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书屋小说三味书屋


其它小说
今生有你
夜伴尸语
安安西男孩
倾城逝
我是性感尤物
和初恋说再见
与太妹一起战斗的日子
凤祈铃啸
单行道上的猫咪
缱绻隔世缘


其它网站小说
楚乡恋歌
小说 楚乡恋歌
博客
读书宝 玄幻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武侠
小说大全
小说
9月小说
小说论坛
小说天空
软件下载
楚乡恋歌
爱墙 Internet Explorer 牛猴狗和人的传说
官场情妇
护坝人
情人和幸福
红棉袄
宛若邂逅
恋夏至末
思父
我是“傻逼”吗?
我不是一个公主
牧场的夜(散文诗)
心的吟唱
〈冯猎户〉之一:为自己设置的陷阱
十字星爱北极星,我爱你
绵绵春雨情
清幽的黎明
夏日奇迹
闭月

网游之幻世
幻龙帝国
小药瓶
虚拟网游战
爱你在我心口难开
警界神话之堕落天使
而后你离去
小乔初嫁了
流光之舞
起点不同的资本
幻月
我看紫菱
云南一行(打油)
雪国(外一首)
411902的博客
milkwendy的博客
zhwfool的博客
极品五笔
千千静听

三味书屋 / 言情小说 / 楚乡恋歌

楚乡恋歌

作者: 梦歌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还有半年初中就要毕业,曾玉不想读下去了。除了语文可以勉强对付,物理、化学搞得她头昏脑胀。爸爸说你不想读书,强迫你读也是浪费时间和钱,你想好,是回来到梨园做事,还是好好读书,梨园的事多的不得了,又要剪枝,又要挖坑施肥。你要想好,不读书是你自已决定的,以后你可别怪我。曾玉说只要不读书,干什么都行。

  早春的果园是褐色的,土是褐色的,树也是褐色的。曾玉不知道剪掉哪种枝它才可以结果。爸爸说,你专门剪枯枝,等剪完枝,我再教你嫁接。曾玉不能了解爸爸,除了吃饭和睡觉,剩下的时间全部在果园,不停地剪,不停地剪,这种枯燥的日子,他怎么不觉得,他还说今年家里多个人手,收成一定会比往年好。

  可以不上学的喜悦过两天就消失了,100株一行的梨树,一眼望不到头,整日整日的,讲话的人也没有,她的心里生出许多的寂寞,她又念想起读书的好来。爸爸看她做事懒洋洋的样子,不停地说:这么懒,怎么得了,我看你以后要懒的饿死。他希望曾玉对那每一株树都有和她一样的热情。曾玉想:脱离苦海又掉进深渊,自己是懒,可是对那梨树真的不感兴趣。

  挨到梨花开的时候,郁闷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清晨在大雾弥漫间,白的花,嫩绿的叶子,还有黄灿灿的油菜花,豌豆花有着诱人的清甜的香味。她更喜欢下雨天,下雨天可以不用到田里做事。姐姐有时间就呆在家里做鞋垫,绣枕套,对于这类事情她不感兴趣,大街上卖的东西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什么打毛衣,真是浪费时间,不如看书,写字。她也不喜欢做田里的活,田里的活是做不完的,树行里的草疯长,一冬一春挖坑下的肥会被那野草贪婪的吸吮,从第一行锄起,锄几天,没锄的草象放牧场,锄了的又长了出来。锄第一锄开始是想快点锄完了休息,没完没了的锄看不到休息的那天。

  曾玉想到,在一些诗词里描的田园风光,那些写它们的人真的是没有象这样无望锄地的农民,如果每天象她这样弯腰勾背,象一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锄呀锄,会不会有那雅致的心情。什么“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什么“见梨花初带夜月,海棠半含朝雨”,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这天晚上,又是锄了一天的草,腰酸背痛地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曲子,收音机已经成了她不可缺少的东西,整个白天还有晚上,每个节目都听,戏曲、评书、电影录音、歌、曲、甚至广告。

  姐姐推门进来说:“喊你吃饭,你聋了,听不见。”

  曾玉有气没力的说:“在听音乐。”姐姐说:“一句词也没有,还什么破音乐。”

  曾玉睁开眼睛说:“我好象躺在蔚蓝的大海上,风很轻海浪也轻,拍打着我。”

  姐姐说:“你有神经病,白天说白话,夜晚说黑话。”

  曾玉起身捶了捶眼腿说:“从音乐里面,你不能体会到那些很精神的东西,不是神经,我也没办法。”

  姐姐是个很会做农活的人,做事不偷懒,对爸爸的安排绝对服从。曾玉也很烦躁,自己没有姐姐听话。要是自己和姐姐心里想的一样,也就不会有烦恼。前几天,在镇上上班的振华哥回来,问她怎么没上学,她说没读了,振华哥的脸上有一种明显的变化,似乎她不读书了,他就无需和她有再讲下去的话题。那不屑的眼神曾玉心里很难过。让她越来越觉得生活在艰难中,曾玉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过一种什么方式的生活,就一天天的慢慢的挨着、挨着……

  江川人过端午节,有的地方是五月初五,有的地方是五月十五,镇上过的是十五,几个月没上街,走到街上真有些不习惯,读书时,走到这条街上象自己是这条街的主人,现在却是完完全全地一个乡下人。有了乡下人上街的慌乱的神情,她的眼睛贪婪的盯着一些新奇的东西,时尚的衣服和鞋子、精美的糕点,汽车的喇叭声也惊的她手忙脚乱。看着那穿着时髦的女孩子在街上穿行,面对汽车他们神情自若,真是羡慕他们,街上的人、乡下的人真是有区别的,她为自己乡下人的身份而自卑。拿着爸爸给的五十元钱,不知道买什么好,看到一个女孩子穿着一条红色的格子裙,也照着买了一件。一辆客车在她旁边慢慢行驶,车上的一个男孩子对着她“嗨”了一声,曾玉抬头看是中学的同学张明君,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衫,挥着手对她笑着。曾玉有些心慌,朝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她,对着他笑了笑,低着头,脸全部红了,真是羡慕他可以坐着汽车到处跑,而自己回去又要到田里乖乖的锄草。

