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玉来到了深圳,是关鸿飞给她的电话号码让她来到深圳,每一次的离开,都是有些不舍,每一次的开始都象是重生,重新开始生活。
钱老板的厂是个一千多人的大厂,厂房洁净亮敞。听关鸿飞说起过她的一些事,对于曾玉,是很欣赏的,欣赏归欣赏,也没有什么职位来安置她,总不能要一个做过车间主任的人去当职工吧,后来他想到可以派她去跟单,厂里的单子忙不过来,也的确缺少人手,不知道她同不同意。
曾玉听说是要跟单,也是很高兴,以前看跟单的人在厂里晃来晃去,觉得那跟单的又轻松又自在,不象上班的组长整天就围着那三十几号人转。脚跟没有站稳,又回到了湖北的N市,N市在江川市的隔壁。到N市,厂里的肖老板来车站接她,她看着肖老板身材,有些好笑:个子矮小,人到中年发了福,大腹便便,又矮又胖象个皮球一样,样子看上去很滑稽。他热情地说:“曾经理,欢迎,欢迎。”
曾玉只是微微一笑,肖老板把她的包放到车里,又拉开后面的车门,做出一个让她进去的手势,曾玉坐进去。
肖老板说:“钱老板来电话,要我们在生活上好好照顾你,我们这儿的条件没你们那儿的好,还是要多多谅解的。”曾玉听了心里暖乎乎的,有些感动,对于还未到的目的地有了一些亲切的感觉。
厂是今年办的新厂,叫“飞鹰制衣”,是这个肖老板和另外一个合资办的厂,那个人有公职,所以具体事情是肖老板在管。四周被密密的树木包裹着,沿着上山的路,有许多小花小朵,路是七弯八拐,到了厂里,厂里的布局和所有的服装厂是一样的,厂房仓库,外面是食堂寝室,到厂里安顿好,来到车间,车间的规模和钱老板的厂是不能比较的。她现在是代表钱老板的怡林制衣,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轻看,肖老板把厂里的中层管理叫到办公室开了一个会,说:“这是总公司派来的曾经理,以后在质量上要听她的,希望你们大家好好配合她的工作。”
曾玉说:“今天和大家初次面,以后请大家多多配合我的工作。”
肖老板又讲了一些厂里的形势和生产的规划,到了吃饭的时间,肖老板又把她带到食堂,对烧菜的大师傅说:“这是总厂的曾经理,以后她想吃什么菜,就请做什么菜。”
曾玉的心里整天都感到愉快,也许是肖老板把她抬的太高了,让她有些象腾云驾雾,到了晚上竟然睡不着。她想到厂里的一些情况:这是一个新厂,一些职工和组长都是新手,这单衣服是厂里的第一单,工作有一些难度,技术上的事难不倒她,难的是职工的水平普遍不高,组长也没有经验,自己不仅要教职工,看样子还要教组长。
第二天,早早的来到车间,车间里的情况和她预计的差不多,也不以为怪。六个组的车间她不停的看,不停的检查。等到第一件衣服做起,她发现一个问题,面扁的里子按道理应该比面子短,所有的裁片和纸样是一样的长。第一次出门就遇到这种麻烦事,她想问厂里技术室的纸样师,又怎么想不起那个电话,只好给钱老板打电话。
钱老板说:“你给我打电话,我又不懂怎么做,你照样做,样衣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要是里子长了,里子的做缝做老一点不就行了,以后这种事情自己解决。”
钱老板的答复,让曾玉心里有了底,她知道这样要把里子的做缝做老一点,但是没有那个胆量,如果自己安排错了,车间会受到大损失的。
直到衣服大批量的流出来,曾玉才松了一口气,以后,是每个职工各负其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除非是有个别的职工粗心,她非常的谨慎,早晨量一遍成品的尺寸,晚上又量半成品的尺寸,再把做出的成品统计数字后,和遇到的各类问题数据制作成报表,传真到总厂。
过了几天,肖老板提出希望她当这个厂的生产经理,服装厂普遍的价位,组长三万,车间主任,质检科长是五万,生产经理是十万,对于十万块钱,曾玉不是不想要,她是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这句话是夜晚十一点肖老板在她的寝室里说的,她一直把肖老板当做一个长辈,他说这些话,曾玉都没有把他的为人往不好的方面想。现在的生产经理干的好好的,如果想得到这个职位得罪了生产经理,怕是死在这半山腰都没有人知道。
她对肖老板说:“我哪有这个水平,我这样的水平也只能当个组长而已。”
肖老板说:“你不要谦虚,你来了这几天,全厂上上下下的人对你的评价都不错,也真是在大厂见过世面的,有几个不听话的,看见你也是服服帖帖,不要说是个生产经理,我看就是自己办个厂,也是有能力有水平的,如果你想办厂明年我来和你合伙,我是蛮瞧得起你的能力和为人的。”
曾玉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收起了微笑的脸谱,说:“肖总,明天还要上班,要是有事的话,明天到办公室里说吧。”
肖老板只是笑了笑说:“光想着和你办厂,忘记你要休息了,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我说的事你也可以考虑考虑。”
肖老板走后,曾玉想起他的话,有些睡不着,她开始有点烦了,到老厂的时候,有人说她和王老板有什么有什么,她辞了职,来到这里,不要再闹出什么闲话,虽然自己的心是清白的,舌头是长在别人的嘴里的,说起什么话,谁也捂不住,还是自己没有男朋友的缘故,如果自己有个男朋友,就是有人想造谣,那谣也是造不起来的,可是男朋友是想有就会有的么。
白云飞来了。
白云飞是天宇制衣公司派来的查货员,查货员也叫QC,天宇是钱老板的新客户。这次做的单是大单,总共五万件厂里四万件,发到N市一万件。白云飞到怡林,知道发了一万件过来,也要过来这边查贷,他的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是个拿笔杆子的书生,看见曾玉整天呆在车间里,他把曾玉叫到办公室说:“我们做QC的,不要整天呆在车间里,那样会影响职工的心情而减少出衣服的速度,只需要上班查一遍,快要下班的时候查一遍,到车间里到处转一转看一看就行了,其余的时间可以呆在办公室里喝茶。”
曾玉说:“白经理,你说的有道理,对于做查货员我没有经验,还是要请你多多照着,多多指教的。”
白云飞说:“那是没有什么的,这次来,主要是纸样有些小错误需要更正,你已经处理好了,那都不必说了,今天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曾玉答应了,不答应有些不好推辞,说实话,也是想请教一些问题,关系僵了也不好。下班后,他们坐车来到街上,街上的人不是很多,气候渐渐变冷。曾玉发现穿的衣服有些单薄,他们来到一家餐馆,点了几个小采,菜上来,白云飞给曾玉倒了一杯饮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端起酒杯对曾玉说:“曾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不应该这么早对你说,但我是个急性子的人,不说出来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曾玉心里一慌,口里的饮料差点吐出来,说:“白经理,你难道还没有结婚吗?”
