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丽坐在椅子上,她是个漂亮的女人,戴着一幅黑框眼镜,举止优雅,典型知识女性的模样。一个新来的大学生敲门进来,她穿着深色的套装,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妆化的恰到好处,让她的脸显得清清爽爽,她面带微笑说:“总经理,我叫吕薇。”赵雅丽看着她,眼睛一亮,她的样子真象自己年轻的那个样子。
吕薇又说:“总经理,您这样看着我,难道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赵雅丽说:“哦,不是,看到你,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大学学的是什么?”
“专业会计。”
“那你就到财务部报到吧。”
吕薇走后,赵雅丽想着自己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实际上以现在的年龄和条件,是不需要天天上班的,在家里呆着闷的慌,就一直在这个职位上,具体的事情是别的人在负责,和老楚结婚二十多年,也是恩恩爱爱,幸福中的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她的唯一的遗憾是和老楚没有自己的孩子。年轻时,忙着创业,老楚说不在意有没有孩子,现在年纪大了,老楚没有说什么,自己也觉得膝下凄凉,她也提出过收养一个孩子,老楚没有同意。要是找到老楚的儿子,或许这唯一的遗憾可以填补,按照年龄的推算,那个男孩子应该有三十岁了,如果把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带来,那是多么热闹的一家人,这件事情先不要让老楚知道,派个人找到她、再说,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吕薇看着真是让人喜欢。
寻找亲生儿子的计划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那也简单,问老楚以前的朋友,在哪里下的乡就知道他的下落了,可是结果不乐观,他不愿意回来,不愿意认他的父亲,好象刚离婚,赵雅丽本想亲自去一趟,把他接回来,没想到他竟然玩失踪,不晓得跑哪里去了。她有些失望,心里又暗暗高兴:老楚的儿子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办公室主任敲门进来说:“总经理,您怎么把那重要的工作给一个您并不是很了解的人,她真的是有些狂妄。”
赵雅丽说:“出纳辞职,就让她顶替出纳,您认为那个吕薇可以做什么事?我看她是不会拍马屁,就象当年的我,没有关系,这事反正是要安排人做的,我也相信她能做好。”
老楚的儿子不愿意来,赵雅丽更想找到他。她委托别人去寻找,快一个星期,竟然没有音信,要是有个孩子多好,这一生也是十全十美了。
吕薇走进办公室说:“总经理,你找我。”赵雅丽看着她,联想到老楚的儿子离了婚,虽然现在没有找到,但是迟早是要找到的。要是能撮合她和他的婚事,这也真是一件美事。万一没缘份,做自己干女儿也好。她对吕薇说:“听说你在买基金。”
吕薇说:“也没有投太多的钱,下班后,只当是娱乐,考考自己的判断力。”
赵雅丽说:“我给你十万,你给随便买,我也想试试我的运气,我又不想操心。”
吕薇说:“十万,太多了吧,万一亏了怎么办?”
赵雅观丽看着她的样子,虽然惊异。却没有失态。她笑了笑说::“这是我的私房钱,又不等着它用,万一亏了,就算了,只当是打麻将输掉了,你放心去买,你考你的眼力,我试我的运气,就和你说的一样,全当是娱乐。”
吕薇说:“那我尽量多赚一些吧。”
下班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看着基金的涨跌,心里想着总经理的样子,这个经理对自己真的是不错,她和一些有钱人不一样,不打麻将,不做美容,五十多岁的人脸上的皮肤自然的白里透红,看上去也只是四十出头,她老公有几个公司,她闲着没事,就在这儿消磨时间,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起,每次见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就象把自己看不够,幸亏是女的,是个男老板这样子盯着自己看,也真是怪吓人的。
‘
五一长假,公司有三个名额去日本公费旅游,和另外两个同事比,吕薇资历浅,虽然职位是很重要的,但是也没有太多的表现可以得到这个奖励。她有点不明白公司的安排,为了这件事,遭到同事的眼红嫉妒,她想要是个男经理,会闹出什么桃色新闻出来。谢云和卓一航对于和自己同行也不是很满意,两个人背着她去办出国的手续,吕薇知道后,有了不想去的意思,如果同事是这样子的态度,去了也玩的不开心。
赵雅丽又把她叫到办公室,问道:“你好象没有和她们一起办手续。”
吕薇说:“我不打算去了,我上班的时间不长,是没有资格得到这个奖励的。”
赵雅丽说:“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我看过你做的报表,找不出一处错误和漏洞,正因为你工作的时间不长,工作又完成的非常好,比那些工作几年的人做的还要好,所以你更应该得到奖励,我说你行,你就行,是不是他们不乐意和你同行呢?”
