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美美的睡了几天,亲戚张罗着给她提亲。
她想象着某一个男孩会是哪一种类型,想象着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见了面,开始了解,然后结婚,从初二到初六,每天见一次面,初二那天见到的,还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初六,那天的最后一个,心里上竟然是一个熟练的演员在演戏。到最后,每个人都没有了下文,曾玉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是想着楚致远,如果和他是不可能的,那么至少那个人要有点象他的样子。
妈妈生气的说:“曾玉,你不把我和你爸爸气死了,你说,这几个人中间,总是有人配得上你的吧,你就一个也看不上眼,你要找个哪样的人,你要找那个调皮鬼,本来我们对他不是很满意,但是他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你听我说调皮鬼没有几个是好的,这几个人随便哪个都比他强。”
提起张明君,她的心里涌起一肚子的不愉快,她说:“还是到厂里上班安静,免得你们看我象一根刺扎心,就象我真嫁不出去似的,是我配不上他们,是他们看我不顺眼。”
曾玉心里也烦,想起上班的事,按照厂里的惯例,对于管理人员应该挽留,但是老板和车间主任谁都没有和她提起这件事,不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去吧,好不容易走到高处的一点事业基础放弃了有些可惜,去吧,又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工作、婚姻没有哪样顺心,和那些人根本谈不来,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孩子、养家糊口,这一生多么无聊。圣经中的话: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因为生命胜于饮食,身体胜于衣裳……
是的,人不应该忧虑,可是心时总是放不下。
初八,她还是决定到厂里看看。厂里的人很多,老面孔很少,大都是新面孔,更多的是十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子,有的读了个小学,最多初中毕业,来到这厂里的都是准备学艺,学会了就往深圳跑。曾玉一个人孤伶伶的站着,她想,车间主任看见老职工都是笑容满面,如果自己是职工,车间主任也会高兴的和自己打招呼的。周科长和冯主任身上残留着浓浓的节日气息,新的呢大衣,盘着漂亮的头发,看到她的时候,脸上都有些惊异,又有些冷淡,曾玉看到刘琴从车间里走出来,象看见救命的稻草一样激动。
刘琴说:“你知不知道,周科长升成生产经理了,冯主任还是车间主任,四组的组长成了质检科长。”
曾玉叹了口气说:“她们对我都很冷淡,真是不想在这里干了。”
刘琴说:“她们对我都很好,热情的很。”
曾玉想,也许真的是要离开这里,她们没有用自己的意思,刘琴走后,她来到寝室收拾自己的东西,夏明慧没有来,寝室里很空很静,说是收东西,也没什么东西。
她拎着两个包走出寝室,到了大门,王老板站在门口,看到她收拾东西往外走,有些奇怪地问:“你一个人在厂里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她们都到冯主任家打牌去了吗?”
曾玉站在王老板的面前,她觉得太阳的光线很艳,艳的她睁不开眼睛,她小声的问道:“王老板,厂里的人事变动,我倒不知道是怎样安排的,我想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王老板很惊讶的说:“人事是有些变动,但是你的位置没有动,你工作的不错,我也没有听说她们要把你撤换下来,你快把东西搬回去,我来问她们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王老板的话,想着自己也确实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不如忍一天,看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她又转回到寝室,迷迷糊糊的睡着,听见外面有敲门的声音,打开门一看,是王老板的妹妹,她说:“曾玉,冯主任到处在找你,要你到她们家去玩。”
曾玉在半梦半醒中,说:“冯主任要我去玩,到她家里,去她的家里干什么,打牌,我又不会打。”
王老板的妹妹说:“要你去,你就去,我看你,什么都好,就是不通人情世故,真是个小孩子,快去,你要是不去,冯主任会有想法的。”
冯主任的家在一条小巷子里,也不是太远,屋里有两桌麻将,冯主任在厨房里,曾玉没有从前面进去,在后面的厨房敲开门。
冯主任说:“曾玉,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今年,好好争取当劳模,我早说过,我不会看错人,你可是个人才。”
曾玉想:还说没有看见我,领着一班人从面前走过,正眼都不瞧一眼,一定是王老板给她打过电话,她们真是活得快死得快,冷起来象冰热起来象火。曾玉说:“我是个很愚蠢的人,好多事我都不懂,请你多指教。”
冯主任切着卤菜,笑得非常开心,说:“今年好好干,等吃了饭,我们再打一桌。”
曾玉说:“我不会。”
冯主任说:“什么会不会,不会就慢慢地学。”
吃饭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是很热情的,都和她打着招呼,不管是认不认识的。曾玉看见地上堆满了烟酒,看看自己真是笨蛋,过年的时候到别人的家里竟然是空着手,在这应酬方面,和工作上的事一样,也是要好好的学,自己不停的安慰自己:只要以后把工作做好了,冯主任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小节,吃过饭,硬着头皮坐上了麻将桌,以前打过,麻将那都是好玩,这次赌钱来真的,打的有些慢,五块钱一小胡,五十块钱一大胡,口袋里的三佰块圈了几圈就没有了,打到后来没有钱开了,又赢回来一些,输了钱,心里也不恼,她觉得自己融入她们的那个群体很高兴,曾玉也想和她们一样合众,只是太不善于交际,反正心里有数还是回到厂里继续上班,不去东想西想。
周经理大刀阔斧的换了各路人马,她的老公成了尾档的车间主任,板房的师傅换成了她的表弟,车间里又找来两个新的组长,她的安排给人一种印象,就是全厂都会听从她的安排,上下齐心会把厂里办的越来越兴旺。按照周经理的安排,曾玉是除了名的,她找来了几个组长,因为冯主任听从王老板的安排把曾玉留了下来,还有一个请来的组长就没有地方安排了,那人到车间里坐了两天看出了情况,也就知趣的到别的地方去了。
车间的人数一收齐,生产走向正轨,周经理虽然厌恶曾玉,也是没有办法的,她是王老板要留下的,尾档板房还有那几个组都顺了她的心,到了曾玉那儿,就受到了阻碍,这让她刚刚上任,就心里不顺,厌恶归厌恶,她还是很热情,也很威严。曾玉也知道周经理心里对她的厌恶,她也想去拍她的马屁,露出满脸的媚笑,但是周经理似乎不领情,去拍马屁简直是热脸对着冷屁股,后来曾玉也懒得去理会了,把精力放在看她的脸色上,不如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只要组里不垮,她就不会垮,现在去做车位是不可能的,只能向前。工作只能向前。
服装厂最难熬的就是晚上的加班时间,到了十一点眼睛就睁不开,一天一天又一天,不停地加,不停的加,过去了几个月,曾玉也看出来了夏明慧喜欢王兵,王兵没有江浩长的潇洒,但是有钱,工作的事情一稳定,她又想起自己的终身大事来。
她常常想起楚致远,想他的时候就看那封信,他的字写的很工整,很有力,她会为他的未来有种种猜测,不知道楚致远还会不会想她,楚致远相信上帝,难道是自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吗?为什么当他准备留下来时,又要遭遇车祸呢?