白云飞说:“我曾经有一个女朋友,我们交往了几年,已经到了准备结婚的那个状况,她却和一个男人走了,走的时候说我又老又没有钱,她走了,伤透我的心了,从那时候起,看见女孩子我就烦,就怕,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曾小姐,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心情。”
曾玉孤身一人,虽然心里有些慌,却不至于害怕,她说:“白经理真会开玩笑,一见钟情这几个字用在我们身上真是有些不合适,那是十七八岁少男少女的专利。”她对白云飞这个人不是有兴趣,想到是被没有结婚的爱慕,对他也不厌恶,给一个没有结婚的男人喜爱是一件好事。
白云飞又说道:“曾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到了这个年纪,真是有说不出来的苦楚,有的时候,寂寞的想找个人谈心都找不到,象我这样的单身男人,照道理讲,不会找不到人结婚,可是就是遇不到中意的。曾小姐,你的皮肤真好。”
服务小姐端来一碗汤,放在桌上。曾玉说:“我的皮肤不是很好,也许你说它好,是灯光朦胧的缘固。”
饭端上来,曾玉说:“我的肚子饿了先吃。你慢慢地喝,小姐请你给我一些泡菜来。”他有些不喜欢白云飞和她单独在一起,飞快地吃了一碗饭,又添一碗。白云飞看着她,准备的一些表情和一些华丽缠绵的话都没有派上用场,服务小姐端来泡菜。
他说道:“好了好了别在这里晃来晃去,晃的我头都疼。”曾玉没有看白云飞的表情,她的两碗饭已经吃完了。她心里想,如果接受白云飞,那也是个不错的想法,他在香港的公司上班,如果和他来往,去香港上班也是可能的。可是,不可道他的为人怎样,也不要轻易的做决定。
因为曾玉的不解风情,白云飞浪费了两个小时候的心思,曾玉回到厂里,依旧和没吃饭以前一样的。第二天上午,上班后到车间里圈了二圈,到办公室喝了两杯荼。板房的师付要她过去看样衣,她看了看,样衣没有做起,就协助师父把样衣做好,缝制车间的成品刚出来不久,数量不是很多,尾部的蒸气也没有烧,师付想用电熨斗整烫样衣。
曾玉说:“这种样衣马虎不得,无论如何要用大烫,尾部没有蒸气,就到街上的裁缝店去烫。”师付听了曾玉的话,对肖老板说了曾玉的意思。
肖老板说:“听曾经理的话没有错,你们把东西收拾好,我去叫司机开车。”
N市的街道比潜江宽许多,太空了。显得冷清。找到裁缝店后,电话响了,是老家隔壁的马江海,他说和女朋友有事来N市,是曾玉的妈妈说她也在这里想过来看看她,曾玉对肖老板说:“肖老板,我的一个朋友在车站,你能不能派你的车到车站把她们接来。”
肖老板说:“没问题,你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曾玉说:“是男的”
他不知道肖老板问她有什么别的意思,就随口一答。肖老板的脸一沉,曾玉没有注意。肖老板说:“你就在这里烫衣服,我叫司机去接就行了。”曾玉想:现在是上班时间,肖老板不让自已去接,要司机去接,也算是给自已面子,也就不好再坚持自已亲自去接。过了一会司机回不说:“曾经理,你的朋友到商场门口下了车没有过来,他说把事情办好了,下午过来找你。”曾玉对他笑了笑说:“谢谢你了。”把衣服包装好就上车准备回厂。
车上的肖老板阴沉着脸说:“曾经理,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还是不当说,既然你们钱老板把你派到这里,我就是非要说的,本来,厂里的职工和干部对你的印象都是不错的。你要是把男朋友带到这里,当然了。曾小姐把男朋友带到这里也是很正常的,可是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你没有男人就不行,会影响你的形象。”
曾玉听了这句话,火冒三丈,说:“肖老板,请您说话注意分寸,我的这位朋友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您也没有权力过问,您说出这样的话,不仅贬低了我的人格,也贬低了您的身份,如果我的行为有什么不检点的,也不会对您的制衣厂有什么伤害,这点你应该清楚。”
肖老板说:“这是生活作风问题到了我的厂,我一定要管的。”
曾玉说:“请问,您哪只眼睛看见我的作风有问题了。”
司机听不下去了说:“曾小姐的朋友,还带着他的女朋友。”肖老板总算是住了嘴,曾玉也气的说不出话来,自已的行为也有什么不检点,真是可笑。这个肖老头办什么服装厂,我看首先要去医院把脑筋换一换才好。
晚上快要下班,和肖老板说了一声请个夜班假。要厂里的司机把她送下山去,马江海到N市来,无论怎样都该请他们吃一顿饭。司机送她下山,见到她们,心里真的是很高兴。马江海的女朋友也是在服装厂的,因为快要结婚了,所以也没有上班,和她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子是江海女朋友的表妹,在商场上班,四个人欢欢喜喜的吃了饭,江海女朋友的表妹叫丽丽。
丽丽说:“你们从来没有到过N市,今天我带你们到处转一转,看一看。”忽然间又下起了大雨。
丽丽说:“曾玉,今天你不能回去了,因为晚上的是士不上山的。”曾玉不相信拦了几辆的士听说上山。说山上下雨路滑,出好多钱都不敢上去。
丽丽说:“我们不如到我的寝室去休息。”
曾玉说:“我们那么多人,你的寝室哪里有这么多的位置,我看我们还是住宾馆,我请你们。”
她也想给肖老板打个电话,想起上午他说的那些恼人的话,心里一阵的烦燥,也懒的对他讲,请假不请假是一样结果。
三个女孩子躺在床上睡不着,就东拉西扯的讲着一些闲话,曾玉的电话响了,钱老板也真是个急性子的人。开口就是:“曾玉,听说你今天在外面过夜,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过夜,不安全。”
曾玉听见钱老板说这样的话,知道是肖老板告的状,他是个没有口德的人,不知道在钱老板面前说了一些什么时候话,钱老板还在那边说:“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你自己要注意,不要让别人议论什么作风有问题。”
曾玉说:“我不知道肖老板在您的面前说了一些什么话,你们五十多岁的人,开口闭口什么作风问题。现在法律上都找不出什么作风问题了,在您的厂里工作的时间不太长,您是不了解我的性格,您要我来给您查货看衣裳,只要把您的衣裳看的没有问题,你们管我的作风有没有问题,别人都说女人喜欢搬弄是非,怎么你们男人也是这样。”
丽丽听得心烦,把手机抢过去说:“你们都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曾玉是和我在一起,我是个女孩子,你们该放心了吧”
曾玉抢过电话说:“他们这样说,给他们解释个鬼,让他们心里不舒服去吧!”