吕薇说:“他们的手续我想已经办好了,我想我应该是不受他们欢迎的人吧!”赵雅丽慈祥的看着她,忽然笑起来说:“如果他们不欢迎和你一起去,那他们也去不成。”
吕薇说:“为什么?”
赵雅丽说:“谢云和男朋友准备结婚,卓一航正和自己的老婆闹离婚,你要是不去,他们孤男寡女也不敢去,你说是不是,如果今天他们想明白,明天肯定是会主动来找你的,如果他们来找你,你也不要和他们赌气,度量大一些,玩就玩得开心点。”
从日本回来,吕薇来到办公室,赵雅丽问道:“日本好不好玩?”
吕薇说:“还不错,最大的印象就是干净,我们住的那地方还不是规模大的,但是干净的找不出一粒灰尘。”
“就这印象。”
吕薇说:“我是第一次坐飞机,飞机在云中穿行,好漂亮。”
赵雅丽看着她的样子,真希望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吕薇拿出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递给赵雅丽说:“总经理,这是从日本带回来的小礼物请您收下。”
赵雅丽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丝巾,她围在脖子上说:“不错,我看围着真的不错,谢了,吕薇,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吕薇说:“有一个吧,关系也没有确定,他还在忙着找工作,我现在也忙,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赵雅丽说:“如果你喜欢他,就要抽时间和他在一起,要不然感情会变淡,人也会疏远,吕薇,你说你忙,你很忙吗?”
吕薇说:“忙,我忙着考研呢。”
赵雅丽说:“工作的好好的,考什么研,考研很累的,把人累垮了怎么办,我还准备把档案室的工作交给你呢,现在竞争的厉害,我们的资料可能外泄了,我想把这事交给一个可靠的人,研究生就不考了,你是个大学生,我用你,那些研究生,我不用,考的一个个象个书呆子,以后,大学生出身的不是一样可以做老板,不考,明天你再接手档案室的事,兼职,手上的事也要做好。”
临走的时候,吕薇想起基金的事来,对赵雅丽说:“经理,昨天我查基金,我给您买的那几股差不多赚了一万。”
赵雅丽说:“是吗?我真的是没看错人,你很有经济头脑,钱不动,你继续买。”
楚致远躺在病床上,他觉得自己在黑暗中,看不清方向,又看见前面好象是宝玉,他不停地叫着宝玉妹妹,宝玉妹妹,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他想追上去,腿痛的抬不起来,又听见有人叫着:“致远,致远,你醒醒。”
他吃力的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来,照得他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他不知道在哪里,想挪动一下腿,又挪不动,自己是在哪里呢?桌上应该有一盆花,他闻到了花的香味,自己是在哪里呢?好象陪着那小傻瓜过完了生日是在江川,看见一辆摩托车撞过来。在医院模模糊糊是小傻瓜输的血,她好象不停的在耳边说要结婚,要自己好起来,象是说要去弄钱,我的卡里有钱,她不知道密码,应该告诉她,他叫着“密码,密码……”他动了动手,手是被人握着的,是她的手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致远,致远,真的醒了,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孩子,谁在叫我孩子。
他问道:“你是谁?我在哪里?”
他看见一个护士微笑的看着自己说:“你终于醒了。”
“我是在哪里。”
“北京,你是在北京呀。”
楚致远拼命的想着,怎么会来北京,明明是在江川的,如果是在北京,那么小傻瓜知不知道,她来了吗?以她的经济能力是无法让自己来北京来治疗的,难道是父亲的意思吗?他问道:“护士,你看见一个女孩子吗?”
