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厂里的干部和职工都已经习惯了曾玉是二组的组长。
夏明慧不服,她一直都不肯承认,论容貌,曾玉哪及得上她,她的一个媚眼就能勾人的魂。曾玉的工作能力强,自己总不是和她一样,何况自己还比她先进厂,早知道这样,真不该带着她来,后来的人做了组长,她的脸真的觉得没处放,工资还是自己的两倍,明慧的心天天都在疼。在外人的眼里,她们还是好的不得了的师姐师妹,她们知道,两个人的心里都有隔阂,曾玉知道夏明慧心里不服气,有时想努力地去改变什么,又没有什么可改变的。这也许是一种自然在两个人的眼神碰撞时,都会象触了电一样,把眼神移到别处,曾玉想:随她吧,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
这个厂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长的不高,矮矮胖胖,每次到车间巡视,走的是一步一步,慢慢的,稳若泰山。他喜欢看着做事快的人,盯着人的手看,看的笑容满面,似乎那电机做的不是衣裳,而是在印钱。对于这个新组长,他也是非常满意的,新组的平衡过渡,产量是全车间的第一名,在以前是没有发生过的。曾玉发现自己是管理的天才,她把衬衣的流水稍微调整:杨晓红性格泼辣,做事快,但是毛手毛脚,把她安排上袖子,工种调到前面,她可以把衣服积压一大堆,让后面的人有压力。她的上道工序就是那一天睡不醒的龚雪明,只要杨晓红手中没了裁片,他就会大骂龚雪明,龚雪明被骂了,手里没裁片又会去对上道工序的人催,而自己不必费心,只要站在那儿就行了。杨晓红虽然没有当成组长,依她的性格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相反还会亲近自己,因为职工的工分都掌握在组长的手中。那时候的职工不象现在,现在有的厂都实现工资透明,每个月有多少钱会清清楚楚的贴在墙上,有的厂两个月不发工资还会集体造反,那时,工资都在年底发,所有的职工包括组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拿多少钱。
对于刘琴,她不敢怠慢,在这个厂她是车间里做的时间最长的职工,她的工资每年都是车间里最高的,她本人低调,把自己份内的事做的规规距距。曾玉的性格和她相似,有句话叫,人以群分,虽然她没有对曾玉不满,在言谈间常常会流露出对王老板的不满,玉琴以前是组长的妹妹,在一些小丫头中间还是很有威信的,只要她不闹,少分些事给她,睁只眼闭只眼,对于组里的顺利,她也是很得意,她体验着全新的生活,对车间冯主任的任命也是十二分的感激。
感激虽然感激,对于领导,她和她们要搞好关系真的是欠缺经验,怎么说呢,年轻了,不熟悉人情世故。衬衣做完,组里得了个第一,厂里拿出现金来奖励,组里的职工每个人分了10块钱,组长得100块,职工得了10块钱,都很高兴。那10块钱不多,集体荣誉感强,都有些自豪,杨晓红问:“你们分了多少?”曾玉本来不想说,怕引起她心里不高兴,说谎或是不说吧,又怕以后她知道自己得了100块钱,而认为自己没把他当朋友,忍了忍还是说:“100块。”
话音刚落,杨晓红就骂开了:“厂里当官的他妈的心真是黑,老子们加班加死,得个10块钱,不加班的倒拿100,曾玉,你别多心,我不是在说你,只是觉得真的不太不公平。”
曾玉想,她一定在懊悔当初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失之交臂,就那么一点点,杨晓红也骂,还是很麻利的在钉口袋,曾玉走到办公室,见车间主任正用小镜子照着夹那不成形的眉毛,听见曾玉叹着气问道:“叹什么气?拿了第一都不高兴。”
曾玉说:“还不是有职工在说加班的得10块,不加班的得100块,不公平。”
车间主任说:“你差不多是个猪,如果你不说你发了100,她们晓得,把钱给她们屁事都没有,说出来还影响她们的情绪,我以前做组长的时候,拿了第一,老板伸手就是两百块钱,象你,生怕人不知道,真是个苕货,以后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曾玉怏怏不乐地回到车间,夏明慧看她的脸色不好看,问道,“你是不是给人欺负了。”
曾玉没有回答,坐到夏明慧的身边,问道:“江浩现在好象不到车间里来了。”
夏明慧说:“还不是为了师姐你,天天来影响不好,怕你被车间主任责怪,要是我们组有谁要修车,他还不是要快些来的。”
曾玉说:“谢谢你的关心,还是师妹对我好。”