她又想起春节时见面的几个男孩子,那几个人看上去也很顺眼的,可是自己就是不动心,难道自己真的想和一个不纯洁的男人结婚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在心里会排斥他们?楚致远,要是你能留下来该有多好。楚致远说:女孩子在寻找一个优秀的男孩子,而优秀的男孩子也同样在寻找优秀的女孩子,女孩子如果不把自己变得优秀,优秀的男孩子来到面前的时候也只会擦肩而过,上帝,如果你也看顾我,那么求你将那个属于我的男人引领到我的面前,因我是用他的肋骨所造,上帝,求你垂听我的祷告,他不是最优秀的,但他一定是最合适我的。
关鸿飞接到订单又回到厂里,车间里要是做的他单,他会和王老板一样,站在车间中间的通道上,环视着全车间的车位,看她们不停的踩着那印钱的机器,他看到曾玉的时候,会觉得她不简单,凭着他的经验,服装厂的中层管理总是要周旋于明争暗斗,能够留下来的都是强者,在这个厂里好象她没有靠上谁,如果说是能力,也不完全是,以前比她工龄又长,能耐又大的人也有的卷铺盖走过。她的身后真的是有神人相助,工作一直都是顺顺利利,去年看到她在不停的哭,真的是有一种想保护她的想法,他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不晓得她的心里的想法,毕竟大她十岁,又有孩子。
想到孩子,又想起了他的婚姻,和前妻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结婚的时候,不说是如胶似漆,感情上也说得过去,那时,他在车间里绞边,前妻是车位,两个人同进同出,也是过了几天幸福的日子的,后来,她生下了孩子,就没有上班,专心在家里带孩子。
不论是福是祸,该来的会来,挡都挡不住,在结婚以前,两个人从素不相识,到结成夫妻都是毫无牵扯,只有生了孩子,对于家的这个称呼,才有些安全和踏实,关鸿飞也想到有了孩子,凭自己一年的工资来养活三口人,确实也有些艰难,他也想到过别的生活的门路,去做生意,或者是跑业务,想归于想,做生意要本钱,跑业务也是,如果跑不到订单,那么不如在厂里做事,一家三人还可以求个温饱。
关鸿飞不知道老婆春林是什么时候和那湖南的包工头勾搭上的,用勾搭这个词来形容她也许是有些不合适,但是他想不出别的词,当他知道时,已经晚了,那个包工头趁他上夜班的时候竟然呆在他的家里,他一气之下拿起了一把刀对着床上的两个人乱砍,包工头心慌失措地跑到门外,春林被他打成了骨折。
春林娘家的人把他给告了,派出所的人也把他抓的丢进了监号,在监号里,他被人打得死去活来,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她要置他于死地,如果只是出气,自己不会被关到县城,顶多到镇上的派出所关几天,她一定是想和那有钱的人结婚,如果自己没有发现他们的奸情,说不定会被她毒死。他后来想到春林身上的首饰,她还骗自己说那些东西是假的,其实都是那有钱的男人买的,自己怎么会那样的傻,还在想怎样赚钱,不如被人打死在监号,解脱了,一了百了,男人是不应该穷的,真的是不应该穷,穷了就不应该娶妻生子,有了妻有了子还是同样的守不住。判刑也好,枪毙也好,被人打死也好,没有人会管他的。
春林在忙碌着离婚的申请,能靠上有钱的男人是好事,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赞同自己的女儿苦守着一个穷丈夫过苦日子,有着一份所谓的幸福,等到关鸿飞被几个朋友凑钱取出来的时候,离婚证也只等他签个字了。他象一个流浪的孤儿无家可归,回去上班,是不可能的,自己是全厂人的笑柄,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闯荡,以前是丢不开安稳的小日子,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要生还是要死,反正唯一的出路就是跑业务。
天不生绝人之路,他的钱用完了,他的信心快要丧失,生活处在绝望中,他签到了第一单。有了第一单就会有第二单,单子源源的滚来的时候,关鸿飞也变成了有钱人,他可以昂首挺胸的在车间里走来走去,人们看到的也只是他现在的成功,成功淹没了从前的耻辱。
有钱的男人生活中不会缺少女人,关鸿飞想着那几个女人,她们都不是可以娶回来做妻子的,他试探着要冯主任去问曾玉,他想曾玉是适合自己的,结过婚有孩子应该不会是阻碍,有几个没结过婚的女孩子还巴结的求自己和她们结婚呢?也是应该结婚了,春林和那包工头翻了,正托人求他复婚,复婚,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是个穷光蛋,她也不会来提复婚的事,当初自己穷,也是可以理解的,没想到复婚的意思向几个朋友透露,他们对自己破口大骂:说什么自己忘了那牢狱之灾,那岳母用刀剁着砧板到门口骂了几天,说要是不离婚就继续骂,他们凑钱的几个都跟着沾光挨骂,天下的女人又没有死光,何必又要吃回头草。
曾玉被冯主任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冯主任说:“有人托我来做媒,不晓得你同不同意。”
曾玉说:“现在还有人请媒人,不晓得自己说。”
冯主任说:“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他说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曾玉想,要冯主任说媒不会是厂里那几个小男生,王兵也不可能,如果说自己能够感觉到谁对自己有好感的话,那么只有关鸿飞,虽然他离过婚,有个儿子,自己和他结婚也不是不可以的,如楚致远说的那样:自己不纯洁,找个不纯洁的男人结婚不就可以了吗?曾玉说:“您人都不肯说,我晓得是哪个?”
冯主任说:“跟你实说了吧,他离过婚的。”
曾玉确认是关鸿飞,但是也不好意思答应,答应快了又不是好事,她对冯主任说:“让我想想看。”
出门碰见关鸿飞,对他笑了笑,脸刷的全红了,关鸿飞低着头走进办公室,冯主任说:“看样子,是不需要我夹在中间说什么媒,这个星期天休息夜班,我把你们都请到我家去打牌,机会自己把握。”
关鸿飞只是傻笑,冯主任说:“曾玉人真的是不错,又聪明又能干,虽然有时候考虑事情不是很周全,那也是年纪太轻,要是娶了她,也是你的福气。”
熬到星期天,冯主任下午是早早的回去准备两桌人的晚饭,周经理招呼着组长和办公室的几个人,一个人出了五元钱买了一些水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冯主任的家。
冯主任已经做好了饭,饭桌上除了关鸿飞全部是女性,也就没有喝酒,吃完饭,关鸿飞、周经理、曾玉和冯主任坐到一张桌子上打牌,曾玉和关鸿飞是面对面坐着。曾玉把关鸿飞和楚致远暗暗的在比较,发现他们在年龄气质性格都有些相似,他们发展下去,也许有可能结婚,她喜欢成熟稳重的男性,张明君已经被她永远的置之于脑后。和楚致远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踏实,觉得自己是一个受到娇宠的孩子,而楚致远只是她的一个梦,那也许是上帝为了让她从失恋的困境中解脱出来而刻意的安排,楚致远牢牢地印在她的生活,只是不太现实,或许他已回到他妻子的身边。‘
曾玉的手气非常的好,需要哪张牌就会摸到哪张,打了几圈赢了一百多,她看关鸿飞的样子,也不是经常打牌,码牌码得最慢,每打张牌,都要拿到手里想半天,周经理见他拿出两张一百钱出来说:“下班的时候喊你来冯主任家打牌,你说你没有钱,这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到嫂子那儿拿的?”