“我天天都会看见女孩子,你说的是哪个?”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问了,父亲,真的是你么?我又该怎样的去面对你呢?神,我难道是不该留在江川么?为什么当我想留在江川,你就用这种方式来安排我的生活,难道我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么?为什么我们说好在一起,你又让我们分离,我的人生为什么会是这样,总是身不由己,难道是因为我对我的父亲有怀恨之心?你就不宽恕我吗?可是我又怎么能够原谅他,他为了自己,抛弃了我们,害死了我的妈妈,我又怎么能够原谅他!他不愿再去睁开眼睛,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楚云翔。
守在床前的楚云翔江满脸的憔悴,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看着眼前的儿子,就象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他的模样就是自己的翻版,看着他,三十年前的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酸甜苦辣涌上心头。他一直记着老支书的话:你要离婚,我也不能阻止,你如果还有良心,就永远不要回来,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不要在人面前问起她们,不要想起她们,不要提到她们,让她们重新开始。他信守着对老支书的承诺,他以为她会嫁给那些爱慕她的人中间的一个,他一直以为她们会平静的生活着。天哪,我真是幼稚,我都不曾忘记她们,她又怎么能忘记得了,来开始所谓的新生活,她从未想到她会用死来抗议他的变心。天哪,我也受到了惩罚,致远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从小竟然是孤单的活着。
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孩子,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生怕他会再次的离开,我可怜的孩子,早知道你在孤单的生活,我应该把你接到我的身边,我可怜的孩子。
找到楚致远让赵雅丽的心里得到许多的宽慰,年轻的时候老楚说忙事业,没有孩子无所谓,也许那时候真的不在意,现在年纪大了,老楚虽然没有直接的说出来,她知道从他短暂的叹息声流出的心思。庞大的事业没有人来继承,难道真的是想死后要他的儿子来继承遗产,他是渴望在有生之年享受天伦之乐的,她瞒着楚云翔去找他的儿子,她知道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孤单的活着,他不愿意来,真的是天意,他要逃避,医院的医生联系上了那个找过他的苏建锋,苏健锋打过他的电话,真的是天意。把一切都安排好。
她忍着心里的激动对楚云翔说:“我看我们是不是去把你儿子接来。”
她见楚云翔一怔,楚云翔反问:“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打听到了他的下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发了誓,不去见她们不去找她们。”
“那是你起的誓,与我无关,何况她已经去世了。”
“她已经去世了,你怎么知道。”
赵雅丽没有告诉她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她又说:“如果不把你儿子接来,也许我真的会死不瞑目,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劳累,我不能看着你也受着折磨,我知道你常常想着他。”
楚云翔没有做声,他低着头,手在微微的颤抖,赵雅丽说:“你不觉得我们太孤单了吗?你难道不想见到他吗?你知道吗?他姓楚,姓着你的姓,我知道你想去见他。”
“你找到了他。”
“是的,在医院,老楚,你要冷静,如果不是在医院,他根本不会来这里,我们也不会见到他,因为他恨我们,恨我们夺走了他和他母亲的幸福。”
赵雅丽把吕薇叫到办公室,她看着这女孩儿,她喜欢这个女孩儿,这种喜欢也缘份,她说:“小薇,我想叫别人来代替你的工作。”
吕薇一脸慌乱的说:“经理,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赵雅丽说:“不,是工作的太好,我想把你放在更合适的地方,你知道我们老楚有很大的事业,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公司而已,我想把你调到总公司。”
吕薇说:“经理,我觉得在这里也很好的,已经和这里有了感情了。”
赵雅丽说:“小薇,新的环境你也很快就会熟悉的,小薇,以后你就不要叫我经理了,你就叫我阿姨吧,你把手上的事交待好,我把你带到总公司去报到,小薇,你知道,阿姨没有孩子,有些事情我也想让你知道。老楚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的爱人,但是,我不是她的唯一,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我和我的父亲被下放,我们失去了联系,他以为是我薄情寡义,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他下乡后,爱上了一个乡村的女教师,和她结了婚,有了一个儿子,再后来,我们又见面了,我们就象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中醒来,我们决定重新开始本来就属于我们的新生活,他和他的妻子离婚了,我们以为她的妻子慢慢会接受现实,会找一个男人过日子,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妻子竟然选择了死。
和老楚没有孩子是我一生的遗憾,老天爷为了惩罚我们,也不会让我们的生活过的尽善尽美,我想到了他的儿子,并且找到了他,他却不愿意认我们,现在他出了车祸,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醒了也不知道认不认我们。小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到赵雅丽的话,吕薇呆住了,风光无限的经理也有不尽的苦楚,她说:“经理,我……。”
赵雅丽说:“小薇,叫我阿姨,做我的女儿吧,把他当做你的哥哥,好不好。”
吕薇想:总经理和自己说一些家务事,经理用这种口气要求,真的是不好拒绝,自己的工作也确实干的是不错的,和自己毕业的,一个月还只有一千五呢,尽量去帮她,就当是报答她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吧。她说到:“阿姨,只要我能做到,我听您的安排。”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楚致远精神也渐渐恢复了,就是腿伤没有好,赵雅丽和吕薇来到医院,隔着窗户看着楚致远睡在床上,楚云翔坐在床前,呆呆的看着他,赵雅丽走进去问道:“他还是不和你说话吗?”