换产品了,曾玉非常的忙,车间主任也是尽力帮忙,曾玉缺乏经验,只能笨鸟先飞,中午饭都不下去吃,要刘琴偷偷给她带东西来吃。厂里规定,车间里是不许吃东西的,刘琴和门卫熟,门卫也装作没看见,刘琴有时候会把家里的饭给她带来。家里有婆婆做家务事,她只上班,也不是很累。看到比她小几岁的曾玉劳累不堪,很有些心疼她,组里的流水线哪里有积压,她总是不声不响的帮忙。质检科长从来不管她,她也没有和她来往过,车间主任提拔了她,她心里很感谢,感谢归感谢,和她还是会有冲突的。
三组开始换一种压胶布,这种布料很高档,做工的要求也就非常严格,车间主任说:“曾玉,你是新组长,你就做老款,少操一些心,只是三组的差个人,把你组里的能人借调一个到他们组,等他们的这个产品做完,再把她调回来,曾玉只有答应,是答应也得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的事。曾玉要别人过去,怕人家心里不好想,夏明慧靠得近些,要夏明慧过去。
这夏明慧一去,就是一个多月,那单做完了,她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杨晓红说:“曾玉,我看你有些傻,别的组长在外面拼命的拉人,好端端的,你还把组里的给别人,真是的,你给她说,要她回来,我感冒了几天,浑身无力,怕是要打吊针,要请假,我可是为了我们组好,才给你提出来的。”
曾玉找到车间主任说:“我组里的人已经借了一个多月了,也要回来了吧?车间主任说:‘你组里又不差人。’曾玉想起杨晓红说“人善被人欺”的话,心里也火了,说:“您怎么说话不算数,三组的差人,我的组还不是差人,杨晓红生了病都是硬撑着,她要是请假,我完不成任务你又催我。”
车间主任说:“你跟我少来这一套,她生什么病,你别拿她来说我,她要是真的病倒了,我立刻把人给你调过来。”杨晓红听了车间主任的话,心里一急,本来就在发红的脸更红,口里鼻子里竟吐出血来,车间主任真慌了,忙把她送上医院。
杨晓红说:“什么表姐,难道我的病是装的,当官把人的心都当的没了。”
车间主任到三组商议着夏明慧回来的事,她是有言在先,杨晓红真有病,夏明慧才回来,杨晓红真的病了,夏明慧也就回来了,三组的差人那是她们三组的事。曾玉赢了,车间主任心里有些恼火,自己提拔的组长都不听话,都不给自己面子,在别的组长面前怕是更没威信了,曾玉也是在树立自己的职工心目中的形象,免得说自己是别人最好欺负的一个。
质检科长终于驾临到二组,曾玉迎上去说:“周科长,以后您还是要在二组多多指教。”这也是曾玉说的场面上应付的话,她为这句话得意。
周科长一头的黄发,她露出自然的微笑,这微笑历练多年,才能达到这样子。她说:“哪里谈得上指教,这几天尾部出贷,没有时间过来,质量方面也请你抓紧些,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曾玉对她的态度有些疑惑,从她当上组长,她是第一次来,她不知道周科长有她的想法:你当组长,等你和车间主任瞎折腾,等你闹出什么事故了,我再来收拾。这一等就等了快两个月,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以前真是小看她了,她差不多只有二十岁,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这是她看到的,她没有看到的:不知道曾玉为了把这个组管好,操了多少心。
周科长的体态丰腴,特别是胸部,高高耸立,虽然黑,也算是黑牡丹,但是她最厉害的还是那张嘴。她老公是个司机,大部分时间呆在家里。曾玉也只是听说,那男人一天到晚在家里,烧饭洗衣。有一天下班,曾玉见那男人欢天喜地的对着周科长说:“我抓到两只壁虎,你看 。”见周科长没理他又说:“你看,还在酒里面动,它们可是泡酒的绝对药材。”周科长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男人虽然高高大大,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她轻视地说:“一个大男人,不想怎样去赚钱,净想着一些小孩子的勾当,还不嫌丢人。”曾玉看她轻视她老公,想起来,有人说她在外面有情人的话,要是没有情人才怪。夫妻二人要是不和睦,也蛮可怜的。
夏明慧调回来后,调到了第一排,车位挨着中查,查衣服的台子在最前面,总是会有一些小道消息最先知道,车间主任常常对中查说:“我看的人真是没有错,你看她做组长越来越顺利。”听到车间主任的表扬,夏明慧的心里非常的不痛快,那个曾玉行,我哪里又比她差了,要口才,她没有我会说,比相貌,她没有我漂亮,你要是选我,我会比她做得更好,真是的,她只是运气好而已。她也恼火江浩,和江浩提到这件窝心的事,江浩竟说:“最重要的是会管理,管理,你管得了吗?”这话让夏明慧几天都没有和江浩说话。