关鸿飞笑眯眯,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冯主作说:“周经理,你把关老板说的,人家身上就两百块钱都没有,还值得到别处拿,厂里做关老板一个单,他就要赚不晓得好多两百。”
周经理说:“不是我要说你,和嫂子和好了算了,儿子也大了,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总是好些,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算低架子。”
关鸿飞说:“打牌,打牌,你这么不小心,小心输钱。”
周经理说:“和你打牌,谈都不谈输的话。”
曾玉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他和前妻纠缠不清的话,这种生活也难以忍受,那前妻今天来找,明天又托人来说,以后的日子就是幸福也不幸福了,冯主任说:“周经理还是蛮理解人的,她不是和别人过得好好的吗?怎么你又要提起他们复婚的事,当初她要离的婚,难道现在又反悔了。”
周经理说:“我也不太清楚,我是随便说说的。”
曾玉想,他结过婚,有个儿子,这是可以接受的事实,但是他们有个孩子,怕是一生都纠缠不清,关鸿飞的手机响了,听他说话的口气,象是儿子打来的,说什么要听妈妈的话,要她好好的学习,曾玉的心又乱了。听周经理在说:“我看嫂子是真心想和你复婚,她知道你不会理她,就要儿子传话。”
关鸿飞对周经理的话也不接,曾玉就坐在他的对面,刻意的去解释,或许是越说越糊涂,复婚的事不是没有想过,就是下不了决心,她现在是看自己有几个钱,转眼又想,要是和别人结婚,又有谁能保证,另一个她不是喜欢自己的钱呢?她把事做的太绝,如果不是那班朋友凑钱把自己取出来,真要坐几年牢,背负着一生洗刷不了的污点,只要提到复婚,就有许多的人反对,如果曾玉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即使她来纠缠她都放得下,说明她是爱自己的,周经理的几句话就让她害怕了,也随她,该来的都会来,不该来的来了都会离开,曾玉想:看他的样子,对前妻和儿子都恋恋不忘,或许那个提亲的人不是他,或许他有什么别的想法。自己因为以前的事找个离婚的,心里的愧疚会少一些,但是他那个人麻烦也太多了,不说儿子,前妻的纠缠也让人心烦。
打到十一点,牌散了,关鸿飞输了一百,周经理输了两百,曾玉赢了两百多,出了冯主任的门,大家各走各的路,关鸿飞和曾玉都在厂里的宿舍。他们走到夜市,霄夜摊正是忙碌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香味飘过来。关鸿飞请曾玉霄夜,曾玉推说自己不饿,径自回到厂里,关鸿飞落下个无趣,他站在那个十字路口,不知道是去厂里的宿舍,还是去前妻那儿,人都是一样的心境,在孤独的时候都希望拥有温暖和安慰,就和饥饿的人看见食物是一样的,不管里面有没有毒,吃到嘴里再说。最后,他哪儿都没有去,来到桌子前坐下,他要喝,要喝的不醉不归。财富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幸福的生活,今生都不可能得到了,回到过去,耻辱就象刀子割的心头流血,未来,因为着过去的影子,也不会有幸福。今生今世已注定是不会有完美的家庭生活,可笑我,还在迷恋那个夕阳笼罩的女孩儿,就是她听到了那几句话,就拒绝了我。老天爷,为什么我的生活会是这样,为什么我找不到真心爱我的人?
回到寝室的曾玉也是难以入睡,打牌的人都是有些兴奋的。她有些后悔,拒绝了关鸿飞,虽然自己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去接受一个离婚的男人,可还是拒绝了,从窗外看见关鸿飞的房间里一直没有亮灯,他没有回来,真的去了他妻子那儿,算了,还是算了,自己不是喜爱他,也不是喜欢他的钱,真的是因为楚致远的缘故,才去想接受他,而他不是楚致远,楚致远,我们会见面吗?
夏明慧的计划在实施着,对曾玉,她的心里是怪怪的。如果不是因为王兵的缘故,自己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没有人奇怪江浩为什么会和她分手,只是奇怪她为什么打扮的漂漂亮亮,又甘心寂寞,甘心过着没有护花使者的生活。如果是因为江浩要结婚了,她不必要在那里忍受,她的打扮,任何走进车间的人眼睛都会一亮,惊奇于一张张疲惫的脸中有亮的颜色。王兵有好长时间没有来车间,让她的心里有一些的失落,但是她坚持着,听着干部们的闲言碎语中关于王兵的事,这是她认定的目标,是她改变命运的方式。
来到这个厂以前,她没有考虑过通过结婚可以改变生活,也可以改变命运。当她和曾玉同时来到这里,她成了组长,在这个厂里,曾玉就比自己强了许多,工资高,有什么好事也会想到她,她说句话,她穿的衣服是职工们喜欢议论的。自己打扮的比曾玉不知要强多少,又有谁在注意,自己的家境不是很好,但是命运之神恩赐的美貌,如果不好好利用,真是有负于造物主的心思,如果说曾玉是运气好,那么,我要凭着这容貌来取悦男孩子,我要咬定王兵不松手了,听周经理说王兵是去押车交货,还好,不是去了别的地方不回来,等到他回来,我不能这样等他来找我,我要主动的去找他。
王兵再次出现在车间门口,夏明慧的心跳起来,在王兵看到她的瞬间,她祈盼惊喜的神情,让王兵有些震惊,更让王兵惊奇的是,夏明慧的大眼睛里竟然噙着委屈的泪水。王兵的心动了,也心软了,以前也注意过这女孩的美貌,但是从未想到这个女孩子会和自己的生活有关联。自己堂堂一个大学生,现在是这间服装厂的老板,是没有想到过会在车间里看中一个人会和她结婚,车间里的车工最高学历的怕也只是个初三,和一个初中生结婚?这是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她的眼神象利箭一样穿透自己的心。也好,虽然她学历不高,学历高,又和她一样美丽的女孩子,哪又会看自己一眼呢?是命运注定的吧,就当是吧!
曾玉不合群,又总是得不到周经理的喜欢,质检科长也是老板任命的,她不会买她的帐,所以质检科长和曾玉都是周经理心里的刺。
七组的组长辞职,原因是找到了比组长更好的工作,对于七组的组长,王老板说刘琴是厂里工龄最长的职工,就是轮也该轮到她了,曾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高兴,会开完了,就给刘琴道喜,刘琴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对王老板的怨恨也消散了。
周经理和冯主任一百个不高兴,对于刘琴,本来是有好的印象,如果这个提议是周经理提出来的,那么七组会站在周经理这边支持周经理,如果这个提议是冯主任提出来的,那么七组会是冯主任提拔的会支持冯主任,是质检科长提的,那么七组是支持质检科长。经理、主任、科长,相互不买帐,相互暗中较劲,对于刘琴出任七组的组长都不怎么热心,因为是老板提的怕以后也不会听她们的话。
刘琴满心希望的来到七组,七组的职工各式各样的心情,已经和老组长建立了感情的职工很惶恐,怕刘琴不象她们先前的组长一样待他们,以前受气的职工看到了希望,对刘琴也格外的殷勤,在曾玉看来,刘琴会比她做得好,她的技术比她高,资格比她老,在王老板的心目中她也是有份量的,也不必担心有人在老板的面前对她说三道四。刘琴不知道,组里最领尖的,也就是做重要工种的琼芳对她有满肚子的意见,如果不是刘琴,组长会是她的。
第一次开组长会,刘琴鼓足勇气,声音细若蚊子的嗡嗡对大家说:“以后和大家共事,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说完,她的脸全部红了,开会的人没有想到她会开这一句,特别是曾玉佩服的不得了,开了无数次会,也不敢单独讲一句话。因为会是王老板主持的。周经理也特别的热情,说:“你太谦虚了,工作都是相互支持的,我们都相信,七组在你的管理下会做的更好。”冯主任在心里冷笑。
过了两天,琼芳说是不舒服要请假,人人都清楚,她害的是心病,组长辞职,她以为自己会接替她的位置,没有想到把刘琴派来,刘琴和自己做的是一样的事,她比自己有能力吗?如果这个事是发生在别的组,冯主任会把琼芳请假的事做旷工处理,也会派人去叫,或去做工作,职工不是怕车间主任这个人,是怕她的权势,她有权罚款,如果自己和组长闹别扭,那是和自己的钱过不去。但是冯主任没有管,甚至在心里默许了琼芳的请假,一条流水线,简单的工种可以找人代替,重要工种别的职工根本代替不了,如果走了,只有重新再培养,刘琴看着琼芳车位前堆积如山的衣服,叹了口气,坐在琼芳的位置上开始不停的忙碌。
冯主任和周经理站在一组远远地看着七组,冯主任瞪着眼睛对周经理说:“你看那刘琴哪是当组长的料,做组长不要做,站着把人管好就行了,一个忙的要忙,那三十个人在偷懒,那些职工就是要管,要骂,不骂她们,她们不带劲。”
曾玉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到刘琴的旁边站了一会儿对她说:“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做组长的,对职工要大度一点,她们家也不远,不如中午,我和你到她家看看,如果是真的病了,慰问一下也好,如果是装病,沟通一下,给人下台的机会。”
在曾玉刚上任时,对比她大几岁的刘琴也是非常看重,什么都商量她,现在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刘琴听了曾玉的话,买了一些水果,到琼芳的家,琼芳的气色也不象个病人,虽然躺在床上,有精有神,刘琴放下东西,坐到床前,房间的光线很暗,房子是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刘琴问道:“哪儿不舒服,好些了没有呢?”