厂里的事情一天天的烦,衣服流顺了,数量又少,职式上了两个月的班,都吵吵闹闹的要工资,这里不象老厂,工资年底算,一年忙到头,到年终才知道自已做了多少工份,可以领多少钱。这里的人对于新厂还不适应,第二个月一完,就开始吵着要钱,(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是押着不发)如果看不到钱,那些工人,就是用枪口对着,也不买你的帐。车间里只听得到讲话的嗡嗡声,根本听不到电机的嗡嗡声。
在办公里,曾玉对白云飞说:“我是第一次查货,你说厂里现在发生的事,要不要对厂里讲呢?”
白云飞说:“当然要讲,如果你不说,以后的货不能按期交,你是有责任的。”
曾玉给钱老板打电话说:“钱老板,现在的衣服流顺了,可是一些职工为了工资的事正在闹罢工,照这样下去,按期交货是很困难的。”
钱老板接了曾玉的电话,就给肖老板打电话说:“按照你的进度,怕是不能按期交货,工人为工资的事闹情绪,这点事都摆不平,还办什么厂。”
肖老板说:“是不是曾经理说的,不提还好,提她我就有气,她把质量太卡严了,数量当然跟不上。”
钱老板又给曾玉打电话说:“曾玉,质量不是不管,管质量查货,工作要有方法,肖老板说你太卡狠了。”
曾玉一听用力的说:“钱老板,我和肖老板,您相信谁的话。”
钱老板说:“当然是你的话。”
曾玉说:“您要是真相信我的话,就不应该这样来问我。”她想:钱老板的单怎么会发到这么个刚办的厂,又碰见这么个鬼老板。后来才知道,钱老板是看另一个老板的面子才把单发过来的,另一个老板是钱老板的战友。
挂了钱老板的电话,曾玉心里又烦起来。男人斗心思,搬弄是非的本领是决计不低于女人的。前几天为私生活,现在又为公事,为什么时候到哪里都不顺利,再逃又逃到哪个地方呢?钱老板打来的电话,流露的是对自己的不信任,老板不相信自己,自己的工作也不好做,右不得左不得,跟单真是个苦差事。顺顺利利,是厂里的职工组长有水平,质量有大大小小的问题,自已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左右不讨好,真的不知道怎样的做才可以把这事摆平摆顺。真想找个人说说话,厂里又说不得,说一句,外面传得说不定是十句一百句添油加醋,在脑海中搜索着。哪一个人可以放心地对他讲,想来想去,发现从小到大,可以放心的知心朋友竟然没有,夏明慧,晓春,不知道晓春现在怎么样了,楚致远不知你现在在哪里。
又想到了楚致远,如果你在我的面前,我应该可以把这些烦恼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的,如果你在我的面前,我又应该怎么去面对,你会教我的。白云飞走进来,此时看见他,曾玉心里有了几分亲切。
他说:“曾小姐,整天呆在厂里,你不觉得闷吗?下班后,不如我们到后山散散步,好不好?”曾玉同意他的提议,整天呆在厂里也的确是郁闷。大脑也是个昏沉沉的。下了班,和白云飞来到后山,山上很幽静,真是个静静爽爽的好去处,走了一段,看不见厂房。白云飞的手忽然搂住了曾玉,他的呼吸急迫,说:“曾小姐,我已经有半年没有和女人在一起,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不能没有性生活。”
曾玉被他的话和动作惊呆了,出于一种本能,她开始拼命的挣扎反抗。白云飞的手在她身上揉捏着,曾玉挣扎,却挣不开。这时候,护林员象是从天而降,大声吼到:“你想干什么?”白云飞一惊,松开了他的手,曾玉趁着他惊讶的时间飞快的的回跑。幸亏她不喜欢穿高跟鞋,要不然,也跑的没有那么快,说不定要摔跤。回到厂里,她心惊肉跳,还梦想和他谈心,谈谈烦恼,真的是不能指望他,一个品性低劣的人。
一整个夜班,曾玉在车间里圈来圈去,她不需用要讲什么烦恼,现在有了更烦恼的事,从前的烦恼都有些无所谓了。回到寝室,她关紧了房门,虽然孤独,大脑还是清醒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是白云飞的号码,她不想接,曾经偶尔想要和他谈朋友的想法,完全抛弃了,一点儿都不存留。他的人品太低,不是自已想要的人。但是他是天宇的QC,而天远是钱老板的客户,第一次跟单就得罪了厂里的客户也不好向钱老板交待,还是不能得罪他。
她接通了电话,白云飞说:“曾小姐,今天的事真是冒昧,请你原谅我的失礼,我已经半年没有性生活,压抑得太久,见到我非常喜欢的人,实在是忍不住自已的冲动。曾小姐,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我知道,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人,对情欲都会有渴望,每个人都会有这欲望的,我在我的寝室等你。如果你不愿意过来,我也可以来你的寝室。”
曾玉想挂掉电话,挂掉电话也不是办法。她说:“白经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随便的人,我也已经有了男朋友,也许你见到的随便女孩子太多了,我不是,虽然我也是个八十后,但我的思想又保守又传统,如果你要和女人上床,山下有许多的发廊妹等你。”