质检,讲话很风趣,夏明慧喜欢听她讲,她和组里的女孩子也讲,男孩子讲,她和曾玉说起她们的家里的一些事,说他的奶奶的爸爸在门前埋了几坛子洋钱,在最后一大坛上栽了一颗枣树。奶奶的爸爸死了,自已的爸爸有病,奶奶就把那几小坛慢慢地变成钱。还有一大坛总是挖不到,后来搬了家。村里用推土机把那老地基推平了做田,没想到把那一大坛银元推出来,当时他们都不在。那坛银元被人全部抢光了。奶奶快急死,原来是那枣树长的时间太长,根长歪了。
曾玉说:“你们家以前是大地主呀,有那么多的洋钱。”
质检说:“家境一般吧,以前好又有什么用。到了现在,还不是不好。”
曾玉说:“看你蛮好的,你老公对你也好,结婚这么多年,下夜班还常常来接你。”
质检说:“还可以,我们结婚三年没有小孩,差点儿离了婚。”
曾玉说:“怎么三年没有小孩,后来又有了呢?”
质检说:“我十长岁的时候,肚子疼到医院里检查说是有肌瘤,割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三个瘤。长的和子宫一样大,医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子宫。把我丢在手术台上,几个医生会疹,最后确认哪个,后来没有孩子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做手术的时把子宫切了。”
曾玉说:“那你要是告诉你老公,他差不多要吓走。”
质检说:“到现在,我都没有告诉他,没那个必要。”
车间里乱哄哄的,吵得夏明慧心里挺乱。看着曾玉不用做事,只是坐在质检的位置上用眼睛盯着大家,心里真是郁闷。她听到车间主任对质检说:“王兵回来了。”
质检说:“哪个王兵是不是老板的儿子,不是在大学吗?现在还没有放假提前回来了。”
车间主任说:“大学早毕业了,到处找工作。都只是千把块钱,还不够他零花,还看别人的脸色,老板要他回来。帮他管理,减轻他的负担。”
质检说:“读大学,读了也要回来,不如不读。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车间主任说:“你惦记着他女朋友做什么,你的丫头好象在读书吧?”
质检说:“随便问问不行。我的表妹有几个。”
夏明慧听得精神一振,王兵要是没有女朋友的话,自己是有机会的,如果把王兵追到手的话,看到曾玉的时候心里就不会难过了。只是和江浩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下班回到寝室,江浩已经把饭做好了,原先看到别的女孩子在食堂里排队买饭,自已还有一些优越感,今天优越感全没有了。
江浩看他的脸色不对劲问道:“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夏明慧说:“谁惹我生气,除了你还有谁。”
江浩说:“我的大小姐,你今天可是要把话说清楚,让我也明白。”
夏明慧说:“想起来心里就烦,难道我做车位,你修车我们就这样忙碌一生。”
江浩说:“你想那么远干什么,这厂里的人不都是这样在过。说不定再过几年可以做到组长,做到车间主任。”
夏明慧说:“你不提什么组长,主任我的心里还好想一些,你一提,我就来气。”
曾玉打着饭进来说:“这么丰富的饭菜,我可不客气了。”看到夏明慧阴沉的脸,他只好夹了几筷子菜,坐到床边吃边看书,曾玉也不好说什么,说什么夏明慧的心里都不舒服。夏明慧的心里想象这王兵的样子,又想着打扮成什么样子,说什么话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她想:应该艳丽娇巧一点,要在这灰头土脸的人中间引起他的青睐,只能是艳丽,她想象中的王兵会是高高的个子,大学生的斯文清秀,有着江浩没有儒雅。
王兵的样子不象王老板,个子不高,又长得瘦,瘦得弱不禁风,象个林妹妹。走进来,两只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他用小眼睛环视整个缝制车间,眼光落到夏明慧的身上。夏明慧穿着桃红色的毛衣,太显眼,再细看,白里透红的皮肤鲜艳的嘴唇,见到王兵在盯着她看,夏明慧心里一阵激动。这努力没有白费。王兵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想到这制衣厂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真是可惜了。要是读了书,或是做演员做模特,才不浪费。他边想着一边缓缓地走着,夏明慧想:和那老板没有两样,只希望人都给他赚钱,哪里管人是什么样了,他这模样。如果不是老板的儿子,自已才不想去看他第二眼呢。和曾玉的差别让他明白,自已只有抓住王兵才可以超越她。