楚云翔没有回答,听着楚致远的呼吸,赵雅丽知道他是醒来的,她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拉着他的手说:“致远,我知道,你恨你的爸爸也恨我,致远,当我知道了你和你妈妈的事,我们的心里也是很痛苦的,现在对你说这些真的是不适合,象有些假惺惺,致远,阿姨想问你:你真心的爱过一个人吗?你爱的那个人象你爱她那样爱着你吗?”
楚致远本来是不想听,她的声音又轻又柔的传到了耳中,他想,如果是有,那个人应该是那个小傻瓜,我爱恋她,她也会象自己爱她一样爱着我。又听见那温柔的声音说:“两个人真心的相爱,就希望能够白头到老,我和你的父亲,当年也是很天真的相互的爱着,后来我们分开了,你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我们不想分开,却分开了,分开的时候,甚至没有道别,因为我的父亲被人打成了反革命。”
楚致远想:难道这样的事也会有巧合吗?和她分开了,和她道别的话都没有说,现在,她应该在慢慢忘记我曾经在夜晚出现在她的生活。
赵雅丽说:“再后来,我们相遇了,我们发现我们已经错过了许多,我们不想再去错过了,也许,作为一个有责任的男人,你的爸爸是不应该抛弃你们的,但是,他怎么又甘心在那个小乡村里埋没一生呢?那个年代,许多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就是错误的,我们曾经也有许多的幻想,成为一个外交官,成为一个科学家,离开那里,曾经有过的梦想就会实现,那个时候,因为返城所有和农村的人结婚的人都必须离婚,如果不离婚,根本回去不了,有很多的人都抛弃了家庭来到了本来就属于他们的城市。”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和你父亲希望能够白头到老,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你的妈妈的痴情的放弃了生命,你知道吗?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非常的难过,你的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几夜。”
赵雅丽看见泪水从楚致远的眼角流了下来。“致远,在你的心中,也许你也有深深爱着的人,也有可以放弃的人,求你原谅我们,已经发生的事真的不是我们的本意。”
楚致远想起了他的妻子,在孤苦伶仃的时候,只是对于家有渴望,需要温暖,而不是爱上了她,当要离婚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难舍,一点儿牵挂,对她真的是没有一点的爱恋,却和她结了婚。
“你的父亲强忍着对你的思念,遵守着对你外公的承诺,不去找你们,不去打扰你们的生活,如果他知道他唯一的儿子,是一个人在孤独的生活,即使我们有孩子也会把你接来的。我爱你的父亲,你是他的儿子,我也会爱你,致远,我求你原谅我们。”
赵雅丽哭了起来,楚云翔也哭了直来,吕薇递来纸巾,赵雅丽擦了擦眼泪继续说:“致远,是我的自私,夺走了本来就属于你的幸福,夺走了属于你妈妈的丈夫,孩子,我的心也不安宁,也受到了惩罚,你知道,我们没有孩子,致远,要是你的妈妈现在还在人世,她也会让你回到这里的,你姓楚,你是楚云翔的儿子,致远,你应该知道,有些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楚致远想起了童年,妈妈流着泪对他说:你是楚云翔的儿子,不要恨你的爸爸,妈妈因为有你,有你的爸爸,生活得很精彩,不要恨你的爸爸,以后要是见到你的爸爸,告诉他,我会一辈子爱着他。楚致远睁开眼睛,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说她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他原谅了楚云翔,也原谅了赵雅丽。
楚致远走近了他的家。
赵雅丽因为有了楚致远,辞了工作,安心的回到家里,家里有了楚致远才有了生机,她对楚致远说:“我们家的事业以后就由你来经营,你爸爸年纪大了,他一直想着退下来,早晨打打拳,没事的时候种花养草,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退下来了。”
楚致远说:“这也许是有些困难,您要知道,我初中都未毕业,对于经营一窍不通。”
赵雅丽说:“以你的资质,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小薇也可以帮助你。”
“小薇是谁?”