曾玉已经不害怕他,她发现对付这种品性差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曾玉不知道如果没有以前的经历,自己是不会有这样的胆量。要是有个男朋友在旁边为自已打气壮胆,胆子或许会更大一些吧。
工资的事情解决后,职工的心平静下来,车间里的生产又走向正轨。曾玉在办公室里做报表,肖老板走进来,坐到沙发上,他矮小的身躯隐在沙发里起发矮小,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大,生怕曾玉听不见。“钱老板,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说让曾小姐到我这儿来管生产好不好,她可是个人才,我今天向你要人,不知道你放不放人。”电话的声音很大,大的可以听见钱老板的声音。“你可以和她面谈,虽然是我厂里的职工,我也不能阻碍她的前程。”曾玉想起厂里生产经理高大威猛的样子,抢他的饭碗,不是找死吗?何况肖老板的人品也不是太好,他讲他的,讲给谁听呢?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话是不能乱说的,曾玉想好了,不变应万变。
下午,钱老板打电话来,问车间的事,曾玉说:“车间里还是比较顺利,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活,应该可以按期交货。”
钱老板又问:“你有没有到这厂里当生产经理的打算了,肖老板说想请你管生产。”
曾玉说:“钱老板,对于您的为人我没有和你接触,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您是关鸿飞给我介绍的新老板,我相信他的为人,所以我就相信您的为人。对于肖老板,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已经领教了他的本领,现在,我是在为您办事,您要相信我会给你把这批衣裳看好,我一定要把它们看好,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为您打工,就要把我份内的事做好,至于什么生产经理,我从来没去考虑。”
钱老板说:“我是说如果你想走,找到更好的职位,我也不会阻挡你,也许我误会了。”
曾玉说:“如果您觉得我不称职。也可能解雇我,但是这批货,我是要顺顺利利地把它们按时押回来,到时候再说。”
钱老板说:“曾玉,你误会我的意思,以你的才能,到哪个厂都是人才,怎么会解雇你,我想这批货出完,也快要过年了,明年,我在安排你的事,不能浪费人才。你说是不是。”
曾玉说:“钱老板,你又太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人才。”
白云飞终于走了。
白云飞虽然走了,他总喜欢给曾玉打电话,曾玉从来不接,他打电话要打到肖老板的手机上,那天在车间,肖老板前呼后拥围了一大堆的人。肖老板说:“白经理,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曾小姐不接你的电话,你也就不要勉强,她早就是我的人了。”说的最后一句话,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肖老板偷偷的朝曾玉看了一眼,眼神又胆怯的收回。目光膘向别处,曾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厌恶,她不屑于解释争辩。
回到寝室,她哭了起来,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羞辱。难道真的是不配给人去爱么?怎么会给一个糟老头子这样的羞辱,如果有个男朋友或者是老公在身边,有谁敢这样羞辱自已。在世人的眼中,女孩子稍有一些能力,就是因为和某人关系暧昧才得到的实惠,自已和人上过床,那是和一个曾经爱过的人,面是不是为了某个地位,职位同那些……呸,呸,呸。从到服装厂的那天起,从职工做到组长,从组长到车间主任,哪件事不是认认真真的去做好。自从断了嫁给张明君的念头。自从听楚致远的话,女孩子要自立自强,自信。自己手中的事哪样又是不去努力尽力的在做,为什么时候还是要给人羞辱。曾玉的心痛起来,这痛没有发过,这痛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委屈,不被人理解,她想到楚致远,想到他的上帝。她想到曾经看到的一段话。
在信徒的生活中,有许多风雨都是突然之间起的,忧患、失望、失败、病痛等等,也有许多的风雨是渐渐而来的,起初只有手掌大的一点,后来渐渐给我们威胁。虽然如此,这些风雨都是经过许可的,为要我们得益处。神愿意有橡树,他就栽了一颗,他让它在风雨中飘摇……才能使它根深、干高,成为林中之王。照样,神愿意造就一个可用之才,神就把他放在风雨之中,让他经历风雨的生活。然而风雨一过,自然的美就显得更完全了,天空中饰着彩色的虹,草木的叶上镶着闪光的珠子。亲爱的,你经历过神预备的风雨么?你愿意免去一时的痛苦,从风雨中逃出来呢?还是让风雨抬你到更高,更丰的生命中去?