琼芳说:“好些了,就是头有些昏。”
曾玉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再休息两天就好了。”
刘琴说:“虽然说在厂里上了五年班,好多事都没有经验,以后还是要你们几个抬庄的。”
琼芳说:“我也真是不争气,你刚过来两天,我就请假,知道我的是真请假,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是对你不满,明天要不这样,白天我去上班,晚上的夜班就不上,好人上夜班都恨不得生病。”
刘琴说:“不急,事情虽然压了很多,我在给你打替,你还是好了再去。”
琼芳的老公回来,说来做饭,要留她们吃饭,她们说吃过了。曾玉说:“琼芳,你老公对你真不错呢?”
琼芳说:“对我好又有什么用,又没有钱,你看我们的房子破破烂烂,不晓得几时才做得起房子,服装厂一年几千块钱,他上班的工资也只有一万,看别人一年两万三万,都是人,都在做事,心里真是烦。”
琼芳的老公说:“我的姑奶奶,我这不是在努力么,明年,或许后年,咱们也来做楼房。”
琼芳说:“你想的美,你的那钱怕是买砖都不够。”
刘琴说:“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和曾玉这就走。”
和曾玉出来,刘琴心里也烦,对曾玉说:“车间主任存心要看我的笑话,也不到组里看看。”
曾玉说:“不会吧,哪个还不希望你把组里的事情管好,万一她们真有那心,你搞出个样子给他们看看。”
刘琴说:“累死我了,不光人累,心也累,曾玉,我有点佩服你了。”
曾玉说:“佩服我什么,我不过是比你运气好,遇见了你,要不是你这么支持我的工作,那帮黄毛丫头,哪个是听话的,和你比起来,我只是运气好,什么事都顺利。”
刘琴说:“琼芳的心里不舒服,组长一年要多出来几千块钱,要她当的试试看,她想得美。”
曾玉说:“希望她上班以后听话一点。”
刘琴说:“希望吧。”
好不容易把这批衣服做完了,虽然是最后一名,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又要开始换产品,以前看曾玉忙的饭都顾不上吃,还以为她是小题大作,现在自己是巴不得把睡觉的时间都拿出来,车间主任也不过来,质检科长在尾档出货,她们都不管,管他,总有人当最后一名,我已经是尽力了,琼芳已经来了,千万不要再添什么乱了。
琼芳不怎么添乱,燕子又乱了。
燕子个子高高的,脸上白里透红,熬夜也没有把她的脸熬的憔悴,她的眼睛不大,应了一句话:小眼迷人,大眼无神。她对换组长的事反应冷淡,除了埋头做份内的事,从不关心组里落不落后,漂亮的女人有这样的平静一定有她的隐私。车间里除了周经理、冯主任、丁科长可以随便晃来晃去,对别人评头论足,别人都没有心情,忙的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周经理有天心血来潮盯着燕子,对冯主作说:“听说燕子做过夜总会的小姐。”
冯主任说:“不会吧,做小姐挣了容易钱,哪吃得起那些苦。”
周经理说:“我在夜总会看见过她。”
丁科长说:“你几时去的夜总会,怕不是跟你老公去的吧?”
周经理说:“扯到我的身上做什么?”笑了笑把话岔开了。
燕子是某镇人,听说那里的女人大都出来做小姐,镇上的人都不以为耻,挣不到钱才是让人觉得是羞耻的。燕子的心也是很高的,长的漂亮, 又会门裁缝的手艺,无论如何也要嫁户好的人家,偏偏又是蓝吉友看上了她。
蓝吉友刚从牢里出来,人长的高大帅气,他看上了燕子,每天都呆在燕子的裁缝店不走。燕子从没想到我要嫁给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她关了店,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联系好出去打工的地方,他又追到了家里。那时是腊月天,下着雪,他跪在外面一夜又一夜,把燕子的爸爸和妈妈的心都跪软了。燕子想,看他这个样子,怕是到了外面也甩不掉,就无奈的同意了。
婚后的蓝吉友露出了本性,凶狠、贪婪、无赖,燕子若是和以前认识的男人或是男孩子讲话,就会招来毒打,开始还是背着,后来是单着面的打,以前的影集不能有男人的相片。燕子手里的几个私房钱也被他连偷带抢又哄骗,拿了个精光。燕子整天以泪洗面,直到有两个月的孩子被他打的流产,她才彻底的死心,心里反倒不伤心,只等满月就逃跑。
满了月她对蓝吉友说想到外面打工,蓝吉友不同意,燕子偷偷的收拾了行李,溜到车站,他发现后追到车站,当着满街的人把她一顿毒打。到了半夜,蓝吉友又把她抱在怀里问:“你哪里疼?哪里疼?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燕子恶心之极,心想,不被你打死,也要恶心死,他一定是精神有问题,变态。自己空有一付好容貌,被他折磨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不如早死了落人清静。等到天亮,趁他没有起来,到放杂物的房间里找到半瓶农药,“咕咚”、“咕咚”的全喝下去了。
燕子挣扎的声音把蓝吉友吵醒了,他才不愿意自己如花似玉的的就这么死掉,忙叫车把她送到医院去抢救,他又跑到燕子的娘家说:“你们快拿钱去救你们那不成器的姑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还喝什么农药。”
燕子的爸爸妈妈慌忙来到医院,不晓得前世造了什么孽,燕子在活遭罪,燕子醒来的一句话就是:“你们也不消救我,反正我是要寻短见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爸爸找燕子的叔叔想想办法,叔叔说:“等她出了院,我来把她接到我那儿,他狠,我把燕子放在他峰哥家,看他有没有峰哥狠。”
出院后的燕子跟着叔叔来到峰哥的家,峰哥在另外的镇上,家里有两只大狼狗,手下也有一帮弟兄,蓝吉友是不敢找他的。
峰嫂很喜欢跳舞,峰哥每天晚上都有应酬不在家,她除了打牌就是跳舞,她要燕子晚上也到外面活动活动,闷在家里真是要闷出病,燕子和峰嫂出去了几回,就遇见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什么局的什么长,燕子婚前也是自负清高,结婚后,被蓝吉友折磨的活着比死还难受,现在一个性情相合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枯死的心,又生出许多的盼望来,她知道他有妻室,有孩子,她无所谓,也不想去和人争,心里有了盼望,性情也改变了许多。无奈的是:现在只能躲避在峰哥的家里,和他讲话也仅限于跳几支舞,她不敢单独离开峰哥的家。
事情出现了转机,本来峰哥已经托付中间人给她起述离婚,如果起述两年之内才可以自动离婚。没有了燕子蓝吉友更象一匹无人管束的马,他合同一帮牢友偷粮站的粮食,那是用卡车偷,被抓进了监狱,判了无期徒刑。
燕子自由了,新的生活的每一天都很珍贵,值得去珍惜,峰嫂说:“你现在自由了,等两年的日期一到,你就可以离婚,再找个男人。”
燕子说:“嫂子真是谢谢你,我想求你给我找个工作。”
她不想到深圳也不想去广州,因为她迷恋那个男人,燕子要求峰嫂到服装厂给她找事做,服装厂永远都需要熟练工,也给她找了一个单独的寝室。
燕子开始了幸福又充实的生活,她的单独的寝室不在家属区,也不在集体寝室,她的寝室在集体寝室的后面,每个星期天的晚上,那男人就会来看她,会在她的小房间里和她度过一个美丽的晚上。那男人说:“服装厂太累,要不找个轻松的工作。”
燕子说:“我喜欢日夜加班,那样就会忘记你,每个星期天,我才会想起你,这样很好,免得我想你想的失去理智,会要求你离婚,我会破坏你的家庭,或许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再喜欢我,我会永远的失去你。”那男人有了这个天生的尤物做情人,对她极尽一个男人的温柔怜爱,让她做一回回幸福的女人,她的善解人意,让那男人的心碎的恨不得融化在她的身上。
在组里,她听从组长的安排,无论做什么事,她都不计较吃不吃亏,她的心被幸福填塞着,每个星期日的夜晚都会给他带来上天也想不尽想不完的恩爱缠绵,她不去想,以后的生活会和他没有什么结果。在最后一个星期天,她的这幸福象梦一样的因为醒而结束了。
厂里有几个不懂事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那个星期天,他们玩到两点,回来到各自的寝室,那几个女孩子寝室就在燕子寝室的前面,她们奇怪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燕子的房间里传出来,一个已婚的女人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也是正常的,其中一个小女孩儿说:“她的老公不是坐牢去了吗?差不多是现在找的一个男人。”几个调皮鬼商量想捉弄他们一下,把门从外面用挂锁锁住。
到了清晨,燕子打不开那门,那男人说:“如果你们厂里的人发现我在你的寝室里,对你肯定不好。”
燕子说:“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一个离婚的女人,跟哪个男人都很正常,只是你,你有家庭,如果你被人认出来,那怎么办?”