质检说:“组长,听人说我们的小老板还没有女朋友。你们这未结婚的都是有机会的。象你这么能干,当了这里的老板娘更有用武之地了。”
曾玉说:“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初中水平,哪里配得上大学生。”
质检说:“要文凭有什么用,文凭还不是一张纸,需要的是能力。”夏明慧听得心里恨,恨得牙痒痒,你这个质检也只顾拍组长的马屁,凭什么好事会让她一个人占。
又听曾玉说:“文化程度不高,总要长的漂亮吧。男财女貌。我这模样不漂亮,你别说了,让人轻视。”夏明慧在心里说:你不漂亮,我漂亮。我才比你有机会。”
夏明慧对江浩渐渐的冷淡下来。江浩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又注意到她没有和别的男孩子来往,在修车的时候,有意和别的女孩子疯疯颠颠,看夏明慧的脸色,根本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她也不问,也不吃醋。江浩一生气,索性和别的组的女孩子好上了,他不知道夏明慧的心。夏明慧是希望江浩这样的。
夏明慧想要是主动的去和王兵淡,去亲近他。自已显的太轻浮,也太贱了一点。还是要等王兵来追她最好。她仔细听质检,车间主任。还有别的干部对王兵的议论,听说他常常到尾档车间和一个女孩打的火热。她观察那女孩子根本不是自已的对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很高兴的,王兵有意思到厂里找朋友。想到厂里的人,最大的对手是曾玉。自已在漂亮上占优势,但是曾玉是组长,在众人的眼中,曾玉是有能力有水平的。曾玉可以成为这个厂的媳妇。质检也不止一次说出这句话,这个死质检,天天坐在她的面前。怎么就不给自已美言几句呢?
这天晚上,曾玉和夏明慧两个人都睡不着。夏明慧想着,怎样才能让王兵追求自已,又要让质检不说曾玉和王兵的事。曾玉想起白天,王兵转到质检那里,她问他有朋友没有。王兵说,没有,还要她帮着找一个。她说,找我们组长,王兵朝曾玉看了看,微微笑了笑,也没有做声,曾玉忙着低下头,装作没听见。一提起谈朋友的事,她的心思就翻江倒海的想起楚致远。她的心和楚致远,贴的很近。对王兵虽然没有抱什么幻想,如果自己能得到他的追求,也是一件美事。楚致远走了,不能说自己就一辈子不结婚了,可是,自己配做他的女朋友吗?自己配做他的妻子吗?自己配做这儿的老板娘吗?她看着王兵,隔的很遥远,也许是自己太过于自卑,让王兵在心里变得可望不可及。张明君虽然是第一个得到她的男人,她的心里早已经没有他了,和楚致远没有肌肤之亲,楚致远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被忘却,服装厂的工作劳累忙碌,慢慢抚平着创伤,想着王兵,又想到楚致远,楚致远你在哪里?你要我不要为男人活着,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们已经结婚了,或许会和武侠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在浪迹江湖,为工作的事忙的没有时间,去想他。王兵的来到触动她受伤的神经,她没有忘记他。
曾玉睡着了,夏明慧没有睡着,第一个目标实现 了,江浩离开了自己,下一个目标就是王兵成为自己被公认的男朋友。
等到休息夜班,她又买了几件衣服和鞋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在车位的位置上比不过当组长的曾玉,要在打扮上压倒曾玉,工作上也不能落后,一个少老板不会对一个有负面新闻的人感兴趣,给曾玉说媒是质检提出来的,我要让她也注意我,让她注意到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我们才是郎才女貌,让她提出来,让她把这话传出去,心里有了这想法,手里的事也越做越顺,上道工序供不了她的手,她可以悠闲的坐在车位上,不象别人那拼命的赶活,她对中查说:“嫂子,你老公长得蛮帅的,这么帅的人到你们家做女婿,你用的是什么招数?”