  转到书店,她什么都想买,她发现一本《乱世佳人》的书,在收音机里她听到对这本书的介绍,还被拍成了一部轰动的电影。有个人看这部电影看了168遍,还说每看一次都有新的收获。她毫不犹豫地买下这套书。回到家里,姐姐问她上街买的什么东西,她拿出这两样东西。姐姐在妈妈面前说:“您看她买的什么东西,一条短裙子,能到梨园里穿吗?还有这书有什么用,要你读书你不读书,不读书了又花冤枉钱买书,早点这么努力勤奋,还不是要考上大学的。”听到姐姐噼哩叭啦的象放鞭炮,曾玉心里烦,走到自己的房间用力把门一关。

  曾玉的房间在主卧室的后面,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她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画的各式美女,有笑的、有愁的,在读书时,就练出这随笔一画的本领。美女笑吟吟地看着她,她拿起鞋子朝那美女使劲的一扔,鞋从墙面上又弹到了地上,她心里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地读书,好好地读书才可以不到梨园里锄草,农民要有农民的样子,要一心一意种好地。书读好了,才可以称为读书人,买书看才不会被人笑话。如果要在这里冷冷清清,象她们一样,对着田里的庄稼有十二分的热爱,曾玉真是做不到,可是自己又能去哪里呢?进厂吧,镇上的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去的,要爸爸提着东西给别人说好话,那他就说要锄草。如果能到厂里上班,下班后的时间由自己支配,那该有多好。

  下起了雨,又停了电,她想到一句“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心里伤感的要哭,又不知道为什么样要哭。风很大,听爸爸说,风大了梨子差不多要吹落许多,妈妈说,今年的梨子结了很多,但愿这风起小点,爸爸说:梨子的品种要慢慢地嫁接,有几个品种不好吃,卖得价格又低……。听他们谈的津津有味,曾玉的心思连不到一块儿去,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生活。白天听从爸爸的安排做事,到晚上心思就在《乱世佳人》里,那个漂亮的郝思嘉、那个白瑞德、还有那长着棉花的红土。有了这个故事锄草的时候脑子里有了许多可以回味的东西,平实的日子有了一些盼望,盼望早些收工,早些回家洗澡后看书,慢慢就到了梨子成熟的时候。

  梨园来买梨子的人大多是贩子,也有一些只是买的吃的小生意。每天都有许多的人来买,爸爸每天数钱数到笑不拢嘴。村里的园香也来买梨子,她穿着一件带纱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还有一双长长的肉色皮肤袜,以前的园香不是这样子。曾玉看的呆了,那衣服、那鞋子都是曾玉没有穿过的,她没有机会去穿,穿着高跟鞋穿着纱裙子怎么到田里去摘梨子呢?她知道园香进了服装厂,只有在服装厂才可以穿的这样漂亮,园香称好梨子。曾玉另外多给了她几个,问道:“你们厂里放假了?”

  园香长的小巧,一说话就笑,一笑就两个酒窝,说:“厂里现在换产品,说什么辅料没到,就放几天假。”

  曾玉说,“真是羡慕你们到厂里上班的。”

  园香说:“你又不是不能去,一年到头,几千块钱,进厂也没有以前复杂,以前还要找关系,有时送几百块钱的礼还进不去。现在每年的春节都会在外面收人,不需要找熟人。”

  曾玉又问:“是不是每次换产品都放假。”

  园香说:“哪有那么好的事,一年到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这回是辅料没到,老板说平时加班加得紧,没有时间谈朋友,现在放几天假,让我们抓紧地去找。”说的曾玉和妈妈都笑了起来。

  妈妈说:“曾玉你想进厂,等梨子卖完了。要你爸爸到厂里看看。”

  园香说:“厂里不缺人,不过你要是熟练工,平常也可以进去。你要是想进厂,说不定要给当官的送礼。”

  园香走后,曾玉老想着进厂的事,早晨上班,中午下班到食堂吃饭,休息时可以到街上去玩,和园香一样穿着漂亮的裙子。想到不久以后可以离开这里。让她心里烦的事物也不在了。梨园的梨子总是有人偷,要日夜地守,夜晚守梨子的时候,看着夜色真是有些美,果园旁边是水稻田,夜虫鸣叫着,天上满是亮晶晶的星星,她想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到厂里上班,心里着实有些兴奋。爸爸请的守梨子的人是个唱戏的,唱了几十年的戏,为了赶瞌睡夜晚要唱到半夜。隔壁的美美也爱上了唱戏,她的妈妈年轻时在什么文艺团呆过,懂一些唱歌,在她小时候就教她唱歌,她听到那老头唱花鼓戏,就缠着那老头教她花鼓戏。曾玉对美美说:“美美,你真是没有什么学了,怎么想到要学这戏?”

  美美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唱。”

  那个唱戏的老头说的一番话,真让曾玉对他刮目相看:“你可不要小看这花鼓戏,这花鼓戏是我们湖北的三大剧种之一,咱们江川的花鼓剧团是全省十几个剧团中唯一的省级剧团,剧团首次进京就是在位于北京护国寺的京城戏窝子人民剧场演出的,那个轰动,买票都要排队。那可是建国后第一次县剧团在那儿演,咱们剧团还三进中南海。文化部还专门为了咱的花鼓戏开座谈会。花鼓戏怎么了,还不是一样的有出息,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都报到过花鼓戏演出成功的新闻。美美,要学就好好的学,学出点名堂出来。来再开始唱。”

  曾玉说:“听您讲的就象是去过一样,是不是您也去过中南海呀?”