燕子抱着那男人大哭起来,她知道,门外的锁,差不多要组长或是车间主任来开,她们在上班的时间找不到她的人,会找到这里来,她以前没有想过和这个男人交往会给他带来伤害,她只知道他们是相互的需要,也许,从外面的门打开起,他们就要分手了,那男人抱着她说:“你以后还是找个好男人吧,我不能对你负责。”
那男人没有露出一点责怪和懊恼,他一直都很安静,如果他迁怒于她,在她心中会留下伤痛,她听见刘琴站在外面说:“门是锁着的。”
燕子说:“组长,你找个人给我把锁打开,但是打开之后让他走开一点。”刘琴喊来江浩打开锁,她对江浩说要他走,江浩不情愿地走到转角的地方。
门开了,刘琴看见,燕子的房间里有一个衣着工整的男人,看那男人的样子,不是个一般的人,至少在这小镇上不是一般的人。刘琴听说过燕子有一段不幸的婚姻,她还没有听说过燕子有隐蔽的恋情,他没有慌慌张张,也没有躲躲闪闪,他好象不屑于那样做。燕子满脸泪痕,说:“组长,你不要告诉别人,不是我怕,我是怕他会受到影响,我知道你不是那喜欢乱说话的人。”
刘琴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趁现在没人,你让他快走。”那男人从燕子房里出来时,外面已经有了几个观看的人,燕子没有按时上班,那几个小丫头把一个男人在他房里的事讲的绘声绘色,燕子索性挽起他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和他走出去。
车间主任也站在路上,本来是想把燕子臭骂一顿的,看见那男人有些面熟,好象在电视上看见过,看她们手挽手一幅凛然的神情,也骂不出口,见了刘琴,说了句:“把几个人都管不住。”
刘琴看着他们悲壮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车间主任的训斥她根本没有听见。来到车间,心里又烦起来,琼芳虽说人是来了,又不听话,处处和自己顶撞,比不来还要见鬼,她顶撞,自己又不好说重,别人看她怕琼芳,也就不听使唤。以前有燕子听从安排,有的人想不听话,看燕子不闹她们也不敢闹。看他们的样子象上刑场,视死如归。也不会来了。刘琴心里一急,就到燕子的车位上打起替来,她知道冯主任要说她:你一个人做死有什么用,你在做,那三十几人都在玩。不做又有什么办法,燕子不来,她的事派给别人,派不动,派到谁的身上都不听,只有自己做了图个安静,琼芳你和我抬杠,你真有那么一天,当组长,要是有人象你这样,也有你好受的。她在燕子的车位上拼命的做,听见那些人叽叽喳喳,又好象听见车间主任在说自己无能,心脏一阵紧张抽搐,昏倒在车位上。
她倒下去。车间里乱了起来,冯主任要一个大个子把她背下楼去,又到外面找了一辆车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不要紧,是心里太紧张的缘故,只要好好休息,身体基本上没有问题。在医院观察了一天一夜,也就出院了。躺在床上,想想一个多月遭的什么罪,还是做职工好,车间主任看见她客客气气,老板看见她都是先打招呼,无论谁当组长都不会少给她工分,当个什么破组长,组长站着玩,象是不吃亏,不晓得有多么累。曾玉做事不如我,她对于做组长,却是要比我强,曾玉来看她的时候,她没有垂头丧气,而是满脸的笑容,她知道曾玉不会笑她,她是笑给自己看的。
曾玉说:“好好休息,组里的事不用担心,车间主任替你守着呢。”
刘琴说:“我有心脏病,怕是做不了这个事,让她去找别人吧,我想好了,还是到你的组里去上班。”
曾玉说:“以你们家老公现在的收入,你完全可以只在家洗衣裳,带孩子,没有事打打麻将,何苦遭那罪。”
刘琴说:“老公是把我养得起,你不知道,我妈有病,我弟弟在上大学,去年上学的钱是我拿出来的,以后的费用我妈也承担不起,老公养我和孩子是天经地义的,要是把钱借给我弟弟读书,我怕他心里有想法,来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上班的钱,借一点给我弟弟上学,那样好些。”
曾玉说:“那也好,不过,你也用不着去当职工,当了组长再去当职工,真有些别扭,你休息几天,再去上班,你那是有病精力赶不来,休息好了,那些事自然顾得过来了。”
刘琴说:“我很厌倦,好了再说。”
冯主任和周经理也来看望她,王老板人没来,也给了一百块钱,说要她安心休息,刘琴对冯主任说:“组里的事您还是考虑别人,我的身体不是很好,也很累,今天你们两位领导来,我就把这话说清楚。”
冯主任说:“你好好的休息,休息好了再去上班,组里的事我们轮流给你看着。”
刘琴说:“我说的是真话,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你们要早做安排,不要指望我了。”
周经说:“你既然这么坚决,我们回去就商量老板,看他怎么说。”是老板亲自选的,如果你不做了,当然要老板来做决定。
七组的组长换成了琼芳,刘琴上班后,老板安排她在板房做样衣。
质检科的于科长,把曾玉叫到办公室,说:“曾玉,你想不想到外面去。”
曾玉说:“不想,因为到这里做顺手了,到外面人生地不熟,又要重新开始。”
于科长说:“你真是有些苕,到外面,你只要带二十多个人出去,你比老板还要老板,工资又多了一倍不止。”
曾玉说:“到哪里去收人,难道把组里的人也带走。”
于科长说:“这个厂里有姓周的在一天,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她在老板面前不晓得说了你好多的坏话。”
曾玉心里清楚她们二人不和,冯主任和她们也只是口和心不和,于科长见曾玉没有做声了,又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给我答复。”
曾玉说:“不消考虑,我是不会去的,我知道周经理看我不顺眼,我也懒得理,只要把手上的工作搞好我怕她个鬼,她爱告她就去告。”
于科长有些无奈,笑了笑说:“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对你说的话。”
曾玉对谁也没有说,厂里的人心思都多,你如果对王老板说:老板,你要提防于科长,她要到厂里带人走。万一她不想走,或者万一有别的原因没有走,自己又成了个爱传是道非的小人,她只是暗暗的防着她,她和哪个职工单独讲话的时候,她就会走过去,曾玉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于科长也确实想把她组里的人带走,后来,她真的走了,把一组的人拉走了一多半,把组长也拉走了。
琼芳是牢记刘琴的教训,对待职工不能象她那样仁慈,要拿出魅力和威风出来,职工都很贱,不骂她的骨头就会痒。她每天就在组里骂骂咧咧,有的职工要调组,厂里规定,职工不能调组,不能想到哪个组就到哪个组,有的职工忍受不了,干脆学着琼芳以前的样子:请病假,一组没走的几个人都是走不掉的有家有拖累的几个嫂子,七组的剩下几个胆子又小,手艺又不是很好的人,王老板心里焦燥,开会讨论,后来决定合组。
琼芳真的是相当的会骂人,骂人的时候流畅的不容人插嘴,一组留下来的几个老职工又被她骂的请了病假,周经理眼看着新组又要散伙,她把琼芳叫到办公室训斥了一顿。琼芳狡辩说是职工不听话,有的人心怀嫉妒不服从安排。冯主任说:“什么职工不听话,曾玉也是从职工里面提的组长,讲工龄,只有几个月,她的组为什么顺顺利利,你还是要注意你的工作方式,再这样下去,你快要成光杆司令了。”
周经理护着琼芳说:“都是那该死的于传秀惹的祸,真是王老板白器重她了。”
她护着琼芳,是因为琼芳做绷是她的提议,得了人家的一点好处,总要给人留点面子,琼芳也是窝了一肚子火回到车间,组里的人越来越少,想来想去心都烦。组长也不是好当的,人都走光了,组长还有什么意思,刘琴真的是不容易,也许她现在正看自己的笑话。
车间里出了许多的事,周经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听人说于科长的在外面也不是很好,在外面是个组长,论级别,还低于厂里,她是周经理挤跑的,曾玉后来才听说周经理在老板面前说了许多她的坏话,老板没有信,因为曾玉的工作老是排在前面,她组里的人也不跑,都很齐心。曾玉有时候也想是什么原因让周经理讨厌自己,是因为自己不会拍马屁,她想到周经理对她心怀敌意,所以看到她也没有尊敬的脸色。这是做为一个领导极不喜欢的一类人,唐僧总不是喜欢花言巧语、逢迎拍马的猪八戒,对艺高胆大的孙悟空有明显的厌恶。于科长走后,王老板问车间的情况,她说:“我把厂没有管好,我有责任,但是我也有难处,于科长仗着是您提拔的,处处为难我,现在还把人都带走了,还有曾玉,也是要把人带走,被我发现了,没走成,看她人小鬼却不小,整天在车间里传是道非……。”