质检一副笑脸,老公又帅又对她好,当然一天到晚笑嘻嘻,平时偶尔有些小麻烦,都可以带过的。她说:“我们那个时候,总不是要靠人介绍,第一次和他见面,他留着长头发,满脸的络腮胡子,穿着牛仔大喇叭筒,耳朵旁边的头发还留着两‘虎爪’,一个‘二流子’的模样,我毫不犹豫的退了信,他又不死心。
夏明慧说:“你那时也是相当的漂亮,要不然他怎么会不死心呢?”
质检笑得更有些得意:“前些年吧,长得都是马马虎虎,自从到了服装厂上夜班,天天熬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夏明慧问:“嫂子,后来你怎么还是同意了呢?”
质检不停的笑:“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什么你一个人在家里,挖河挑堤的重活没有人来帮,又没有爸爸妈妈疼,他还说他愿意分担我的责任,我想这人的样子虽然不象个好人,心眼还是蛮好的,就同意了。”
夏明慧说:“在那个时候也是挺浪漫的,还好,你走的对。”
质检说:“嗯,说实话,他还真的不错。明慧,现在怎么不见江浩找你玩,你们分手了吧,我好象看他跟随五组的那个女孩子关系好的很呢?”
夏明慧说:“不提他,我们分手了。”
质检说:“那江浩也是的,你长的象一朵花,他还是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我以后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强的,气死他。”
王兵来到车间里的时候渐渐的多起来,看样子,他真是要接手厂里的管理。又走到质检的看台边。夏明慧很激动,王兵没有看夏明慧,夏明慧心中有些恼怒:总有一天,我要记你认识我。王兵其实也注意她了,太漂亮的女孩子人人都喜欢看,服装厂的,顶多不过一个初中毕业,没有内涵。大学毕业后,到那人才市场挤进挤出,看人的脸色。找到一份几百块钱的事,那老板还高傲的不得了,象是他养活了自已,自已必须对他感恩戴德。现在回来做老板。滋味真是不一般,她们带着满眼满脸的羡慕和敬畏,看着他走进车间。他可以盯着一个人仔仔细细的看。这是他的权力。中层管理工作向他献殷勤,老板就是老板。自已也可以到厂里找一个女朋友,只是有些说不过去。
换了几回产品,曾玉对组里各人的品性也了如指掌,换产品时别人不帮她,她独自也能换下来,车间主任还是不敢放手,如果出什么质量问题,车间主任也是有责任的。虽然为了调动夏明慧的事窝了几天的火,明间一长,也忘了,车间主任要有车间主任的度量。为一些小事情和组长大闹矛盾。工作不好做,也给职工看笑活,对于上司的态度,曾玉很敏感,换了几届产品。她希望和任何人都相处的好。有几次车间主任用广播呼组长到办公室。大多数有人打牌赢了钱,都是吃东西,吃水果,或是烧烤麻辣串,会议室的气氛会非常的和谐。会没有车间里的那些明争暗斗的事。这个时候是车间主任最高兴的时候,她很会团结人,团结组长齐心把车间的产量拿上去,曾玉渐渐消除了对刚上任的恐惧,工作不是很紧张和那几个成了家的组长比。她没有丈夫和孩子的拖累。有很多时间在车间,闲下来的时间就坐着看着那三十几号人,有天质检对她说:“组长给你说的那事你考虑了没有?”
曾玉说:“哪件事?”
