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说累了就默默相对,各自想着心事,天快亮的时候才躺下胡乱睡了会儿。
一睁眼天已经不早了,何玉情赶紧起来去买早点,她还要赶去上班。方菲还在睡着,眉头轻蹙,也许梦中还在经历着悲伤。何玉情也没叫醒她,轻轻地开门出去。刚一出楼门口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吓了她一跳,原来是寒渊,他拄着拐杖正要上楼。看见是何玉情,他连忙问道:“方菲呢?她还好吧?打手机也关机,我很担心她!”
“她很好!”何玉情冷冷地说,心想:你真的会关心她?。
“何小姐,我想方菲是误会了,她也不听我的解释,你帮我劝劝她,我对她可是真心的!”寒渊急切地说,那杂音显得更加尖厉刺耳了。
“对不起,她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等她好点了,还是你自己跟她说吧。她昨天一夜没睡,现在刚睡着,你还是改天再来吧!”何玉情说完就走了。
寒渊叹了口气,站了一会儿,便艰难地用拐杖拄着往回走去。
来到公司,罗西盯着何玉情的脸看了一会儿,问:“怎么了?没休息好?眼睛有点红啊!”
“是呀,昨天晚上跟方菲聊了一夜,眼睛有点不舒服。”何玉情闪躲地说。
“她回来了?你们这才多久没见呀?真有那么多话说吗?”罗西笑着问。
“她走南闯北的见闻也多,说着说着一夜就过去了。”
“也是,她可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对谁都不信任的样子!”罗西颇有微词。
何玉情微笑着不说话。
“虽然你们是朋友,我也不怕你告诉她,她总是高傲得像个公主一样,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实,她有什么呢?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以为别人都想追她似的!”罗西愤愤地说。
“其实方菲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很好接触的人!”何玉情替她辩解说。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不过,你还不是真正了解她,我最明白她的心理了!”罗西固执地说。
“我是女人,当然比你知道她了!”何玉情依然坚持。
“我是男人,有时候会比女人更懂女人,有时候女人自己都不会懂自己的,而男人会通过她们的举动看透她们的一切心思!”
罗西的话让何玉情心中一惊,难道,他也看透了自己吗?心中想着,嘴上便随便地问了句:“那你能看透我的心思吗?”
“你?”罗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你的心思很简单,绝对没有方菲复杂!”
何玉情脸红了一下,罗西看见笑着说:“你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呀!”
何玉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偷眼看着罗西,真想问问他:我偷偷地爱你已经十年了,你读懂了吗?
下班后何玉情买了些菜去方菲那儿,她睡醒了,看起来精神也好多了。
方菲接过东西翻看了一下,笑着说:“怎么?现在就想学着做家庭主妇了?”
何玉情恨恨地说:“你个没良心的!我怕你饿坏了,好心买菜做给你吃,你还这样说我!
方菲把菜放进厨房,转身说:“别做了,怪费事的,我们出去吃!”
何玉情也正想着如何劝方菲出去透透气,听她这么说当然同意了。
出了小区不远就有一家小饭馆,是一对朝鲜族的夫妻开的。方菲经常在这里吃饭,所以都很熟悉了,男老板看见她们进来很热情地招呼。这时候客人很少,方菲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叫何玉情坐下,点了几道特色小菜。老板娘兼职厨师,直到做完了菜才出来跟方菲打招呼,她长得很有鲜族人的特点,眉毛细细的、平平的,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儿,眼角上已经有了细小的皱纹。
闲聊了几句,老板夫妻都退到一边,不再打扰她们吃饭。老板拉了张椅子坐下,老板娘又到厨房去了。何玉情小声地说:“这老板娘可够忙的了,那老板看起来可真清闲呀!”
方菲笑着说:“朝鲜族人都这样,男尊女卑,丈夫都是大男子主义,当鲜族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容易呀!”
“这么说我们还真该庆幸呢!能在中国当女人!”何玉情感慨地说。
“你应该感谢生在这个年代才对!如果生在旧中国,让你裹个小脚也够你受的!”方菲纠正她说。
“你似乎总是喜欢坐靠窗的位子。”何玉情才想到她的发现。
“是呀,靠窗的位子可以看到外面,坐在这里也能观察别人,那过往的人们都带着不一样的表情,通过表情可以推测到他们的内心,比如,有的人走得很急,脸上的表情就不会轻松;有的人面带微笑,步子就不会太快,有的人┅┅”方菲突然停住了,眼睛看着窗外。
何玉情顺着她的目光向外望去,原来是寒渊站在那里,眼中带着一缕忧伤。
方菲低头沉思了一下,边起身边对何玉情说:“我出去一下!”
方菲快步向外走,何玉情看到寒渊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欣喜,她不喜欢寒渊的样子,总觉得他有点小人的特质,她对寒渊真的没有好感。
何玉情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但从面部表情来看,寒渊是痛苦的、激动的,方菲是平静的。然后方菲转身进屋,寒渊站在原地,肩膀不住地抖动,连拐杖都跟着晃动。他没跟进来,没再纠缠,没再等待,默默地走了。
何玉情看着方菲的脸,她以为会找到悲哀,但方菲却展颜一笑,招呼着何玉情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