  “我哪里去过,胡新中去过,李春华去过,孙世安去过,我没有去过我也高兴,那是我们唱戏的人的自豪。美美,好好学,将来说不定还到外国去唱呢。”美美又开始唱起来,虽然只有十三岁,唱的也是字正腔圆,“风吹啊,杨柳啊……”

  曾玉没有想到这个精瘦的老头竟然知道这么多,对于戏她没有兴趣,他要是个武林高手,她还想跟他学几招打人的招术。只要想着不久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生活中有了对未来的盼望,心里也愉悦,听得那一老一少唱得戏也是格外的好听。她盼望着梨子早些卖完,爸爸好到厂里找人联系进厂的事。爸爸巴不得树上的梨子老是摘不完,可以卖更多的钱,姐姐总是把一些被鸟啄过的梨子送人。爸爸老是说她象个苕,买梨子的人来了,吃是可以的,免得他们吃好梨子,肚子吃饱了,可以用半价卖给他们,全部都送,他也不买好梨子,少卖好多钱。曾玉觉得姐姐很象爸爸,对梨园有热情,每天都认认真真的干活,不象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就是没有爸爸精明,精明有时候也可以说成是小气。他这么小气,进厂时,差不多也舍不得给当官的送礼。

  卖梨子的事已渐尾声,小姨来问她想不想到镇上去学裁缝,她只想进厂,没有想到学裁缝,进厂可以拿工资,学裁缝还要倒贴生活费。爸爸说你就去学裁缝,看你的样子不想种田,学个手艺,厂要是倒闭了,还不至于饿死,我们家也不等你的几个工资用。曾玉见爸爸这样说,也只有这样,学个手艺总比到田里锄草剪枝要好,进服装厂和学裁缝都是一样的,只要不锄草,哪样都可以。爸爸装好一袋最大的梨子,那是他嫁接的品种,又大又甜,可以放一段时间不烂,用自行车驮着梨子到师父家。师父的家在街道的旁边,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是小姨的同学,也许是从未种过地的缘故,和小姨比起来,又年轻又漂亮,屋里还有三个徒弟见到她都盯着她。

  小姨说:“曾玉来你这儿学艺,还是要请你多多关照,以前学裁缝,首先要做一年的手工活,你就让她早些上车做,你也不用保守,学两年行不行,现在都只学两年。”

  师父说:“我是不会保守的,我看她蛮聪明的,如果肯学,定是要超过我的。”

  小姨说:“:哪里就能超过你,两年学到你的一半都是相当不错的了。”她们在一起又讲了一些读书时的事情,小姨走时,交待曾玉要好好的学。

  小姨走后,师父教她绞裤扁,那三个师姐都不说话,快要中午时,有一个腿有些跛的师姐到厨房去做饭,小姨和那师父说,她不到这里吃饭,曾玉想,她差不多是腿跛才到这里吃中饭的。师父的丈夫下班回来,见门就喊:“鸡蛋壳、鸭蛋壳。”曾玉看他个子长的不高,人又瘦,,一身衣服穿在身上极不周正,褂子长的快到膝盖,裤脚又卷起,曾玉看他们两个人,一万个不配,就想到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句话。

  他看到那一袋梨子说:“鸡蛋壳,你有病,买这么多的梨子,是不是有钱没有位置用。”

  师父说:“你才有病,这梨子是曾玉拿来的,真是讨人嫌。”

  那男人也不生气,看了看曾玉说:“哦,你又收了一个徒弟,你叫曾玉,跟着你师父好好的学。”他从袋子里拿了个梨子,用衣角擦了擦,又不削皮,又不洗,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对于绞扁、索扣线、烫衣服这些手工活,曾玉觉得太简单了,她想上车做,自己又没买车,又过了几天,爸爸给曾玉买了一辆缝纫车,买了车也是没有机会上车,听大师姐说,她做了一年的手工才上车,看着新买的车子让他们踩来踩去,心里确实有些不爽快,又还有了更不爽快的事情。

  早晨起来,下了一些雨,路滑骑不好自行车,只好等雨停,雨又一直的下,从家里到镇上有班车,她坐车到时已经九点。

  师父说:“你怎么这时候来?”

  曾玉说:“早晨下雨。”

  师父说:“下雨你就来迟。”

  曾玉又说:“下雨骑不好车,等雨停又老不停,还是搭车来的。”

  师父见她老顶嘴,心里烦躁,对她说:“好了,好了,去把那盆衣裳洗了。”

  曾玉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气,来到卫生间,看到她们一家人的衣裳泡了一大盆,她窝火的想,我是来学艺的,又不是你们家的佣人,洗什么衣裳,她抓了两把洗衣粉撒在盆子里,那男人的衣服领子黑黑的,有一种烟味,难闻的很,她也不搓了,用水冲了一下就晾起来了,她心里有了一种报复人的快意,到了中午的时间,隔壁商店买了一袋快餐面,把炉子盖子打开,烧开了泡着吃。

  第二天,师父提着衣服对曾玉说:“这是你给我洗的衣裳,我要你洗衣裳你就这样的不满,你要就不洗。”曾玉看那领子还是黑黑的,她女儿的裤子上的泥巴也是原封不动,连自己都看着不好意思,师父也不理会,也不吩咐曾玉做事。她自己找事做,回扁、钉扣子,挨到吃饭时,她到街上转转,估计她们要吃完,买回快餐面,回来依旧把炉子打开烧开水,等到转到前面时,师父把炉门封好,又把炉子上的水壶提了下来。曾玉心里真是气愤,她在师父的面前用力的嚼着快餐面,边嚼边想学什么裁缝,不如上班,上班是不会给人洗衣服的。

  晚上回到家,对妈妈说:“我不学裁缝了,您要爸爸找人把我弄到服装厂去。”

  二伯伯在堂屋和爸爸聊天,他笑着问道:“哎呀,发什么火呢?”