曾玉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临到自己的一切都是有它的定数,不求困难的事停止,只求有一颗征服它的心。这种低级的事情如果你去想它,去受它的折磨,那就是自取其辱。
那个糟老头子口口声声说要自己做这里的生产经理,那也是在迷惑自己,他以为我会迫切的需要得到这个职位,如果想得到,那也要靠实力,而不是要用这肮脏的手段,也许应该到生产经理的面前婉转的澄清,太直太露也会遭人的耻笑。还有,现在跟单是第一单,离开也是不明智的,如果离开了,那些说闲话的更加好添油加醋,自己辩屈的机会都没有,无论如何,要和这批衣服一起离开这里:曾玉想好了应该怎么做,心痛竟然消失了,她想,每次临到的痛苦真的都是一种磨炼,历经一次,下次再遇见就不是什么痛苦了,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气去面对,她又想到一直以来都喜欢对别人有依赖,现在竟然可以自己面对,甚至于想都没有想过要和谁讲,谁倾诉。曾玉觉得自己坚强了,她有了深深的体验:难以面对的不是外界的各种困难的环境,而是自己的内心,内心坚强而坦然,就没有困苦和绝望。
明确了目标的曾玉每天在车间里转来转去,认真的查质量,仔细的做报表,人正不怕影子歪,和楚致远说的一样,事情要就是不做,做就要尽力做到最好,车间和厂里的人也看得出来她的品性,肖老板说的那是玩笑话而已。如果当时畏畏缩缩,或是临阵逃脱,不晓得要闹出什么新闻,新闻是负面的。曾玉按照规定的时间,规定的数量把那批货押到了深圳。
从N市回深圳后,又被钱老板派出去一次,跟单很累,总的来说,工作的还不错。钱老板对她的工作也很满意,很诚恳的挽留她。她也想留在这里。真不希望过什么年,放假了,看着一辆又一辆的大客车载着人回去,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对妈妈说想用春节休息的时间到深圳市区走走,到外面看一看,要她们不要担心。
新年过后,她照旧被派到外厂跟单,对于跟单已经很熟练,不是象刚开始那样的操心。她也发现每个厂的管理都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相似的地方,没有事的时候就买一些管理书,想从里面找一些规律,或是可以改变的更好的管理的办法。只要是休假,她就到几个风景区,中华民俗村,真所谓一天之内领略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风云,畅游大江南北锦绣山河。中英街,世界之窗,还有青山环抱的大梅沙,蔚蓝色的海,蔚蓝色的天,阳光,沙滩。她想起楚致远提到的一本书《一生要去的六十六个地方》,也许他还是在到处漫游,说不定就在这个城市,说不定会在某一天,他们会意外的相遇。
转眼之间,一年又过去了,这是她觉得过的最快的一年。妈妈打了无数次电话要她一定回去,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一个人在外面,真是象一个幽灵。她知道家里一定会给她务色男朋友,是要找一个人结婚了,只要看的过去,就算了吧。
有一天,钱老板把曾玉叫到办公室。笑眯眯地说:“曾玉,回去我一定请关鸿飞吃饭,是他把你介绍到我的厂。”
钱老板很胖,笑起来象个弥勒佛,曾玉说:“老板,是我应该请关鸿飞吃饭,是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好老板。”
钱老板又笑起来,认真的说道:“曾玉,给你说实话,明年,我厂里的两个车间主任,还有一个业务经理辞职,要办自己的厂。你也知道,业务经理辞职不能影响我什么,现在的形势好,不缺定单,就缺人手。两个车间主任把厂里的职工和管理干部总要带走一些,前两年,收人还要看那人做事行不行,是不是熟练工,是,厂里才收,现在,收人真难,就和别人说的一样,只要是个人都要。为了留人我想了许多办法,老职工一年补两千,新职工一年补一千,每到年中心里还平静一点,到了年头年尾,为人员的事,烦得很。”
曾玉说:“在老家的厂,收人难说是到深圳的厂里工资高,人要往深圳跑,到了深圳收人难,说是一些人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丢不下老人不愿意来,人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中国人那么多,还是不够。”
“前一段时间,市里来人说老家要办几个大型服装厂,希望我能搬回去,回去有些不方便,做的都是外贸活,出货,报关,老家太远了。不过,那不是明年的事。”
“我听说了,虽然不方便,但是有许多优惠的政策。你也可以考虑,在老家有很多人离不开孩子,虽然收人难,在哪里都难,不只是服装厂,任何厂都缺人。”
“这都是后话,明年我想要你带个车间,行不行,今年我是十八个缝制组,三个车间,明年有两个车间主任要走,我想你可以给我收齐一个车间。”
“我恐怕不行,跟单还可以,当车间主任,我到哪里去收两百个人,当车间主任,好操心。”
“为了收人的事,我也想了许多原因,你不可能把每个职工永远留在你的厂,职工每年都要出来打工,今年到这里,明年到那里,你只要找好六个组长,剩下的事可以交给她们,你也可以不去操心。”
“钱老板,就是我有这个想法,收人也不容易。”
“你一定收得到,我相信你能收得到。”
“我只能试试看,春节以前给您答案,您可别抱太大的希望。”
又快到春节,厂里已经有了很浓的年味,车间里的人也没有心思干活,都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工资的多少,要给父母孩子买什么礼物回去,回去要置办什么年货,讲的是热热闹闹,有滋有味。曾玉怕回去,又想回去,没有男朋友,父母着急,自己也不好意思。钱老板说要她当车间主任,组长要她物色,工资一年是五万,曾玉有点不想去做,做什么事,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车间主任,五万块钱,风风光光,也很操心受累的。这个工作对别人来说求之不得,对曾玉来说,有些勉强,她不想做什么女强人,她想结婚,把自己嫁出去。
客车浩浩荡荡的行驶着,曾玉和其他外出打工的一样,回到了江川,回到了家里,镇上的街道因为有了回来的打工队伍,显得异常的热闹,异常的繁忙。曾玉的心很空,钱老板说要她带车间,到哪儿找人去。她哪儿都懒得去,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如果不是晓春来看她,她真的不知道明年该做什么。
对于晓春的到来,曾玉很意外,她不是和蒋清一起来的,和她一起的是另外的一个男人,曾玉没有问他是谁,晓春说:“曾玉,这是你的姐夫。”
“姐夫,我的姐夫。”
“自从蒋清和那女人走后,我恨他真是恨的要死,他的哥哥说要我留在家里看着希希,天天在家里哭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做事,还是要吃饭,就到老厂上班,你姐夫在种地,每天上班下班都从他的地面上经过,他的老婆是病死的,遇见你姐夫,我才知道夫妻恩爱的感觉,嫁给蒋清真是白嫁了,他一定也在想不该娶我,人真的是要有缘,如果没有这个缘字,就是结了婚,也象陌生人,一点也感觉不到幸福,曾玉,虽然我也是希望你快点结婚,但是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喜欢的,他也不喜欢你,那么就不要勉强,那不如不结。”
“晓春,你们住哪?住在他家吗?”
“曾玉,你不是在深圳吗?我也准备去深圳,和他一起去,他们家离蒋清家不远,在家里有些烦,不如我带几个人跟着你,你把我们带出去。”
“钱老板想让我带一个车间,我没有答复他,我觉得太操心,太累,况且一个车间要六个组,要收两百多人,我也懒得伤那个神,你要我带你出去,你可以收多少人?”
