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坐落在美丽的江汉平原,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小村。村前是一片片的庄稼,村后是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这里民风淳朴,人们悠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
我们村有两个大家族:萧家和孙家。我,萧颜,原名萧燕。
小时侯,一个放学回家的傍晚,实在受不了那些小伙伴们一见到我,就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就连才2岁的弟弟小宇也跟着起哄,我哭闹着要爸爸改名字。
在村里当会计的大伯在一旁笑着说:“我看就叫颜颜吧?又和燕燕同音!”
“好,就叫颜颜,大名萧颜,这名字还洋气一些!”爸爸的话音刚落,7岁的我就破涕而笑。。。。。。
每个清晨和傍晚,在村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公路上,人们总能看到四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手拉着手,走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
我,堂妹方方〈大伯的女儿〉,孙爱萍,孙小珍,四个80年代初出生,同村又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我们欢乐的童年。。。。。。
中学毕业后,因为爸爸是乡村医生的缘故,我上了县城的卫校,毕业后在村医务室帮了爸爸一年忙。
希望考上大学的方方读了高中,高考未能如愿,选择了在我们村小学做了一名小学教师。
爱萍毕业后选择了到镇上学缝纫手艺,近两年一直在深圳打工。
只有小珍,在家帮父母干农活。
每年的节假日,我们四个还是会聚在一起,继续我们少女时代的友情。。。。。。
小村里最近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村的新闻,孙家的姑娘小珍上男方的家门,把定亲的聘礼给退了!这可是方圆百里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啊!人们议论纷纷。。。。。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休假的我,不由的快步跑向住在村头的小珍家。
可怜的小珍!6岁那年母亲撇下她和2岁的弟弟不顾,和一个有钱的外地男人私奔了。脾气暴躁的父亲每天借酒浇愁,喝醉了就耍酒疯,拿她姐弟出气。家里全靠身体还算硬朗的奶奶种几亩地,每天早上到十里外的小镇上卖点小菜补贴家用生活。
小珍10岁那年,父亲娶了带着4岁的儿子的继母。表面和善的妈妈人前百般关爱,背地里却极尽刻薄之能事。日渐年迈的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想到儿子成个家不易,也不能多言。15岁那年,小珍初中还没毕业,父亲就要她辍了学,回家帮家里干农活。。。。。。
还没进门,一阵嘶声竭底的吼叫让我打了个寒噤!随即穿来一阵惊恐的哭叫声!
“伯伯,不能打!”我冲进去,一把拉住正要落下的粗重的棍棒。
“不关你的事,你少管!”小珍爸瞪着我吼道。
“可是关系到小珍一生幸福的事啊,她有选择的权利!”我扶起蹲在地上的小珍。
“不是我说,你们几个丫头三天两头就在一起叽叽呱呱,没准就是你们几个撺掇小珍去退的婚!”她妈一个指头点着我说!
我正要张口,"哎哟我说,这事就算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个的主张,合不来就散伙也很正常!"邻居刘婶一进门,就把小珍爸按坐在椅子上。
"颜颜,你带小珍去洗把脸!"刘婶向我递了个眼色。
我们来到小珍的房间。
“让我给你看看你的伤要紧吗?你爸也真狠的下心!哎!”
“没啥!不用看的,反正也习惯了!”小珍牵过我的手,"就在床上坐会吧。”
“你为什么要退婚?那个人不是说条件还不错吗?”
“颜颜!虽然你也晓得,这门亲主要是我妈的意思,我也没说人家不好!是。。。。。。是我的心里早就有人了!”小珍的眼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早有人了?谁啊?”
“你认识!他是你小叔的好朋友----我们邻村的----你想想!”
“你说的是那个叫陈华的吗?”我吃惊的站了起来,小珍点点头。
“他可真是一无所有的人啊,而且至少大你5岁!”我望着小珍的眼睛,“我听小叔说他的爸妈死的又早,还有三个姐姐没出嫁。他们几个还是70多岁的爷爷奶奶拉扯大的。你要想好了?”
“我早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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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行李箱取出带给小宇的物品。
“XL号的李宁牌运动衣,40码的耐克运动跑鞋,我没记错吧,小宇?”
他拿着衣服在身上笑嘻嘻地比画着,伸出手指做了一个“OK”的姿势:“老姐!眼光不错,这可都是今天最新流行的新款。不过呢,你还是要谢谢我这免费的模特!”
我听这听着不对味,就好象正看的津津有味的一部电视连续剧,突然就断了电——扫兴的很。“我说萧小宇!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就要谢谢你了呢?”
“我那未来的姐夫有得福了!”
我忍住笑:“萧小宇先生!你又要发表什么高见啊!”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因为,是我这个未来的小舅子,在替他——先锻炼我老姐的时尚眼光啊!”