质检说:“就是你和王兵的事。”
曾玉说:“你问的真是奇怪,好象这件事是敢决于我,我哪是有魅力的人,你可别取笑我了,还是说点现实的。”
质检说:“听车间主任说,王老板也有这个意思,说你很能干,也很实在。这件事又不是不可能,你长的又不丑,又能干,他们家娶了你。还不是他们的福气,不就是个大学生,大学生现在工作都不好找。曾玉,我是为你好,可别错过了。”
曾玉说:“你说的很轻巧,你看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要是别人听见了我的话,不要我笑死才怪。金花配银花,老葫芦配老南瓜,他要是没那意思,我不是给他轻视,让人看笑话。”
王兵回来时,坐到质检高高的凳子上,质检说:“小老板,怎么有时间到这里坐,是检查我的工作吧。”
王兵只是笑了笑,她又说:“有没有女朋友,把我们组长介绍给你怎么样。”王兵朝着不远站着的曾玉看着:她长的还可以吧。
质检说:“不要看她只是个初中文化,她又能干又聪明还总是看书。她拿出一本厚厚的《康熙大帝》不过都是中午没上班的时看的,听她说把红楼梦看了四五遍。”王兵又朝曾玉看了一眼。曾玉无意思回头,看到王兵盯着她,眼神很平静,王兵很失望。她的眼神里一点感情色彩也没有,有些伤自尊心的。他的眼睛被一簇炫目的颜色吸引过来,面前的夏明慧,脸若桃花,嘴唇红润,闪动着诱人的光泽。她似乎察觉到他在看她,抬起头来,双目含情,对他微微一笑,又低下了头,就在看他的那一刻,王兵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夏明慧,心里想要表达的意思。
时间慢慢的过着,快到元旦的时候,厂里决定把手中的活赶完,说不定可以提前放假。哪个组先做完,哪个组就先放假,这让所有的人都有了盼头。杨晓红的大嗓门,时不时的骂道:你妈的,不想放假了,慢的象挨命似的。那帮做事的人被她骂的昏天黑地,绞边的龚雪明被她骂得机子踩得飞起来,他忙得很,线快没有都没有时间去换,他一边忙,一边叫到“组长线没有了”。曾玉想到仓库补的线还没有领,她匆匆忙忙的走出车间。车间在二楼,仓库在旁边,去仓库必须从后面外面的楼梯下去,她走得很匆忙,楼梯的拐角处,才发现楼梯下面走上来一个人。曾玉急急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那人也低着头在走,走到面前,才抬起头来,冬日的太阳在曾玉身后无力的照耀着,在那人看来,曾玉的全身就照在金色的柔光里。短暂的相视,两人又同时一笑,错开之后,该上的便上,该下的便下了。
到了晚上,王老板巡视车间,一同巡视的人竟然是在楼梯遇到的男人。曾玉正站在刘琴的车位前,她问刘琴:“这人是谁?”
刘琴说:“他是厂里的业务员,叫关鸿飞,我们现在就做的是他的单,以前穷得不得了,就是跑业务跑发的。”
王老板走到曾玉的面前,问道:“元旦前有没有把握做起。”
曾玉说:“应该可以吧。”
旁边的那男人盯着她,他看她的时候又笑了笑。
王老板说:“你不要只顾着产量,还是要管质量的。”
曾玉说:“我们质检看衣服也是很仔细的。”
王老板转到了别处,杨晓红说:“组长,你来。”
曾玉走过去说:“有什么事?”
杨晓红说:“是不是明年生产科长不干了,车间主任、质检科长里面有一个人要当科长。”
曾玉说:“这种事情,我不晓得。”
杨晓红说:“这当然是绝密的小道消息。”
质检喊喊:“组长,快过来。”
曾玉走到质检台,质检说:“尾档的质量卡得太严了,今天的衣裳打了好多上来,其实有的地方根本没有问题,你看这堆衣裳是要返工的,科长亲自在看,就我们组最多,你说全部打到车位上,又怕我们完不成任务。”
曾玉说:“刚收上来的衣裳,你要他们过点细,不要毛手毛脚,这堆衣服我返工算了。”
她把衣裳用筐子装好,来到一个空车位返工,尾档的质检真是有病,有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小的线头,用剪刀剪了就可以了,还浪费一个记号贴,贴上了打上来,真是无聊透顶。车间主任看她在返工,走过来,问怎么有这么多的质量问题。曾玉找了两件需要剪线头的衣裳给车间主任看。
车间主任说:“真他妈的有病,那样做给谁看?曾玉,今天的任务你完不完得成?”