  曾玉说:“好气人,讲好的去学裁缝,又不是去做佣人。”

  二伯伯说:“话不能这么说,旧时学徒,不仅要洗衣服做饭,还要端屎倒尿,要是师父家里有小孩子的,还要洗尿片子,现在师父只要你洗几件衣裳,你就不乐意,你让师父不高兴,他还把艺教给你,教的你个鬼。”

  曾玉嘴硬的很,说:“中午明知道我在烧开水泡面,还故意把炉子上面的水拿下来不烧,我不学了,不学了,看到她心里就烦。”爸爸说:“你看见师父烦,师父怕是看见你快要烦死,你说不读书就不读书,你说不学裁缝就不学裁缝,别人说学三天半,你真是学三天半,真要是要你到服装厂,上几天班你又能跑,怕是要浪费我二百块钱的报名费。”

  二伯伯说:“你不是喜欢看电视么,慈禧太后风光的很,你是不晓得她受了好多的苦,有一句话,要想人前显贵,就要人后受罪,师父只要你洗个衣裳,你都不洗,要是别人,师父不说怕都是主动的要洗,你还想要师父教艺给你,这么不逗她喜欢,人要乖巧一点,洗个衣裳又不丢人,那叫勤快。”

  爸爸也说了她一顿,二伯伯也在说,说来说去是自己没道理,她想,如果对师父好,师父对自己决意不是这个样子,也只是洗一盆衣裳,在家里不也是天天两大盆。

  大师姐家就在附近,所以一般都会去得早,曾玉心理上的不舒服没有了,她早早的来到师父家时,师父一家人刚起来,大师姐已经在搬东西、打扫,曾玉看着这师姐总是象有心事,二师姐脸上也忧郁,曾玉想那是她残疾的缘故,不晓得大师姐是什么原因总是闷闷不乐,曾玉到洗澡间去看,里面有一大堆衣服,她不需要师父的安排,用心的冼起来,师父有些吃惊,也许是自尊心得到一些满足,对她也和善了许多。曾玉庆幸自己转变的快,有句话说的没错:将心比心。时间长了,都混熟了,也晓得大师姐叫李玲菊,二师姐叫许芳,三师姐其实比曾玉要小叫罗兰,大师姐长的比曾玉高,又比曾玉漂亮,听师父说她读书成绩很好,只是她爸爸遇到车祸,把家里的钱全用完了,又借了不少债,才把命保住,又落下残疾有能做事,没有钱读书才学裁缝。三师姐的名字诗意得很,可惜小学都没有毕业,只要师父不在家,她的话多得不得了。

  曾玉也问师父:“琴琴的爸爸怎么老是把您叫鸡蛋壳、鸭蛋壳。”

  师父说:“他是个神经病。”

  她丈夫接过话说了:“第一次走丈母娘,丈母娘竟然鸡蛋都没煮给我吃,我就把她喊鸡蛋壳,免得她忘记,我去她家蛋都没吃。”曾玉看师父的丈夫言行举止真是俗,真是搞不懂师父为什么要选他。

  到了冬天的时候,曾玉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衣服。天天来来回回的走,不知不觉,路边的树叶全掉完了,树下黄色的野菊花开的一簇簇,在一个中午,她在路旁摘下许多野菊花,想把它们插到师父家窗台上的那个玻璃瓶里,来到师父家时,她和她丈夫正在吵架,曾玉看着这窝囊老公,吵起架来是很吓人的,师父说不赢,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他丈夫也烦了,抡起拳头把师父打了几拳,曾玉忙着和罗兰按住他的腿,李玲菊和许小芳一人按住他一只胳膊。打架的人不拉倒是不下狠心,一拉他挣扎就用很大的劲,他挣扎时挣出一只腿,那腿飞起踢到曾玉的胳膊上,曾玉大声哎哟一声,那人才住了手。曾玉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隔壁的男人把那男人拉出去,他出去时,嘴里还在骂,脸上的愤怒象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

  师父关上房门,四个徒弟各自做各自的事,过一会儿那男人回来,看见师父还没起来,心里想该不是寻死吧,把门狠狠地砸开了,曾玉看见师父睡在床上,对那男人的行为无动于衷,那男人嬉皮笑脸地说:“鸡蛋壳,还在生气。”师父不理他,他也不生气,还在床前笑嘻嘻的,见外面有人来做衣服,那男人怕生意跑,要李玲菊把活接下来,玲菊不敢量尺寸。

  那顾客要走,那男人急起来,忙着对师父说:“快起来,快起来,来生意了。”又忙着对顾客说她感冒了,但是不要紧,马上就起来。那男人又到房里对师父说:“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

  跑出来,见顾客已经走了,对她们几个说:“去把你们的师父叫起来,玲菊你也是的,学得快出师,连个尺寸都量不好,要是自己开了店子,你量不好尺寸,怕是生意都没有。”玲菊量得好尺寸,她不想量,她为师父不平,故意气气他。

  曾玉见那男人责怪师姐,笑嘻嘻地说:“您也不知道自己下手好重,打了我一下,我的胳膊现在抬不起来,您打师父打的还要厉害这几下,怕是疼得很,您快去给师父买膏药,还是要给我买一张的。”

  那男人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说:“我哪里是想打她,我看不得她娘家里的人,一来一大桌,吃饭都不说,做衣裳又不给钱,电不要钱,线不要钱,到这街上过日子,样样都要钱,不省住点用,哪里攒得到钱,曾玉,你嘴乖点,把你师父叫起来。”

  曾玉说:“还是您叫,我哪里有那么大本事。”趁那男人出去,她来到师父的房间,见师父睡着了也就出来了。她心里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些乡下的人拼命想嫁到街上,嫁到街上就那么好。自已也是不想在乡下种地,要是嫁给这样的人,还真不如种地去。

  过了两天,师父还没有起来,那男人快要急死,曾玉见师父好象没有吃,也没有喝,她来到房间对师父说:“师父,你这样不吃不喝,只是苦了你自己,你怎么看上这样的人?”师父听她这样说,眼泪流了下来说:“曾玉,我是吃了我师父的亏,你们现在多好,想学艺就学艺,想进厂就进厂,我们那时学个裁缝,还要到村里开证明,农村户口的人只能种地,按照当时的老规矩,要整整的学三年,第一年专门给师父打杂,做饭扫地、洗尿片子、洗衣服。我记得有一个冬天,师父的婆婆煨的中药,我不知道,以为是水给倒了,那一顿臭骂,骂的我想逃走,那都不说,反正也是我不对,再说以前学徒都是这样,怪只怪师父多事,给我说了这门亲事,现在孩子都上了初中,我还是要怪她。”