“三十个人应该没问题,你不是在城里上班吗?你到那厂里拉人,我在老厂拉人。”
“那样不太好吧,以前的老板还不恨死我。”
“曾玉,你怎么是个死脑筋,现在哪有在一个厂里上一生班的人,都觉得别的厂比自己的厂要好,就这么跳来跳去,你不是也跳来跳去,你不要她们跟着你,她们还不是要到别的厂,不信,你就不说你收人,看她们跳不跳厂,何况,做车间主任,你只要把六个组长物色好了,收人的事她们自然会办,这些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说的还是有道理,好,我就去给钱老板答复,说我带一个车间,你把你的人收齐,你说有谁可以做组长。”
“你到你的老厂看看,当了车间主任的人,还找不到组长,你也可以找你的师姐、师妹。”
“我的大师姐在深圳当老板,恨不得我给她去打工,我还真的要把她的电话号码找到,有时间也可以去看她。二师姐虽然在服装厂,刚结婚也不方便出门,小师姐我来去找她看看,师妹已经成了老板,如果小师姐可以带一个组,加你也只有两个还缺四个组,以前厂里的同事刘琴、琼芳,我问问她们,如果她们想到老厂,我就不说出来,如果她们想跳厂,那么就要她们过来。”
“曾玉,形势大好,如果她们两个愿意跟着你那么只差两个了,就这么办,你现在给你老板联系,如果你带车间,那么我现在就回去收人。”
曾玉联系到了钱老板,还没有等曾玉开口,钱老板就问:“曾玉,你考虑的怎么样?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曾玉说:“钱老板,我想好了,如果在春节前能联系到六个组长,那么我就给您带一个车间。如果联系不到,明年我还是给您跟单查货,行不行?”
钱老板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说:“曾玉你给我的印象是,答应的,你就会去做,我相信,你有能力找到六个组长,你放心,我给组长的待遇不会比别的厂差,你可以给她们保证,还有给你和组长的活动经费,我明天把它打到你的卡上,对了,你知道不知道,关鸿飞也到深圳去办厂,你不要被他挖过去了。”
曾玉说:“钱老板,你真是在开玩笑,您看的起我,让我做车间主任,难道我还拉着一帮人给他说好话,要赖着他找事做,我先答应了您,以后别的老板就是工资比您开的还高,我也不会去的,您不了解我,虽然我不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但是我说话是算数的。”“
钱老板说:“又把你惹的生气了,好,我相信你,你快些去招兵买马。”
关鸿飞也到了深圳,他也在为人员的事情操心,作为一个老板,不需要一个职工一个职工的收,但是要选择管理的干部,首先是生产经理,再就是车间主任,质检科长,纸样师,选定了这几个人,剩下的人就是车间主任和组长的事。在老厂里,他找到刘琴,希望刘琴能够带一班人到他的厂,刘琴不同意,说放心不下她的老公,她老公人到中年发福,人长得越来越潇洒,天天在一起都有女人缠着和他眉来眼去,要是自己去了深圳,那还不是要把他给拖走,关鸿飞说,那就要他和你一起去,他不是会开车么,就给我开车。
刘琴和她老公商量,她老公说修车的生意也没有以前好,一年也只有两万块钱,给他开车一年差不多也有两万,就同意了。她想到曾玉,关鸿飞办厂,让曾玉也来,应该是没有人排挤她,等她找到曾玉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曾玉却说她在找她的人,两人见面后,有讲不完的话。刘琴要曾玉到关鸿飞的厂,曾玉本来想叫刘琴跟着她,见她说要去关鸿飞的厂,也就没有开口。只说是答应了钱老板做车间主任,现在正在物色组长。
刘琴说:“你可以考虑琼芳,她是很听你的话的,如果她想出去的话,她一定会跟你出去,还有杨晓红,她不服我,她服你。”
曾玉说:“到老厂招人,有些对不住老王。”
刘琴说:“你不去找,别人也会找她们,管他老王老李,真是个傻瓜。”
刘琴又说:“关鸿飞结婚了。”
曾玉有些意外的说:“我还以为他会和他老婆复婚的,怎么又会和别人结婚。”
刘琴说:“和他老婆,是有些不可能的,现在的老婆,不是很漂亮,脾气和性格应该都很好,他们应该会很好吧。曾玉,要抓住机会,你心疼别人别人可不会心疼你,现在的组长收人,是没有象你这样,对不住谁的,只要收得到人,你就是老板的祖宗,收不到人你有什么才能都是没有用的。还有,找个人嫁了算了,你聪明你能干,要是嫁不出去,还不是不好。”
曾玉说:“算了,不提什么嫁人,我就听你的话,去收人,只要收得到的就在所不惜。”
刘琴又说:“你还记不记得燕子。”
曾玉说:“是不是以前组里的那个漂亮的女人,是在我的前面离厂的吧!”
“对啊,她现在结了婚,嫁的男人本份、老实,对她很好,我这里有她的电话和地址,关鸿飞要我请她,让她带个组,她说是关鸿飞的厂她不去,你去找她,说不定她会跟你走。”
曾玉接过号码说:“关鸿飞还不骂你吃里扒外。”
刘琴说:“她不跟他,我有什么办法。”
曾玉连说:“谢了,谢了。”
从刘琴家出来,曾玉先找到罗兰,罗兰已在床上害病,讲起装病的原因,把人要笑死,她一连谈了三个男朋友,都是别人介绍的,人家一看她的身高就嫌她矮,她说你们都嫌我矮,我找个潇洒的男朋友给你们看看,她到网吧上网,到网上认识了一个男朋友。罗兰也没有回家商量父母,自作主张的到男方的家,过了一个星期回家,耳朵上戴的是金耳环,手腕上戴的是金镯子,脖子上戴的是金项链。把她妈妈吓了一跳,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她说我的事不要你们管,反正我准备和他结婚,她妈妈说,你要和他结婚,你也应该告诉我们,他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罗兰知道妈妈会反对,因为他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她说,说了你们也别挡我,他是某某村,某某组的。
罗兰的爸爸骑着自行车找到那个村,那个村在镇上最边远的地方,水泥路还没有修到那里,他们家的房子破旧不堪,听说送给罗兰的首饰全部是借的钱,爸爸回来对罗兰的妈妈讲,妈妈气愤不过,说就是打死也不让她去那“老山洞”受罪,别人家的孩子想千方,设百计的嫁到城里,嫁到镇上,象你这个蠢货,竟然想要嫁到那个鬼不下蛋的地方。罗兰听了也生气说:“你要是不让我嫁给他,我不用你把我打死,我饿死给你看。”曾玉去她家的时候,她正在闹绝食。
曾玉弄明白事情的原因,也不晓得站在罗兰这边,还是站在她妈妈那边,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妈妈说:“哪个睁起眼睛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罗兰说:“就我那身材还嫁到城里,城里人找乡下姑娘,还不是图一样漂亮,他对我好,那有钱人看不上我,难道要我赖在别人家,妈嫌他没有钱,难道他还要打一辈子光棍,总不是有人要嫁给他啊。”
罗兰的妈妈问曾玉:“应该怎么办?”