“她是我的侄女,大学时读的是专业会计,工商管理。”
“阿姨,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留在那个叫江川的城市,那儿的一个女孩子,说要和我结婚的。”
“你真是有些傻,你可以叫她来,现在你就可以打电话。”
打电话,打给谁,除了知道她叫贾宝玉,她是哪儿的人,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名字和她的姓一样也是假的。也许她不会再去那个舞厅了,他笑了笑说:“她不是那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我想亲自回去一趟,如果她愿意来,我们就回来,如果她不愿意,那我就留在那里。”
“留在那里,不可能,致远,你要知道这里才是你的家,致远,你不要让我和你的爸爸失望。”
“阿姨,她会和我一起来的。”
“那要小薇陪你去,那不行,要司机陪你去吧,你一定要回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终于要见到那个小傻瓜了。来到了久违的江川,江川的大街 到处张灯结彩,国庆节要到了,他又很茫然,到了晚上,他独自来到曾遇见她的回廊,就是在一个美丽的夜晚,忧郁的女孩子在面前独自练舞。他期待着再次与她这样的相遇。林老师来了,还在教他的那七个舞。楚致远走过去问道:“林老师,还记得我吗?”
林老师朝着他仔细的看了看,摇着头说:“不记得。”
“那您记不记得那个姓贾的小姑娘呢,现在她来过吗?”
“不记得,学舞的太多了。”
“她是您的学生。”
林老师又仔细的朝他看了看,他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找别人家小姑娘,会有什么好事,“真的不记得了。”楚致远在那儿等呀等,又来到舞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舞池里的人都很陌生,跳舞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不同的经历,到了晚上戴着一幅面具来到这里渲泄。他仔细的寻找着,看那人群有谁和她曾经跳过舞,好象没有。
回到宾馆,小李司问:“见到她了没有,她愿不愿意和你回去。”
楚致远无奈的说:“说来你也许不相信,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职业,不知道她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她,我和她是人舞厅里认识的,你不要把她想成舞女,她跳舞是为了取悦她的男朋友,而她的男朋友,竟然和一个比她漂亮比她有钱的女孩子结了婚,也许是同病相怜,我们决定在一起。后来,有了车祸,想来真是好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竟然和那些言情剧是一样的,车祸改变了我的生活,她没有太多的钱,她把她所有的钱用在一个我这个倒霉男人身上,她还把她的血输给我。”
小李司机说:“她可以为她的男朋友去学跳舞,她把血输到你的身上,把钱用到你的身上,或许是她对任何都是一样的,或许,几个月不见,她又有了新的男朋友,对他也会有同样的心意。”
楚致远愣住了,想了想说:“不管怎么样,她救了我的命,我也应该当面感谢,如果现在她又有了男朋友,他们非常的好,那么,我也要祝福他,当面的感谢他,如果是你,你会在哪里去找她。”
“你不是说医院吗?说不定在医院里可以找听到她的事情。”
他们来到医院,向一个医生打听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一个女孩子送一个男人来到医院抢救。那个女孩在哪儿?是哪儿的人?那医生想不起来,旁边的一个护士说:“是不是18号的夜晚。”
楚致远说:“对,那天是她的生日。”
那护士说:“那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的印象深,好象19号的下午,那女孩子拿着一沓钱,说是为你交手术费,你们已经走了,那女孩还向我们打听你的事,问是谁把你接走了,后来,还说你应该没事的。”
楚致远问道:“那后来,她来过吗?”