  “师父家原先就在这隔壁,琴琴的爸爸先和别人订了一门亲事,女方家跑到这里来访,访到师父家,我师父只当她只是个做衣服的顾客,那人象在闲聊,问起他时,师父说他说话没知识、长得又不怎么样等等,那人回去后,就把亲退掉了,后来他们家晓得是师父的几句话就跑来扯皮,师父被扯烦了说:我把你的亲事说散了,我在赔你一门亲,她就把我说给他,那时候我又小又不懂事,爹妈想着,虽然他人不怎么样,我也是个动了阑尾炎手术的人,到农村负不得重,和他说好了,好歹也是嫁到街上,以后就在家里开店,也是衣食无忧的,我想,爹妈都同意了,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这个人,你也是看到了,哎……”

  听到师父流着泪的叹息,曾玉不知道怎样的来安慰,她也是不会安慰人的人,只是说:您也不能老睡在床上,和他赌气,还不是要过日子的,总不说吵架就不过日子了吧,这几天跑了许多的顾客呢。”师父睡了几天,心里总是不踏实,老是想着她的生意,见曾玉这么说,也就起来了。那男人中午下班见到师父,进门就嬉皮笑脸的喊:“鸡蛋壳,您终于起来了。”曾玉看着他有些好笑,找了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是有些不合适。还是很好相处的。罗兰见到师父起来,说:“师父早晨我妈叫我给您带了两条鱼,我明明是在自行车上绑好的,哪晓得骑到了,只剩下一条,我转回去找,屁都没有找到。”师父说:“你老是那样粗心。”罗兰说:“我要吃我鱼的人拉不出来,让刺卡死……”曾玉说:“别骂了,还有一条鱼没有掉呢,别人又不是偷的,又不是抢的,何苦要遭你骂,你以后还是要沉着些,只会骂。”说得师父和罗兰都笑了起来。

  到了过年的时候,玲菊出师了,按一般的想法,开一间铺子,再带几个徒弟,玲菊说开铺子要钱,家里拿不出来,况且现在买的衣服相当便宜,做衣服穿的人已经不多了,她准备到深圳打工。曾玉问师父开间铺子要多少钱,师父说门面的租金,还有一些设备,差不多要三千,曾玉想,本钱要三千,又不晓得生意好不好,真的是不如去打工,看着街上报名的进服装厂的人很多,她也想去,爸爸说:“你怎么这样子,做事虎头蛇尾,讲好了学两年,还只学了半年,你要进厂等明年再说,今年你是不消提出来的,反正我不会同意。”曾玉打消了进厂的念头。

  许芳成了大师姐,曾玉很得师父的欢心。曾玉很得意自己学裁缝的天赋,许多复杂的样式师父稍微指点就会做,而且做的很好,她买来几本裁剪书照着上面的方法学着裁,在地上学着画的不过瘾,对妈妈说要买布让她学着裁,趁着师父生意淡没有给她们安排事,她把两条裤子连裁带做,全部到位,拿回去要他们穿,真是把人气死,直档短,臂围大,提直看还象条裤子,要是穿根本穿不上,看到他们穿上的裤子,哭笑不得,曾玉的信心也跑到了九霄云外,一向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想到浪费了两块布,气得一整夜没睡,早晨,妈妈见她没起床,以为她病了,问她,她说两条裤子对她的打击太大,丧失了学艺的信心,妈妈笑了起来说:“原来是因为两条裤子,愁成这样,要是去学医,医死了人,我看你也只有不活了,以前学艺学三年,现在减成了两年,你学了几个月就自以为了不起了,没做好,说明艺不到家,照书上的公式裁的,你看我的身材这样子,又不标准,你还死搬硬套,还是跟着你师父好好的学,学会了给我做几件合身的衣裳。”

  她问师父:“为什么按书上的裁剪方法做出来的衣裳不合身,我知道是要量体裁衣,那要用什么方法呢?”师父说:“裁衣裳确实没有一个公式,你看这人穿的合身,用了多大尺寸,那人比她稍微瘦,那人又比她稍微胖,你要是做多了,就会清楚,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你要是跟着我的师父学还可以学看体裁衣,不管什么人,她看一眼就知道尺寸,现在她在潜江开制衣店,生意好的不得了。”曾玉听了很好奇,看体裁衣,真是一门大学问。刚开始来听三个师姐私下议论,说很多人在说师父保守,不肯教艺,现在看来,都是自己没有专心的缘故,你不去问她,她哪有精力把一件一件衣服讲给你听,她暗暗留心,每次做衣服都把尺寸用笔记下来,那人来取衣服时,看哪个地方不合身,再用多少合适自己心里也清楚,裁缝的手艺就是熟练衣服制作的工艺,这是用口说不好的,只有亲自去做才会熟练,裁衣服也是要有个慢慢的过程,刚来时对衣服的那神秘已渐渐地清晰明朗起来,看着师父这样的辛苦,一天到晚守着铺子怕生意跑,又要挨打,曾玉想着,算起来已经学了一年半了,还是到厂里去上班,少操好多的心,说好了学两年,还有半年就不学了,等春节一过,厂里招人到服装厂算了。

  在四月份的时候,李玲菊来到深圳,从火车站里走出来,怀里揣着的梦想不知道可以安放在哪里。深圳,在她的印象是,繁华似锦,可以挖到一桶一桶的金子。还有“世界之窗”、“海洋公园”,罗湖桥外是神秘的香港,站在火车站的门口,看着车来人往,玲菊背着行李,慢慢地走着,看着。