曾玉说:“完成又有什么用,交下去的衣裳,又打上来这么多。”
车间主任说:“就是这样做,就这个质量,她让我难堪,她的话我不听,看她又能怎么样?”曾玉把工返好,把筐子拖到前面,问质检:“车间里交下去的衣裳,是就我们组这样还是全都这样。”
质检说:“就我们组,出他妈的鬼了,难道那几个质检眼睛比我亮些不成。:
曾玉心想,总是车间主任和质检科长在斗什么鬼。
交下去的衣裳返工量多,又记在黑板上,质检拖上拖下也拖烦了。曾玉想,与其拖上拖下拖的烦,不如不交,黑板上又记着交衣服的数量为零,出的衣裳堆的象山一样没有位置放,车间主任脸色非常难看,问衣裳是怎么一回事。曾玉说:“多了也是白交,他们的大查有神经”
车间主任说:“她有病,只要她有这个精神,再打上来的衣服,不用返工了,就这么交下去。”曾玉听了车间主任的话,拖着衣服交到尾部。
质检科长拿着没有返工的衣裳怒气冲冲的走上来,把衣服对着质检一扔,质检拿好衣服 ,朝曾玉看了一眼,出现这种情况大家都会怪自已做组长的无能。曾玉说:“周科长,你也不用这样小题大做,尾档的大查不知道是我们怎样子把她们得罪了,一个线头渣子都用个返工的标记贴,一点小事用剪刀剪不就行了。”
周科长说:“拖上来的衣裳不返工还是有道理,啊,你做的什么质检。你看的是什么衣裳。”
质检说:“人善被人欺。”曾玉在旁边听见了,对着周科长说:“不怪冯主任说你们太过份,衣裳拖上来拖下去,是冯主任说要这么做的。”她也想借冯主任的名来压压周科长的火。
周科长瞪着眼睛,披着头发,盯着曾玉说:“是你说不返工我就找你,是冯主任说不返工我就找冯主任。”曾玉听见他们在老板的办公室里大吵大闲。冯主任一定是输了,她走到曾玉面前说:“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怕天下不乱,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这些话了,我要你当组长,你把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搬弄事非,调拨离间了,今天的祸都是你惹出来的。”
曾玉开始都是一幅不关已的样子。听到冯主任的话,想到自已也成了搬弄是非的人。自已是不想搬弄是非的。周科长是故意这样做的,或许明年她就是那生产科长,自已真的是中了计。要是后来的一句话不说,该有我好。
下班了,车间主任关掉电源的闸口,所有的职工都走了,曾玉坐在凳子上发呆,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关鸿飞走上来,他站在她后面,差不多有一分钟。说:“哭的这么伤心。”曾玉回过头来,她内心的恐惧冲淡了,她看到关鸿飞的惊讶。她对他说:“今天我闯了祸了,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我后悔。又不知道怎样的去补救。”
关鸿飞笑着说:“她们早就想吵了,你的话只不过是导火索而以。”
曾玉边哭边说:“我真觉得做不下去了,我夹在他们争斗的中间,职工又怪我软弱好欺负连累他们,和职工之间的关系很好相处,和他们我相处不好。我真的不想做了,早知道不如就做车位倒好。”
关鸿飞说:“做车位也有做车位的许多难处,比如说:一年的工资全部掌握在组长手中。也是自已不能改变的。如果为这么点小事你就不逃,你能逃到哪里去呢?你到哪种环境又没有斗争呢?你敢说你对你以前所经历的环境都很满意吗?最重要的是把心态调整好,心态好了,对于面临的一切好的和不好的事情,都会很冷静的对待。”
曾玉没来得及想那些话,车间里有人上班了。关鸿飞说:“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或是下午,或是明天上午,她们又会好的不得了,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我们不如到办公室坐一会儿。”
来到了办公室,关鸿飞坐在经常空着的办公桌前盯着她说:“你还小,在服装厂工作的时候间不长,你以为你自已说错了话,别人就会说你是个搬弄是非的人。别人会对你的为人印象不好,其实做组长,你只要把工作做好,老板是不管你的为人如何,老板不会就为一件事情来否定你,你的工作做的也不错,老板也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谈论你。”