坐在一旁的关鸿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说:“你说曾玉要把人带走,为什么别人不知道,就你知道,她跟你通知了的,你说她最爱挑拨离间,她挑拔谁了,我看这几个组就她的组最强,最顺利,我坐在这里听一些人说这说那,就是没听见她说过别人什么,车间里现在乱七八糟,你要是想推卸责任,也用不着推到她的头上,谁信。”
周经理没有想到沉默寡言的关鸿飞会来上这几句,她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纸样师傅的纸样出了错,仓库里堆了一堆废品,如果要赔偿的话,怕是几年的工资都不够用,周经理急的也没有往日的傲气。那师傅也无所谓,反正这小厂也容不下他的天大的心,到办公室里接了工资,拍拍屁股走了,王老板也是没有办法,大堆的钱都损失了,也不在乎他几千元的工资,走了也好,周经理的老爸又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打着石膏,对周经理来说,真是霉透顶,霉到头了;生产不顺利,厂里的事也是一大堆,又要去争车祸的赔偿,又要到医院里侍候她老爸,搞的她心力交瘁。质检科长、板房的纸样师傅都空缺,冯主任对车间的事很负责,她也不好插手车间以外的别处的事。
王老板心烦意乱的转到车间,车间里空除了许多位置,空出的位置也没有开灯,没有灯火通明,电机轰鸣的场面。王老板想办厂的这几年,今年差不多是最差的一年,人都说厂要越办越大,自己的厂是越办越小,越办人越少,真的是用错人,用错了人要是不更换,也许厂就撑不到年底了。见曾玉站在质检台旁,他走过去,组里的人都很专心的在做事,曾玉在自己的地盘,看见老板也不是很紧张。
王老板问:“曾玉,原来不觉得你的才能,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现在我觉得你去年在组里的工作,或今年组里的成绩都很好,特别是换七组的组长的事后,你说对于厂里的生产,你有什么建议。”
曾玉笑了笑说:“技术室里不能没有人,把去年的倪师傅请回来,听说于科长在外面也不顺,您也考虑请她回来,也许她正要下台阶。”
王老板说:“昨天她给我打电话,也说是想回来,你说现在厂里乱七八糟,把于科长请回来可以考虑,于科长是出去过的人,要她管理生产怕是没有威信,你说怎么办?”
曾玉说:“我也不晓得怎么办,除了组里的事,别的事我也不懂,不过,我知道冯主任对工作是蛮认真,蛮负责的。”
王老板听到曾玉提到冯主任,他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提拔冯主任。如果让她管生产,她也许会把别的车间也管理的好。第二天下午开会,老板办公室多了以前在板房做的倪师傅。王老板说:“周经理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事,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处理,如果不给周经理足够的时间耽误了她的事也不好,现在让周经理去把她的事情处理好,她的事就由冯主任来代替。”这是曾玉意料中的事,又听见王老板说:“车间里没人管也不行,冯主任的事就交给曾玉,曾玉组里的事另外找人代替。”
曾玉的心里一阵紧张,脸全部红了,她忙说:“我做组长都有些勉强,车间主任的事我做不来,您还是另外找别人吧!”
王老板说:“一时三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你就替一阵子再说,万一你真的做不来,我找到合适的人再来接替你。”
等到散会,曾玉留下来,诚恳地说:“老板,我真的做不来,那几个组长工龄都比我长,资格比我老,如果她们要看我的笑话,我无所谓,现在就是怕坏了您的事。”
王老板说:“你做组长时,好象也只有两三个月的工龄,照样干的好,我相信,车间里的事你也会干的好,组里的事,你可以让刘琴代替,你是四组的老职工,应该不会和以前一样了,你也要多停留在她的组里,安抚一下职工的心,免得她们的心里有想法。”
曾玉也只好答应说试试看,她的心里特别紧张,做做组长是勉勉强强,做主任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她回想起冯主任的一些方法,冯主任总是在笼络几个做组长的心,常常带一些吃的东西到办公室里活跃气氛,边吃边聊,自己和她们聊什么,和那几个组长一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来往,以免惹上一些口舌的麻烦,现在要硬着头皮上战场了。
她把刘琴引到组里,向职工介绍了厂里新的任命,特别是站在几个一档工的车位前,特别的申明,以前刘琴在组里时,她们觉得自己和她是一样的。后来,她提到了七组,又提到技术室,本身就和她们有了差别,心理上对她来管她们也能够接受,谁当组长都一样,只要不少自己的工分就行了,把自己的组摆顺,她开始向那六个组的组长一一谈话,冯主任和她们叫谈话,自己比她们年轻,要叫请教。她是个不善言词的人,她也知道几个老组长对她的升职有些不满,她显出一种不谙人世的卑微之态,向每个人靠拢,让老组长在她的面前有居高临下的优越,在曾玉看来,只能这样,如果是飞扬跋扈的狂妄,怕是那几个人早跑了。
来到七组,琼芳对她是很客气的,组里的事情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她也没有心情去嫉妒曾玉。看着琼芳站在稀稀落落的七组,曾玉觉得琼芳真是有些可怜,她对琼芳微微一笑,琼芳说:“曾玉,你说我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曾玉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琼芳说:“我想在组里做个职工算了,现在我真的是能够体会刘琴那时候的心情。”
曾玉说:“你知道就好,那时,我和刘琴去看你,也许你是不愿意来,也许你也是想找个台阶,反正你是来了,那几个请假的人,也许是没有病,可能是有些不习惯你的管理方式,所以才请假的。不如我和你一家家的去看望,你说行不行。”
琼芳说:“曾玉,你去年刚做组长时带的组平稳的很,我现在不晓得应该怎样去做才好,你说要是她们来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曾玉微微一笑说:“你的方式也没有错,我想还不到时候,依我看,你是新组长,职工对你本来就不是很了解,生怕和你靠不上去,少他们的工分。工分就是钱,来这里上班总不是为了几个钱,你一上任就不分青红皂白的破口大骂,影响人的积极性,她们都觉得和你靠不拢,你看,几个做事快有能耐的人都走了,是因为你骂的她们冤枉委屈,她们要是不请假,别的人以为你是在骂她们,你骂可以,有的时候,你骂可以推动她们的速度,但是,首先你要把她们每个人都安抚好,让每个人都觉得和你靠的拢,那时你再骂,每个人都以为你是在骂别人,自己又不得不努力工作,免得落后了不好意思……。”
琼芳说:“看不出来,你说出来是一套一套的,也是很有道理的,你能够抓住人的心理,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
曾玉说:“我也是积累的经验,但是首先一条,你要尊重别人,你要是考虑去看望那些请假的职工,我也会陪你去。”
琼芳说:“我听你的,因为我知道,你是对的。”
琼芳听从曾玉的建议,请假的人都陆续回来了,合并后的七组改为一组,也是热火朝天,王老板看着心里欢喜,车间里的六个组又和从前一样,有了你争我赶的劲头,琼芳和刘琴是绝对服从曾玉的,另外的四个组长,心里不服,时间一长,在心里上接受了她,也就习惯了,何况曾玉做车间主任对她们也没有什么不好,车间的事安排的顺顺序序,井井有条,曾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有时想到那空出一个组的位置,要是能收得到人的话,把这个组也办起来,车间里也不空,那多好。
这天,王老板把曾玉叫到办公室,办公室有一个她不认识的漂亮女子,长的斯文秀气,一看就是一个文化人。王老板说:“曾玉,这是市阳光办的聂主任。”曾玉笑了笑说:“你好。”王老板又说:“你知不知道阳光办是做什么的?”