  深圳确实是个挖得到金子的宝地,连四五岁的小孩子都会挣钱,他们看着衣着工整的富态老人会扶着他们过桥或过马路,会亲亲热热的叫婆婆,若是得不到赏赐,会不停地拉着那人的衣角,老头老太太觉得烦了,总会给一些钱,李玲菊站着看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小孩子来找她,她们真是佩服她们那么小的孩子,大的也只五六岁,就会察言观色。

  走到罗湖商业城,一楼买的全是珠宝玉器,看得她眼花缭乱,所有的柜台上竖着一个小牌子:请您付港币,李玲菊既没有港币,也没有人民币,她心里想着应该快点找份事,要不过两天,吃饭睡觉都成问题,楼上有美容的,有时装店,有几个披着长发的画像人在给人画素描,十五块钱一张,这都不是她要找的,转到布摊上说要招缝纫工,她问那招工的老板,那些老板看着她指了指电机。玲菊在学艺的时候用的是普通的缝纫机,根本没有踩过电机,电机怎样开关都不知道。到了晚上,也没有哪个老板能接受她,天渐渐的黑下来,想到没有地方住,心里有些惶恐,她又看到通向火车站的那个高高的台阶打满了广告,写着十元一夜,十元一夜的铺不知道是什么条件,差不多是通铺,是通铺不如到那凳子上坐一夜,还安全些。

  又圈到罗湖商业城,店铺大多数都开始关门了,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远处也有几个人,她们好象是一家,有三个小孩子,怀里揣着一个,她想,也许那几个孩子是骗来的,或许是买来的。坐在那里,没有吃东西,确实有些疲乏了,她的心里真的是有些后悔,不知道一个人跑来干什么,伙同着进服装厂多好,大客车一同来,又一同去,少操好多的心,当初是想,学了几年的艺,还是去服装厂,不如一开始就到服装厂,免得浪费几年的光阴,现在搞得安生之处也没有,比到服装厂都不如,蹲在这里,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看都不朝自己看一眼,玲菊长叹一声:不如一个乞丐。

  早晨,天蒙蒙亮,玲菊就站起身来,她要继续找。昨天听那江西老板说,有一个菜市场里面有招缝纫工的,那也档次稍微低一点,或许有人会接受。她不停地走,反正找到菜场就可以找到市场,菜场找到了,和小镇上的菜场没有什么区别,鸡毛味鸭毛味合着鱼腥味,有一种难闻的刺鼻的味道,地面上污水横流,卤菜摊、肉摊、小菜摊,就象是镇上的菜场搬到这里。穿过脏兮兮的菜场,终于找到了江西老板说的那个位置,电梯直接送到三楼。整个三楼都是买布的和做衣服的,这和镇上有些不一样,镇上大多数的店铺又卖布,又做衣服,那里的卖布的只管卖布,做衣服的只管做衣服,和罗湖商业城,又隔了几个档次,她没有办法,挨家挨户的问招不招缝纫工,终于一家湖北人的摊玉同意招她,工钱试用几天再谈。

  从刚下火车到找到工作,有两天的时间,看到收留她的湖北人竟象是看见亲人一样。听她们的口音,好象是江川人,一问果然是,只是不同镇。老板是两口子,大约三十岁左右,女老板长得小巧,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李玲菊坐在椅子上看他们做生意。来的客人大多是香港人,玲菊看他们收布料,讲价,和内地比起来,他们讲的工价简直是让她晕,听那女老板说,罗湖商业城的工价还要高,摊位的租金一年二十几万,到年底可以挣个三四十万,他们也是刚来不久,不敢到那边找摊位,怕是万一不赚钱是要亏血本的,玲菊到了以后,他们收了四百元工价的衣服,搭巴士车弯弯曲曲来到了他们租住的地方。

  那是一幢普通的四层楼,他们租的是一楼,房间里摆着一台缝纫机,还有一台六、七成新的电机。一个大裁板占了房间一半的位置,两台缝纫机前坐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女老板说那是他们在老家收的徒弟。那个男孩和女孩都盯着她象看一个外星人,玲菊放下行李,那女老板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床蚊帐一床絮,把她住的位置安排好。

  吃过饭,男老板裁了一条裤子让她做,她踩不好电机,就用平机做。男老板姓田,喜欢唱歌,裁衣服也唱歌,时不时的还吹口哨,今天也许是生意好的缘故,人特别的高兴。女老板姓杨,她不停地做手工、整烫、白天看着她容光焕发,头发用摩丝梳的有形有款,到了晚上一熬夜,眼圈发黑,也是很疲惫、很憔悴,忙到十二点,洗了澡,玲菊才疲惫的睡下了。

  早晨醒来时,老板娘已经到街上买了几个饼子,田老板把夜晚裁好的衣服,一人发了三件,交待他们应该怎么去做,老板娘头发梳的光光溜溜,描眉画嘴,拎着一小包,又成了都市女人的样子,田老板用一个大的手提袋把做好的衣服拿到摊位上去,等人来取,他们又搭那中巴车,走了,老板们一走,两个徒弟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讲话。听那男孩子把那女孩子叫珊珊,玲菊看那男孩子学裁缝,真是稀少,问他是怎么样想到学裁缝的,那男孩说:田老板是他舅舅,一直都是做裁缝的,先前也和他们一样,是乡下人,后来就是因为做裁缝赚了钱,还在城里买了房子,他爸爸见他不想读书,就要他跟着舅舅学裁缝,早知道学裁缝整天都是闷在家里,哪儿也不能跑,又熬夜,不如当初到学校读书还好玩些,珊珊说:亮亮,我看你还是安心的把衣裳做好,要不然晚上你舅妈回来,又要说你了。珊珊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大眼睛、小嘴巴、皮肤也很白,做事不象亮亮不专心,认真的很。到了下午,他们把规定的衣裳做好了,珊珊说:“亮亮,你在家里呆着,我和玲菊到街上买东西。”亮亮说:“不如要玲菊到家里呆着,我和你到街上买东西。”珊珊说:“今天我们上街,明天你上街好了。”