曾玉只是把罗兰的原话重复了一遍,又说哪个人都想嫁给条件好的人,和条件好的人没有缘,结了婚,天天吵吵闹闹的也不好,他家没有钱,对罗兰一定会十分疼爱,女孩子家,找个疼自己的人,总比找个轻视自己的人要好。
罗兰的妈妈想了想,站在罗兰的房门口大声说:“讨债鬼,我服你了,你要嫁给他我也不管不了,但是我今天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得。一、以后穷了,不许回娘屋诉苦,没有饭吃,不许回来要救济,不许后悔。”
罗兰说:“你放心,我选择的,就是快饿死,也不要你的一粒米,就是穷死,也不要你的一分钱。”
罗兰的妈妈说:“曾玉,你今天在这里,就给我做个证人,兰兰,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我同意你和他的事,你只要记着你今天说的话。”
罗兰忙起身起来,给她男朋友打电话,说:“你来,我妈同意了。”
挂了电话,又对曾玉说:“大师妹,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曾玉说:“来你家半天了,你现在才想起我来,罗兰,我是来请你帮我一个忙。”
罗兰说:“大师妹,你来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你说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做得到。”
曾玉说:“怡林的老板要我去当车间主任,我想要你给我带个组,收一个组的人做组长。”
罗兰说:“大师妹,你不要折磨我了,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耐性,不过,既然你要我帮你的忙,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我表姐今年在别的厂里当组长,到了年底,说红包没有别人多,正在生闷气。我给你说说,她可以拉一帮子人过来,你们的厂也是大厂,也是个有名气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她又拿起电话,拨了号,要曾玉等她的好消息。
“表姐,你在搞么事,你能不能来……什么……不能来,我有急事找你……半个小时后到……,你要是不到,怕是再也见不到我的人了。”
罗兰对曾玉说:“你也可以找许芳。”
曾玉说:“这个我想过,只是她是在打板做组长恐怕做不好,她性格温和,如果我开了工厂是要把她请来做板房的大师傅的。”
曾玉和罗兰又讲了一些学裁缝时的趣事,商量着春节给师父拜年,又说起玲菊、许芳、夏明慧,罗兰说:“谁不想找个有钱的,我要是和夏明慧一样的漂亮,我还不是和她一样的有福气。”
曾玉说:“你还不是有福气,有人喜欢你,哪象我,硬是没有人看上。”
罗兰说:“那是你的条件太高了,大师妹,条件不能太高,不过你闭眼睛摸的人都会比仔细找的人要强。”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短皮袄,一条紧身皮裤,一双皮筒靴烫着黄色的小卷发,一看就是一个又时尚又精明的人。罗兰说:“表姐,你来看我了,告诉你,我妈同意我的事了。”
表姐叫齐艳红,她看着罗兰说:“兰子,你妈不同意,她哪斗得过你,你要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罗兰指着曾玉说:“这是我的师姐。”
曾玉忙说:“你好。”
齐艳红说:“你是不是做过车间主任的曾玉呢?听罗兰说起过你。”
曾玉说:“我现在在怡林,钱老板要我带一个车间,罗兰要你来,是我想问你一个件事,你有没有意思跳槽,把你组的人带到怡林,你也知道怡林,在工资方面是绝不会比别的厂差。”
刘艳红说:“工资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上班上的心里舒服,反正在哪里都是做事,哪里组长的工资都是一样,这样,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相互留下电话号码,她又来到琼芳的家,琼芳看见她非常的高兴,忙着做饭,曾玉陪着她来到厨房,琼芳说:“曾玉,你走后,们都不习惯,王老板要你的师妹来接手你的事,你的事她做不来,也不想做,整天只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车间里晃来晃去,车间里的人熬夜熬的头昏,哪有心思看她,她说车间里根本不需要有什么主任,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她过的不幸福,她真的只是嫁给钱,王老板也流露过对她不满意的意思,要是你和王兵结了婚,我看会更合适。”
曾玉说:“你别笑我了,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我有的只是个辛苦劳碌的命,琼芳,明年你准备到哪里上班,呆在家里,还是出去呢?”
琼芳说:“你看着这破屋,我就想快点把房子做好,我想到外面做一年,外面的工资高,只是不晓得要跟哪个。”
曾玉大喜,说:“那我今天就来接你,到怡林你说行不行。”
琼芳说:“你真是来接我的。”
曾玉说:“我是来看你的,顺便看你有没有出去的意思,如果你想留在潜江,我不会劝你,你要是想到外面,那你就跟着我好了,放心,工资不会比别的厂差,只要有钱,到哪里上班还不是一样,只是你老公怎么办呢?”