曾玉说:“不知道。”
聂主任说:“阳光工程是一项惠及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培训工程,该工程通过代金券的形式,对全市参加培训的农民工实现生活补贴,还代交学费。是这样的,我们想把你们这里做为我们阳光工程的裁缝培训基地。”
王老板说:“聂主任想把一批人放到你的车间里做学徒,刚开始不给她们算工份,学一段时间,想走的就走,愿意留下来的就留下来。你说行不行?”
聂主任微笑的看着她说:“对你的车间没有什么影响吧?”
曾玉说:“哪里会有什么影响,反正我们有经验,每年年头,新收的职工都要这样培训。”
聂主任说:“那就好,人交给你,我们阳光办的放心。我们这样做也是政府在为农民做好事,做实事,你说,在我们江川,人均耕地不到一亩,富裕劳力有二十万,政府部门在想方设法提高他们的收入。通过我们的调查,劳务市场竟争激烈,很多农民外出打工,由于没有组织,没有技术,有的人“无工而返”,或者只能从事体力劳动收入又少。我们发现要是有一门专业的技术,特别是电机缝纫技术的农民工,工作收入较稳定,而且需求量大,我们决定在缝纫,水产品加工,电脑,电子车工,模具专业中,把缝纫做为首选,推出裁缝这个农民工的品牌。”
曾玉说:“这是一件好事,能为我们裁缝的品牌尽一份力,也是我们厂的荣幸。”
聂主任告辞后,曾玉对王老板说:“王老板,我有个想法,我们不是空出了一个组的位置么,您看这样行不行,把来培训的人穿插在每一个组,在各组抽出几个人重组一个七组,行不行?”
王老板说:“这个主意好,只是刚来的人你把她们放在老组里,会不会影响组里的产量和质量?”
曾玉说:“应该没有问题,开始几天不习惯,过个半个月应该可以适应吧。”
王老板说:“就照你想的去做,建新组的事要和几个组长把工作做好,免得又生一些事出来。还有她们是来培训的,学几天就走,要是学会了,人一走,又到哪里去找人。”
曾玉说:“这个你放心,别的工作我不敢说可以做好,这方面还行。再说,到外面打工的人一般都会在正月出门,今年到年底是可以的吧,等她们学的差不多了,您给她们发一点工资就行了。万一要走的话,我们再去向聂主任要人。”
王老板说:“就照你说的去做。我说你是个人才,我说的没有错。”
曾玉说;“您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事还没有做好。说的我心里觉得惭愧。”
国庆节,放假一天,曾玉没有回家,她想到城里转转,买几件衣服,坐公交车到了街上,圈了几圈,身边讲话的人都没有,看着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心里真是郁闷。圈到建材市场,在城里就这地方有几个熟人,她也想让熟人来分享自己的成功,也想让杨丽华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杨丽华不在,店里也没有生意,张霞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坐在门口讲话,看见曾玉有些高兴,说:“曾玉,现在我们涨了一百块钱的工资,你在厂里好不好。”
曾玉说:“好,我的工资也涨了一些,你们现在的生意好不好?”
张霞说:“还行,你们加夜班是不是很累?”
曾玉说:“还好,已经习惯了。”
张霞又问:“上次听说你是在做组长的,手下管着三十几个人挺神气的。”
曾玉说:“我现在又升职了管着两百多个人呢?”
张霞:“那你一个月多少钱。”
曾玉说:“差不多两千多一点吧。”
张声大声的“哇”了一声,说:“两千,请客请客,这么多的钱,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曾玉说:“忙呀,忙的没时间。”
张霞说::“太忙了,忙的朋友都没有时间找,也不行,小心老了嫁不出去,我现在又找了个男朋友,差不多年底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我接你,你可要来。”
曾玉兴冲冲的去,听到男朋友心里烦恼起来,她们都有了男朋友,夏明慧和王兵的事厂里的人大都知道了,可能会结婚吧,自己呢?嫁不出去,该怎么办?总不至于要登结婚启事吧,未来的男朋友会是个什么样子呢?是高大还是矮小,是个男孩,还是个男人呢?楚致远又在她的心里亮起来,楚致远就是她男朋友的标准,哎,可惜,他走了,或许回到了他妻子那里。
她从建材市场出来,准备搭车回厂里,站在路旁等车,看到一辆小轿车里坐着的好象是龚小菊,就是以前的那个车间主任,龚小菊也许没看见她,不晓得现在她还是不是车间主任,后来来了车,也没有多想,就上车回去了。
车上的人曾玉没有看错,是龚小菊,她也还是在那厂做车间主任,还是对着一个浪子的丈夫,一时的有希望,一时的又失望。她用她的时间和工资就这么和她的丈夫耗着,如果海洋不出现在她的生活,她也许就和他这么耗一生算了,她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可能背叛婚姻,对于外遇还有海洋留下来的电话号码,总是隐隐的有些冲动。
快要到国庆节,杨家虎为了钱的事和她吵了一架,龚小菊想来想去心里忿忿不平,到电话亭里给海洋打了个电话,海洋在那头情绪很激动,问她是不是把他给忘记了。龚小菊说当然不是,只是忙没有时间联系,问国庆节他有没有时间,自己想去城里,顺便来看看她,海洋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龚小菊到了城里,给海洋打了个电话,海洋开着车,先到安静的地方吃饭,两个人单独的在等着上菜,海洋盯着龚小菊看,龚小菊有些不好意思,海洋说:“想当年,你漂亮,有朝气,现在的这个样子,不是我说你,真是有点太那个了,你老公也太不心疼你了,要是心疼你,你哪会是这个样子。”
龚小菊看着海洋胖胖的脸,一脸的富态,在心里叹了口气,好男人都是自己无福消受,再是当年嫁给了他,总不是跟着他逍遥自在,到处乱跑,跟着一个没有事业心,贪图享受的男人,一生都没有指望。菜上来后,海洋给她倒了一杯饮料,边吃边讲些在外面的奇闻趣事,小菊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海洋提出来到街上去看看,或是去买衣服什么的,小菊不想出去,她有些害怕碰到熟人,不论怎样,两上人见面有些是不能见光的那感觉,后来又想起海洋的老婆,跟着他真是享福。
和他只是说了一些话,心里的那些不愉快都消失了,她对他说:“我该回去了。”
海洋说:“我送你回去。”
小菊说:“不了,要是别人看见我坐在你的车回去,不知要怎么想。”
海洋说:“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还真希望和他们想象中的发地样。”
小菊装做没有听见,海洋送她到车站,递给她一个包装好的盒子,说是递给她的一件小礼物,龚小菊接受了那小礼物。
回到寝室,杨家虎没有回来,她拆开盒子,一看竟然是一部手机。手机,她早想买,别的车间的主任都有,她也是心疼钱,手上也有些不宽裕,准备到年底发了工资去买的,正看着,手机竟然响了,她不知道怎么接,看别人接电话都是按一下才听,她看着上面的按键,认为绿色的键应该是,按下那个键,真的通了,是海洋的声音,他问:“到家了吗?你喜不喜欢这件礼物。”
龚小菊说:“喜欢,但不该是你送的,这礼物太贵重,我受不起,下次见面的时侯,我把钱给你。”
海洋在里面哈哈的笑起来:“什么钱不钱的,送你的东西,不提钱的话。以后,你要是想和我说说话,也方便一些。龚小菊又高兴、又担忧,但是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以免带来麻烦。
杨家虎回来的很晚,喝的醉酗酗,满口的酒气。龚小菊在床上对着说明书摆弄着手机,杨家虎说:“买手机了。”
她“嗯”了一声说:“那几个主任都有,现在没有个手机,当个主任,也让人小看,怕是过两年车间里的职工,人人都用上手机了。”
杨家虎打了个酒嗝,说:“那你也给我买一个,让我们也常常联系。”