曾玉走出办公室,关鸿飞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自从在那个下车在外面的楼梯上遇到她,她被阳光笼罩着的样子就常常浮现在他的心里。她不是属于特漂亮的那种类型,漂亮不好,要是漂亮难免会招蜂引蝶。上午,正和老板商量着订单的事,那两个女人吵得乱七八糟,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女人工于心计,男人永远不是对手。听说明年生产经理要下岗,看这阵式,他哪里是她们的对手,不论你有多大的管理水平,有多少管理经验,在女人的嘴面前都不是顶用的,这个女孩子叫曾玉,说她狡猾,她又应付不了车间的人际关系,她又聪明,要不也不会从那些老职工胜出。哎,自己在想什么,离婚也有五年了,虽然遇见几个女人,曾玉,曾玉,真是奇怪,一个离异的男人。想着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孩子
走出办公室的曾玉,心里平静了一些,她来到了一个角落,呆呆地坐着,她想起来了楚致远,或许是因为张明君的缘故,让她对同龄的人没有信任感,或许是因为楚致远的缘故,让她对关鸿飞又有了信任。楚致远,你在哪里?如果你要回到这里,你会找到我吗?看见车间主任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对她有愧疚、有畏惧,虽然自己的心里平静了,可是还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想到了楚致远曾经教给她的一个方法,找来一张纸,开始写出对于自己不利的预测:一、和车间主任、质检科长有了矛盾,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二、……只有一样,竟然写不出来。她又开始分析相反的结果:一、如果走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春节,春节之前走的话,工资会打折扣;二、车间主任虽然很恼火,但是没有换掉自己的意思,培养一个组长也不是很容易,一个人有做组长的能力,对于组里的职工熟悉和了解都需要有个过程;三、为什么吵架我会自责,我也可以不关我的事,如果组长和车间主任吵架就要走的话,那么几个组长差不多全走光了。
如果楚致远在身边那该有多好,他也会这样的想的,其实也不该想楚致远,或许他和他的妻子在一起幸福的活着,自己和他只不过是一次偶遇,有虽然占据着他的感情的那块位置,也许永远不会相见,想到这里,曾去觉得真的有勇气面对冯主任,她也可以不去在乎质检科长,但是不能不在乎冯主任。冯主任也在叫她:“曾玉,到下面仓库去领辅料:”曾玉很爽快的答应,还给冯主任一个笑脸。
吵架后,尾档衣裳的返工率不是很高了,矛盾总是要解决的,只是车间主任不在把她当亲信,她们在办公室里有时吃什么东西也不喊她了。
元旦节一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春节,按照惯例,元旦份的工份是到第二年算,算是给厂里交的押金,职工的工资到了十二月底就扎帐,那是铁板钉钉,不能改变的,职工也都长舒一口气,从进厂那贰佰远的报名费起,就在给组长控制着,生怕得罪了组长,组长给他的工份少,曾玉也觉得这样子算,不是很公平,一件衣裳,要工价定好,上件领口,挖个口袋多少钱,名码实价,让职工自己心里也有数,多劳多得,厂里为什么不那样,厂里的意思是把几个头档工的工资算高点,那些人本就是想学艺,学会了想往外厂跑,工资低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象这样,老是留不着人,除了几个拖家带口,跑不动的,都会走,明年一开年,又会收一些新职工,为外面的服装厂开培训班。
因为厂里的帐迟迟没到,职工盼到腊月二十六才领到工钱,工资是用信封封好的。曾玉有八千,夏明慧多她一个月,只有五千,刘琴的工资是厂里职工最高的,也只有七千,厂里的人都是欢天喜地,多多少少总是要分些钱的,到寝室里收东西,夏明慧叹了口气,说:“师姐,和我比,你要划得来,你真是走运。”曾玉感到权力的实惠。夏明慧说:“明年你还来不来。”
曾玉说:“不知道。你呢?”夏明慧想到对王兵的那个计划,那是她一辈子的希望“来,怎么不来。”因为有这个计划,江浩要结婚了她也不生气,也不寒碜,如果不是王兵,如果是江浩要和她分手,到这里哪能呆得下。曾玉说不知道是有原因的,虽然在发工资前,老板,开会在会上表扬了曾玉带病坚持工作,把组里的工作做得好,但是一直到工资领完,车间主任也没有找她谈话,说明年的安排,看别的组长还在留职工,她也没有意思开口,和刘琴到街上去买衣裳,听到刘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象她那样的熟练工,到外面的工资要超过一万,但是她不可能去,老公在家也很会挣钱,不等她的工资来养家糊口,听她发牢骚,曾玉也只有不作声,不好意思是道别还是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