  珊珊拉着玲菊往外面走,亮亮呆看着她们。这里说是个街,其实就是一个村,人多了,村也成了街,这街上有超市、有发廊、诊所,各行各业的都有。一幢幢楼房或是平房都是准备出租的,村里的村民大都有房子出租,有的人就会靠租金生活,珊珊指着一幢别墅说:“这里住的人都有钱,你看这别墅多漂亮,车有几辆,还喂着大狼狗,我们住的房子,那老板一月收一次房租也不和人说多的话,要是房租需要找钱,她就准备找的零钱,他们根本不屑于和我们讲话。”转到一个在水库,珊珊对她说:“你看,香港的水就是从这里取的。”玲菊看那水,虽然清,看得见里面的鱼,从早到晚 闻得到一股浓浓的油味。

  在玲菊憧憬的打工的生活,就这样平淡化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在镇上那师父的裁缝店里,深圳的繁华对她来说是天上的海市蜃楼,两个老板每天带回来一些做衣服的布料,还有一些关于香港人的故事,有时带回来一些香港人吃不完的剩东西,核桃、杏仁、酥饼,这些东西家乡的镇上或许有但是从来没有吃过,也没有看见过。玲菊见他们接的衣服,有时候一件连衣裙,同样的款式,同样的尺寸就是衣服的颜色不同,同时做几件,有时还能接到团体订做工作服,还有服装学校的学生应付考试拿来设计的图纸订做,玲菊见他们做的衣服样式都是自己会做的,心里也想和她们一样到商贸城去开间铺子,她心里有了这想法,她想,等攒够了钱,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可以做老板娘。

  这样过了两个月,玲菊的心里一直没有放弃这个想法。起台风的时候,公路不通车了,听说公路上的树吹断了一些,很吓人,关在房子里,只听得外面的风在呼号。呆在房子里没有事,老板娘心情好,带着他们几个来到他们一个老乡住的地方,这个老乡也是个裁缝,做的也是同样的事,生意比他们的要好许多,玲菊到了他们那里,只见满屋子的人,有十几个吧,有一个男孩子在裁衣服,那男孩子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看,盯着玲菊看了几秒钟,又低下头继续裁衣服。

  玲菊问珊珊:“那男孩子是谁?”

  珊珊说:“那是这家老板徒弟,听师父说,他在学徒时,别人都跑出去玩,他总是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完了,再把那几个徒弟做的衣裳检查一遍,需要返工的话,自己就悄悄的改,他的师父非常喜欢他,这样的徒弟,哪个都喜欢,后来出了师,就留在身边也付工资,现在是这里的总管,我们家的老板回来还要裁衣服,他们家的老板,回来把尺寸和布料往他一交,就跑到别处打牌。”

  玲菊问:“他那能干,怎么不去单干。”

  珊珊说:“单干要本钱吧,晓得他怎么不去单干,你想知道当面问他怎么样。”

  玲菊说:“我问他个鬼,关我什么事。”

  到那里玩了一会儿,和他们那儿的人讲不到一块儿去,后来又停电,打牌的人点起了蜡烛,全部做事的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讲着一些话,有人问:“国平,裁了几件?”听见鲁国平说:“刚裁了四件,明天要是还这样的天气,师父不去接单,你们就可以休息了。”听见有人小声的说:“休息才好呢。”

  玲菊本来想多呆会儿,珊珊说不好玩,不如回去,摸着黑回到住处,和刚来的小徒弟三个人挤在床上。玲菊心里想着鲁国平的样子,她想,如果和他合伙的话,应该是有可能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即使没有,不晓得他会不会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珊珊说:“玲菊,你睡了吗?”

  玲菊说:“没有,哪睡得着。”

  珊珊说:“是想哪个男生想得睡不着吧。”

  玲菊说:“我看你是在想男生想的睡不着,我看亮亮很喜欢你。”

  珊珊说:“他,幼稚的很。”

  玲菊说:“别人幼稚,难道你很成熟。”

  珊珊翻了个身,小声的对着玲菊说:“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你知道,这里的师父不是我的师父,我的师父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听人说年轻时是个万人迷,好多女人都喜欢他,都想和他结婚,我在他那儿学徒时,师姐告诉我他和她睡过,只要是在他手里学了裁缝的女孩子都和他有关系。”

  玲菊说:“话不能乱说,不要把你师姐的名声说坏了,小心别人听见。”

  珊珊说:“不瞒你说,现在我什么都知道,就差实践经验了。要是继续到那儿学,也要和他搅在一起,我妈后来听说了这件事,吓得把我接回去,我来到这里,是这里的老板娘跑到家里说了几次,说了要保证我的安全,我妈才同意我来。”

  玲菊说:“一个四十几的老头子,你师姐不恶心。”

  珊珊说:“她不恶心,她有男朋友,那男朋友长得帅,又潇洒,鬼迷心窍,后来还说她离不开那老男人。我师娘说了几回,说什么你们是自己害自己,说了一大堆,她都舍不得离开,也许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在心中确实忘不了吧。”玲菊说:“你什么都懂,要不要和亮亮实践实践呢?”