龚小菊说:“是想给你的小情人打电话吧。一个大男人,不晓得赚钱养家,只知道鬼混,不晓得几时是我的出头之日,算了,你快点洗了好睡,免得吵,明天我还要上班。”
杨家虎摸黑上了床,趁着酒劲,把她压在身上,她心里非常烦,恶狠狠地说:“滚下去,我才没那个心情,以后,你要是想着这件事,就早些回来。”
杨家虎说:“你跟老子还不听使唤了,等老子醒了酒,不整死你。”
听着他“呼呼”的呼吸声,龚小菊怎么也睡不着,如果和海洋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以后会怎样呢?和他结婚,那不可能,也许有钱人吃喝玩乐厌倦了,就想起那些所谓的“纯真的年代”来,如果早知道里面是个手机,真的不应该接受,接受了,在他面前就没有那自信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哪里有什么感情,哎……
车间里形势大好,厂里有接不完的订单,以前有时也做自己的品牌,现在则完全是在加工,虽说熬夜辛苦一些,工资还是有保证的,职工才不会管你什么董事长、总经理换来换去的,只要有钱拿,就照样上班。
曾玉回到厂里,夏明慧说:“许芳和她男朋友一起来找过我们,说是元旦节结婚,请我们回去喝喜酒,还留下一些喜糖。”
“他男朋友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她出师时师傅给他介绍的那个。”
夏明慧说:“应该是吧,跟她一样,腿也有些残疾,两个人看上去感情好的很,许芳说本来是在镇上开裁缝店,现在的裁缝店又赚不到钱,地摊上卖的衣服比工钱都便宜,还是到厂里打工,一年还可以有个七八千块,他男朋友学的理发的手艺也没有用,也在服装厂绞边。”
曾玉说:“元旦节也只有两个月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车间里的工作顺顺序序,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曾玉和夏明慧搭着客车,到了许芳的门前下车,门前已有许多的客人。大都是老人和小孩子。许芳的嫁妆摆在外面,几年没有来,变化真的是有些大,门前是亮敞的水泥路,路边是一排白杨,冬天里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许芳的家也变成了一幢两层的新楼房,曾玉看着许芳的嫁妆,有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还有电机,差不多别的女孩子有的,她也都有,听她的亲戚在议论,许芳的妈妈也没有拿什么钱出来买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挣的钱,还有男方八千块钱的彩礼钱,她的妈妈给了她一张五千块钱的存折做压箱钱。都说是现在养姑娘好,只给一口饭吃把她养大,挣的钱自己买嫁妆都买不完,养个儿子,听话的,只给他做一幢楼房,不听话的,把人要整死,恨不得把爹妈的血吸完。
许芳穿着婚纱从镇上化妆回来,婚纱很单薄,许芳的脸冻得有些不红润,用厚厚的粉盖着,也象个电影明星漂亮的很。接亲的人早就坐在门前,见许芳回来,开始把她的嫁妆往上上搬,管事的人开始安排客人坐席。许芳坐上席,席上要未结婚的女孩子坐来陪她,许芳化了妆也不吃什么东西,她的亲戚来敬酒,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到了婆家要听话,要贤惠,对老人要孝顺。吃了饭撤了席,许芳来到屋里,外面的锣鼓响起来,许芳的妈妈抱着她哭,接亲的两个小姑娘把许芳用力的往外面拉,她的亲戚把许芳往屋里拉,有人说:“别拉了,让她快走,不要耽搁了时辰。”许芳才被人从房里拉出来。
接亲的车停在路口,送亲的队伍要把许芳送到路口,亲戚各人都买了鞭,亲戚放一架鞭,接亲的人要陪放一架,鞭很多,放到路口没放完,就堆在路上一齐点燃,鞭一齐放燃象大炮一样,震耳欲聋,送亲的车一走,曾玉和夏明慧和许芳的妈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夏明慧对曾玉说:“师姐,我们学徒的几个,玲菊姐听说在深圳日子过得红火得很,许芳也结婚了,罗兰外面打工,不知道几时轮到你。”
曾玉说:“估计你是要到我的前面结婚,你和王兵的事怎么样?”
明慧说:“师姐,你真会拿我取笑,你听谁说的?”
曾玉说:“全厂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人人都在讲,怎么,你不同意,我们漂亮的师妹嫁给他是男才女貌,天生的一对,要是你们结了婚,你是我的老板娘,我提前祝贺你了。”
夏明慧说:“师姐,你别拿我开心,我们家是什么条件,他们家是什么条件,哪里高攀得上。”
曾玉说:“有句古话,英雄不问出处,你不是常听人说,女孩子是菜籽命,落到瘦田里长瘦菜,落到肥田里长肥菜,你这颗菜籽,落到他们家的肥地,多好,跟你说正经话,前几天,王兵的妈妈还问起过你,问你的品性好不好,我说,我的师妹虽然漂亮,人却不轻浮,又聪明、又能干、心眼又好,说的她笑眯眯的合不拢嘴。”
夏明慧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说:“是真的吗?”她知道,她的幸福生活马上就要来临了。
打工的人大都喜欢过年,一年上头在外面吃苦、熬夜、受罪,过年时拿一沓钱回家,过几天享福的日子,十五以后是三八,三八后是五一,五一后是五月初五,再就是六一儿童节了,再就是学生放暑假,连着开学、国庆节、八月十五、元旦节,眨眼又到了春节,年年这么望着,就这么耗着,快要放假的那几天,人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盼望,算计着拿到工资后,钱的用处,王老板把她们喊到办公室开了个会,希望到会的人明年继续今年的职务,人事上也没有什么变动,曾玉也接了车间的几个组长吃了顿饭。首先感谢她们对她工作的支持,再就是希望明年的合作也愉快。
王兵也向王老板透露他想娶夏明慧的想法,王老板说:“你要是到厂里找朋友,你不如就找曾玉,她的为人大家都清楚,你说的那个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兵说:“她是个车位,你当然不了解,时间一长,你要是想去了解,自然就会了解,她是曾玉学裁缝时的师妹。”
王兵又在夏明慧的面前说家里人希望他娶曾玉,这句话让夏明慧听到,心里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她凭什么要和我争,难道天下的好事都让她一个人独占。心里开始讨厌起她来,对曾玉在王兵的妈妈面前说的美言的感谢都因为对她的厌恶冲淡了。她对王兵说:“你们家里人要你娶曾玉,人家曾玉不见得领你的情,她的心里差不多还惦记着那个张明君,张明君又结了婚,后来好象又找了个男朋友,不知怎么又分了手,来到你们厂都是因为失恋的原因。”
王兵说:“我哪里想到去娶她,每次看到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喜欢的就是你,不如我们五一或是十一就把婚结了,你是喜欢热闹,还是喜欢安静。”
夏明慧说:“真要是结婚的话,当然是热闹一些好,那样子喜庆。”
曾玉知道夏明慧要结婚了,她想着送给她什么礼物,别人结婚,给钱给了就行了,她是她以后的老板娘,除了钱,还应该送点虽的东西。自己不晓得是找个哪样的人嫁,如果楚致远能够重新出现,那该多好,根本不需要去了解,去思考,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他没工作的话,也可以在厂里给他找个事做,过日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楚致远,你在哪里?为什么自已不能忘记曾经短暂出现在生活里的一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