“没有,反正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赵雅丽打来电话,问楚致远什么时候回去,楚致远心里很乱,他不好向赵雅丽交待,寻找一个连名字都是假的陌生女孩子。赵雅丽还是从小李司机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情况,对于一个连名字都不真的女孩子,如果找回去了,也真是可怕。对小李司机说:“如果找到了她,最好给她一笔钱,千万别带回来,你最好阻止。”
楚致远白天的时间就在街上穿行,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在夜晚他就坐在遇见她的地方,他期待着出现奇迹。
奇迹是不会出现的,曾玉在服装厂没日没夜的加班,她常常想起楚致远,也只是想而已,楚致远和他的妻子在一起生活着,他的容忍,谦和会让他们幸福的生活着。‘
北京的赵雅丽担心着楚致远,她担心他不回去,又担心他带回去一个并不适合他的人,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不能这么耗下去。“致远,你还没有找到她吗?”
“快了吧。”
“找一个人也应该有时间的限制,如果找不到,你就这样子不回来吗?你应该想另外的办法,你爸爸的身体不好,快点回来,你可以在电视台或是当地的报纸登寻人启事,如果还是没有消息,你就放弃找她的想法。”
“您说的是对的,我应该登寻人启事,要是没有消息,就放弃吧,也许是不应该在一起了。”
“小李,电视台的启事有回音吗?”
“没有。”
“那报社的启事呢?”
“也没有,我看您真的是要放弃这想法,或许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不想出来见你,女孩子都是很脆弱的,她们都希望有安慰和寄托,怎么会对于一个突然消失的人怀有幻想呢?也许您真的是不应该打扰她的生活,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生活圈子的人,就是遇见了,也许也不适合。”
“也许你说的是有道理,我出现在她的生活,对我是让我弥补了童年时的遗憾,对于她是让她走出了失恋的阴影,现在她也应该有了新的生活,也许真的是要走了。”
他还是不死心,来到舞厅下面的回廊,递给林老师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遇见小贾,就把这个号码给她,林老师接过来,等他走后,把那小纸片揉烂,丢在水中,心里想:不知是安什么心,这不安好心的人真是见多了。楚致远无望的回到宾馆,看着窗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不知道几时才可以回来;他对着小李司机说:“小的时候希望从水缸里走出来一个田螺姑娘,总是幻想着有段不平常的生活,长大后,看着言情剧中的故事的情节总是有什么失忆、车祸,那样的故事虽然老套,却总是婉转曲折,主人公大都是经历患难,最后会在一起,幸福的生活,我也扮演了一个故事的男主角,遭遇了常人没有遭遇的,象个张无忌似的孤儿。我遇见的这个女孩子,她不漂亮,她忧郁快乐的样子就象是我的母亲,和她在一起,我所有的伤痛都会溶化。我决定和她在一起生活,就在我决定的那个晚上,一辆摩托车撞伤了我,是她把我送到医院,是她把她的血输给我,她把她全部的积蓄拿出来救我的命,我想有时候一个人并不是不好,对别人好的,对你也许不好,对你好的,对别人也放不好,都是因为人和人之间有缘份的牵引,你说,我说的对吗?”
小李司机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一个集团公司的继承人,他的性格软弱的有些迂腐,对于周围充满一夜情的气氛,他好象感受不到,竟然很执着的寻找一个不漂亮的,只救过他命的女孩子,这样的性格不晓得怎样去管那么大的公司,他听见他还是站在窗前,还在说着,象是说给自己在听,又象是自言自语:“如果现在找不到她,也许是我们不该遇见,明天就要走了,把我的心留在这里吧,把我的心留在这里,总有一天我们会遇见的。”小李司机不可能明白,一个有钱的,又长得帅的男人,竟然会如此专情。
楚致远离开了江川,他把他的爱情留在了这个城市,他清楚到了北京,他的身份已成为楚云翔的继承人,他一向的习惯是要就不做,做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
他会成为一个商界精英,管理好一个庞大的企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