,还夹带着些许的歉意,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不过,我想,以你的条件,生活中应该不缺少难忘吧?”我调侃道,看着一对对坐在湖边长椅上的情侣。
他递给我一瓶已插上吸管的汇仁果汁:“那你呢?你的难忘又是哪位幸运的boy?”
“萧总!萧总!”我闻声转过头,是我的助手——俊朗帅气的李飞扬和他那小鸟依人的女朋友林雪。
“啊,你们今天也在这里!”我笑看陆子浩:“我的同事李飞扬,林雪!”
“哎呀萧总,你今天穿的裙子真是漂亮!”林雪又上下打量着陆子浩,“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是她的老乡——陆子浩!”陆子浩伸出一只手微笑着说:“认识你们很高兴!”
“你好!”李飞扬客套地说。
“林雪,我们去划船,怎么样?”暗松一口气的我,提议道。
李飞扬和林雪交换了一个在我看来很暧昧的眼神,慢条斯礼地说:“不了,萧总!我约了一个重要的客户半小时后见面!林雪,我们该走了!”
林雪嘻嘻笑:“是啊萧总,我们刚是准备走的,一抬眼就看见了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
“我们就先走啦!你们玩的高兴点哦!”李飞扬拉起林雪的手。
陆子浩意味深长地对他们说:“谢谢你们!改日大家再聚哦!”
我愣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喜欢划船啊,那我们还不快走!”这个姓陆的倒是没有一丝半毫的不自在,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就向湖边走去!而我,居然也随着他亦步亦趋……
真是I服了YOU!
说实在的,这个陆子浩还真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和他在这半天的相处里,他带给了我许多惊喜的光亮。更令我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些光亮,在今后的日子里,默默温暖着我那仿佛淤积千年冰冷的记忆之城……
他挑选了一只两人座的小船,在碧波微漾的湖面上,清风拂面而来,吹散了我的长发,水流缠绕着指间的感觉真好,我们象久违的朋友一样,随意地聊着……船儿不知不觉地飘向了湖心。
我要求陆子浩讲他的创业史。
大学毕业后,他接着在省口腔医院进修了2年,熟练的掌握了全科的各项技能。
他原本可以轻松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因为不习惯朝九晚五的生活习惯,就打算自己创业,刚好同窗好友高子盛的观念和他不谋而和。
他们考察了省城一些门诊的服务和管理,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于是共同出资创办了浩盛口腔门诊。
参考沿海城市同业的模式,他们装修了 宽敞舒适的就诊环境,前台培训了专业热情的导医护士,在医生的技术要求上精益求精。口碑相传,生意就渐渐做开了。
“你喜欢这座城市吗?”他问道。
“喜欢,但不是很喜欢!”我又用食指在湖里激起一片浪花。
“怎么说?”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因为——”我故意拖长了声调,“它不属于我!而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而已!那你呢?你很喜欢吗?”
“我更喜欢我们的家乡!那里的人们更淳朴,善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