我就该知道,从小就是捉弄人的高手的他,又是在下套让我钻。
“老姐,将来你给我找的姐夫,他可以什么都不好,但有一条,一定要象棋下的好啊。”
“呵呵,你就等着吧!我还非要给你找一个——比我厉害一百倍的姐夫,狠狠地收拾你,替我雪仇!”我捶胸顿足状。
小宇笑的前俯后仰:“哎哟,你该不会找个黑社会的老大做我的姐夫吧?”
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哟。有这样一个活宝弟弟还真是开心,多笑笑才不长皱纹……
他好不容易收住笑,索性在我面前坐下:“老姐,说正经的,你在外闯荡江湖三四年了,就没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我有点张口结舌,看来,这小子还真是长大了,知道关心我的终身大事了。
这还是小时侯那个淘得令人哭笑不得,也气得爸爸不知打了他多少顿的萧小宇吗?
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他把一只癞蛤蟆,偷偷放在讲台的粉笔盒里,惊的老师眼镜都摔掉在了地上;还有一次,他把坐在前排女生的长辫子,系在他了的课桌上,下课了女生站起来,被扯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却在一旁哈哈大笑……
“姐,你怎么啦?发什么呆呀!象个花痴一样!”小宇边说边抬起脚就走。
“萧小宇,你——?!”我气的不行,想也没想,随手拿起一只布拖鞋,立刻向他砸去。他身子一闪,伸手在空中一抓,鞋子被他稳稳地接在了手上。
“谋杀啊老姐!做一个女孩子应该温柔一点,不然会嫁不出去的!哈哈哈……”他的嬉皮笑脸,噎的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时传来阵阵“咚咚”地上楼梯的声音和清脆的笑声。
“好你个小宇,又在欺负你姐姐了是吧?”是小珍来啦。
“呵呵,我哪敢啊!小珍姐!我要找人下棋去了,你们玩吧!”
对于孙小珍,我对她的感情比方方和爱萍的感情还要更深。不单是因为她的从小失去母爱,还因为她非凡的绘画天赋。
没有画纸和画笔,就用白纸和毛笔替代。小时候的我们,总是争先恐后地抢着给她做模特。不到10分钟,小珍就能把我们或站或坐的神态,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我们几个又开始指手划脚,评头论足,好不热闹……
小珍的房间里,到处都贴满她的画,有临摹的,也有她自己画的。我记得她临摹的一幅徐悲鸿的《奔马图》,神态各异,喧嚣奔腾的马儿只只活灵活现,呼之欲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有段时间,她迷恋上了画竹子。每天放学后,还来不及放下书包,她就往屋后的竹林跑,在那里一呆就是好半天,观察竹子的形态。我们笑她都快成“竹林仙子”了。结果她手下画出的竹子,气势万千,风骨铮铮,和真的竹子一模一样!把我们个个都看呆了!
我常想:要是她能有条件继续读书深造,没准会是我们小村的骄傲,没准会成为一个名画家。为什么命运总是那么不公平,要安排这么多的不幸扼杀一个人的天赋?
但我们的小珍从来不怨天不怨命,依然是一身白衣白裙,依然是默默无语,继续着她的爱好……
“小珍,你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我拿出两本书:精美画册集和人物典藏画册。这是我在省城跑了好几家书店落空,后来周航建议我在网上书城搜搜看,结果在网上购买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网上买东西呢。
小珍的眼里放出惊喜的光芒:“颜颜,你对我真好!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爱不释手地摸着精美的封面。
“小珍,我们是好姐妹,不用这么客气。只要你喜欢就好。”我很开心。
因为田间劳动的风吹日晒,她的皮肤有点黝黑,但那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高高的鼻粱下,丰润的唇鲜艳欲滴,怎么看都是一个秀秀气气的女孩。
“你每次回来都给我带这带那,我又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她的声音细细地。
“谁说你没送东西给我啊?呵呵,你前两年送我的那幅猛虎下山图,我现在还挂在我住的地方,朋友们看了都说画的好。”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哦,我差点忘了,我还给你买了一套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款式?”
我知道她对白色总是情有独钟。这套衣服,也是上次和韩佳逛街时,我精心挑选的。
小珍的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闪烁:“颜颜,真的好漂亮啊!我太喜欢了。”
我拥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心里也满是酸楚:这个尝尽世间炎凉的女孩,儿时因为妈妈的离弃,饱受人们背后的指指点点;这两年,在终身大事的选择上,又倍遭人们的纷纷议论。又有谁能体会她内心深处的无奈与悲苦呢!?
“颜颜,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除了奶奶,就是你了!”她的哽咽令我鼻酸。
我故作轻松地笑道:“小珍,不对啊,对你好的,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吧?我想听你们的故事。你可不要对我保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