  珊珊说:“那是谈都不谈的事,他们家,屁都没有,人又幼稚。”

  珊珊心灵手巧,古灵精怪,她说她是不会看上亮亮的,家在农村,要房没房,要钱没有钱,她又接受亮亮对她的小恩小惠。深圳的六月并不是在家里时听人说的不冷不热,热的要死,亮亮会把她单独叫出去,买一支雪糕点,两人再到路上圈一圈,圈回来的时候雪糕也吃完了。玲菊知道珊珊的心,心里很可怜亮亮,亮亮那么喜欢珊珊,不知道鲁国平会怎样的想自己,他是不是在和自己惦记他一样惦记着自己呢,他的品行、性格好是人人都知道的,这一点不需要去了解,婚姻也不是因为有好品行才会成功的,还是要看有没有缘份。有天晚上,老板和老板娘在议论鲁国平,说他迟迟不结婚,是在等他师父的女儿长大,师父的女儿现在在读初三,师父和师娘也喜欢他,也都同意这事。说给他女儿听,那女孩儿对她的爸爸妈妈说,‘你们是一群神经病,你喜欢他,你就嫁给他,别拉着我’,他师娘说等她初中一毕业,就把她接到这里来,读什么书,让她和鲁国平慢慢培养感情,读了大学的总不是在做衣服。亮亮是看到过那女孩儿的,听到她们的讲话,首先就吃吃的笑起来,说:“可怜哟,一个小黄毛丫头,鲁国平怕是想她们家的财产快想疯了。”玲菊听到这话,心里怪怪的。

  又听得老板对老板娘说:“刘哥他们明天晚上包车去小梅沙玩,现在生意不是很忙,我们也去玩一次,出不得几个钱。”老板娘说:“随你。”亮亮高兴的说:“舅妈,你可别反悔。”老板娘说:“玩,你就知道玩,几件衣裳做的老是要返工,提起玩,又来了精神。”

  第二天,亮亮把衣服做的又快又好,珊珊和玲菊还有新来的徒弟都很兴奋,新徒弟初中未毕业,正是想玩的年龄。昨天听到老板说起鲁国平的事,玲菊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看到鲁国平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又开始激动起来。从深圳火车站,来到这个小村哪儿也没去过,一车的少男少女都异常兴奋,看到一晃而过的某个豪华的建筑,地下隧道,甚至于欢呼惊叹,玲菊情不自禁的说:“好漂亮的夜景。”鲁国平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她不好意思的安静下来,忽然间,她有了一种冲动,觉得和鲁国平靠的很近,近的只隔一张靠背。

  到了小梅沙,虽然是夜晚,沙滩上还是密密麻麻的人,有的人还支起了帐篷,小梅沙是不收费的,人就特别的多。玲菊和他们大家一样,从来没有见过大海,在她的想象中,白天的海是蔚蓝色的,在海水中嬉戏,天是蓝色的,透明宁静,会飘着丝丝的白云,夜晚的海,应该是有一阵阵的风轻轻地吹过,海面上会泛着月亮星星的余光。来的十几个人手挽着手,一步步走向海水中,她感到刺激的是,海浪一阵又一阵推过来的时候,人在浪尖上就会不由自主的被扬在海滩上,她也注意到鲁国平好象没有下水,到了十二点多,那司机说:“行了,行了,回去,明天我还要出车,你们数数人,不要掉队了。”回到车上,人都疲劳了,再没有人兴奋的说什么,闹什么,一个个穿着湿漉漉的衣裳,靠在椅子上随着巴士的节奏摇摇晃晃的起伏着。

  玲菊上来的时候,满车里只有鲁国平的身边有座位,这个座位好象是故意留下似的,鲁国平应该是没有下去,他的衣服全部是干的,坐在他旁边,玲菊觉得自己很狼狈,早知道会和他坐在一起,就不下海了,更狼狈的是她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出来,又没有纸,鲁国平从身边拿出两张面巾纸,玲菊接过纸,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车平稳的行驶着,车里安静,玲菊也疲惫地躺在椅背上,做裁缝的人都很辛苦,都是用加班的时间在拼着命,她也熬不住睡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甚至做了一个好梦,在梦境中她记得自己有惊奇,有一点甜蜜,梦境又是模模糊糊,没有一个头绪,等到车停稳,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她醒来,见自己躺在鲁国平的肩膀上,慌忙的站起来,看他们都忙着下车,没有人注意到他,心里才平静地下了车。

  对于鲁国平,第一眼看见他,她认为他会和自己有些默契,默契是很奥妙的,一秒钟的对视都会有一些感觉。后来听老板说他是在等自己的小师妹,她就不再去想他,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好,爸爸出了车祸什么事都不能做,家里都是妈妈撑着,如果爸爸不遭遇到那场车祸自己也不会学裁缝,应该是在上大学吧。人都是现实的,他有个小师妹,又怎么会和自己有什么发生。珊珊也是很现实的,又希望亮亮给她献殷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又不会嫁给他,她在等待着条件好的男孩子来接替亮亮的位置。不晓得鲁国平会是怎样的,想想自己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他就是想找一个有钱的,不过换一种自信的想法,自己如果和鲁国平成为一家人,他们也可以到商贸城去接单,也可以象那些老板那样赚钱,那不是不可能的事,这种打算,也不是不可能。

  田老板买来了一个收录机,自从有了收录机,日子更容易过去,逢上星期二的下午,电台的设备检修,四个人象掉了什么东西似的,她心里又想起了鲁国平,从小梅沙回来后,没有见过面,和珊珊说:“星期二的下午电台没节目,不如到那边借几盘磁带来听。”珊珊也想到处走动,她们两人到那,鲁国平在裁衣服,就什么也没有谈,鲁国平朝她看了一眼,见玲菊盯着她又快速的低下了头,玲菊想,她应该是对自己有些意思的,他和一个初中未毕业的小姑娘,真是不可能的。

下一页: 第二章 她把自已交给梦中的白马王子 »
关联篇章
楚乡恋歌 第一章 她向往外面的世界 <===本章节
楚乡恋歌 第二章 她把自已交给梦中的白马王子
楚乡恋歌 第三章 她遇见了一个喜欢她的男人
楚乡恋歌 第四章 她爱上那个男人那男人又离开了她
楚乡恋歌 第五章 爱人走了她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楚乡恋歌 第六章 她记着他的话:女孩子要自信要努力
楚乡恋歌 第七章 他来到这个城市却找不到她
楚乡恋歌 第八章 她艰难努力的生活着
楚乡恋歌 第九章 她以为自已成熟了,还想改变一些不可以去改变的事
楚乡恋歌 第十章 挫折生出忍耐和坚强深圳梦想开始的地方
热门小说 新到小说
友情站点:
Copyright © 2004 《三味书屋》 版权所有. 文学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