琼芳说:“老公还不是上班,我出去了,他还飞了不成,放心飞不了的。”
曾玉又问:“杨晓红在做什么,你说她有没有意思出去。”
琼芳说:“年底听她说想和她老公一起出去,她和我一样没有做房子,总不是想多挣些钱,把房子做起,完成一个大任务,你还差人。”
曾玉说:“还差一个组,有了杨晓红就齐了,琼芳你收人的事要快点联系,我把活动经费都给你带来了。”
杨晓红的状况和琼芳差不多,她可以收到三十个人,唯一的条件就是给她老公在厂里找事做,曾玉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这点小事,钱老板不会不答应,什么门卫、保安、仓库保管员,本来就是给组长的家属留的位置。给杨晓红留下活动经费,曾玉松了一口气,自己差不多可以收二十多个人,要是有人收个十来个人都可以凑齐一个组。现在组长收人都要给职工买一点东西,以前职工给组长拜年的现象怕是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她给钱老板打了个电话,说应该是五个组已经没有问题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又给齐艳红打电话,希望她到怡林,也许是罗兰说了许多对曾玉有利的话,齐艳红也同意。
到深圳睡不好,回到家里也睡不好,满脑子想着收人的事,想着想着,想起了自己的表姐,她的脾气不好,人能干的很,明天到她家去看看。
腊月二十八了,年已经伸手摸的到了,曾玉吃过饭,来到镇上,街道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横幅:“×××厂祝全镇人民新春快乐!”、“×××厂给全镇人民拜年!”……曾玉随便数了一下,横幅差不多有三十条,现在服装行业的形势好,做过业务员的,当过车间主任的,只要是手里有一些资金,拉上两三百人就是一个有规模的服装厂,镇上三十多家厂,收人收的比以前抓壮丁还抓得干净,刚从小学毕业的就进了厂。辛苦个几年,嫁妆钱也有了,两口子出去打工,双职工一年可以带回来个两万,孩子就丢给爷爷奶奶照看,表姐和表姐夫一直都在外面打工,她买了一些小孩子吃的、喝的,来到表姐家。
表姐正和她儿子在床上讲故事,见曾玉来了,也就起来,说:“曾玉,我们吃了饭,找几个人来打麻将。”
曾玉抱着她儿子,她儿子见有好多好吃的东西,对她也很友好,表姐问:“曾玉,你在做什么,怎么老是见你跳来跳去。”
曾玉说:“春梅姐,树挪死,人挪活,人就是要跳,才越跳越好,难道你想一辈子不挪窝。”
表姐说:“你说的也是,明年你又准备跳到哪里?”
曾玉说:“到怡林,春梅姐,明年你到哪个厂呢?”
表姐说:“多的很的厂来屋里找,眼花缭乱,还没决定,到底去哪儿好,你说到哪儿好?”
曾玉说:“就和我到怡林,钱老板的为人好,不会亏待你的,表姐就这么说了,这是活动经费,你不要天天在家睡懒觉了,快去收人,到了初一,几个人全部被别人抢光了。”
表姐说:“我收恐怕也只收得到十来个人,去年那些工资低的人,都不想跟我了。”
曾玉说:“人的事情我在来想办法,以前我认识阳光工程办公室的聂主任,看在以前的交情上,给我介绍几个人应该没有问题。慢慢的找,就这么定了,我也不打什么牌了,吃了饭,你就去收人。”
最后一个要请的是燕子,拿着她的电话号码,心里也没底。在曾玉的印象中,燕子是个高傲的人,以前和她也没有什么交情。她转了两道车又租了个单骑,才找到她的家,她的家虽然偏僻,但是很幽静。
见到曾玉燕子有些意外,曾玉说明了来意。燕子说:“你别看我这儿,离街远不好找,这几天天天有人找,我现在也不想打工,老公不同意。
她老公给曾玉端来一杯热水,听到燕子说他,只是嘿嘿的傻笑。
要是别人,曾玉会说,你老公怕你被人勾跑,对燕子曾玉不敢说。
她对她老公说:“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她出去,你也跟着出去,在厂里组长风光的很,现在有出去的机会,你和她一起出去见见世面,到老了,想跑都跑不动。我来给厂里的老板说,让他们给你安排个事,做门卫,当保安,你要是不愿意,就到仓库搬货也可以。”
燕子看着他的老公,他的老公也看着燕子,曾玉看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不错,她想:心高的燕子曾经经历了轰轰烈烈的爱情,那段爱情也许燃烧了她所有的热情。所以她甘心的嫁给这个老实本份的人,平淡的过日子。她老公不好意思摸了摸了头,对燕子说:“你说吧,咱们去不去。”他有想去的意思。
燕子说:“今天我也不能给你答复,我要回娘家看收不收得到人,如果收得到人,年前我会告诉你。”
曾玉很高兴最后一个组长也请好了,她来到城里,找到聂主任。聂主任正和几个人谈论着什么事。看见她说:“真是稀客,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的。听说你到外面,过的不错吧。”
曾玉说:“还好,我想着阳光工程的事,过来看看。”
聂主作任说:“提到这话,我就高兴。你看,这是一些工厂给我们签的用人合同,现在我们市里的裁缝也是响当当的品牌。外地的一些企业在今年春节过后组织了一百多辆客车,登门收人,有的厂还先付工资后上班。我们培训过的人,在外面只要说是江川的,马上就有厂家收。十万打工裁缝,一年十五个亿。你看看,这是一些新闻媒体对我们品牌的报道,还有这是作家叶梅写的散文。你先看,我和他们说完了再和你聊。”
曾玉拿起报纸看起来:古时的楚王宫殿遗迹尚存,历史的纷争虽已远去,但故事还在继续,有着曼妙舞姿的楚人喜好霓裳,后世江川人的心灵手巧来源于祖先和脚下灵秀的土地。人称江川裁缝,原是小户人家的织造,但受了气候的鼓励,一批批去向遥远的南方,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成千上万,号称十万裁缝下广东。几年之后,又有人回到家乡,带着从南方挣回的银子,办起了自已的服装公司。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几百家,于是,平原上现代化的车间星罗棋布,江川流不息人在向农耕时代做最后的告别。
那几个人起身告辞,聂主任对曾玉说:“无事不登我的三宝殿,说,你有什么事?”
曾玉说:“我就直说了,我要带个车间出去,还差那么二三十人,我想您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我可是兴冲冲的来找您,可不要让我失望。”
“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这个忙不能帮我也要帮,三十个人没有,二十个人一定能有,你放心。要是没有,我就是招几个学员也要把你的人凑齐,对于培训学员反正你也有经验。”
聂主任又问:“你们厂有多少人?”
“有一千多人,还是不够。”
“曾玉,你知不知道我们市里的回归工程,现在有几个厂已经搬回来了,你看,这是报道,在外面,你也要给我们多多的宣传,人的事你放心。”
曾玉说:“那就太谢谢您了,您忙我也不打扰您了。”
人的事情不用担心了,媒婆又都开始出动了,她懒懒的躺在床上,听着她们介绍男方的情况,没有一个中意的,也许是自己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妈妈快急死,说:“长了这么大,只见你和一个张明君好过,他就那么好,给你介绍的人哪个不比他强,我的小祖宗,你要找个什么样的人。”曾玉知道自己的心里想着楚致远,只是想也是空想,又有什么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