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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楼

作者: 林子墨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这件事情我有点失常,超出了自己的常规,大大增加了弟弟对我的意见,我意识到,片刻的反抗肯定难免会给我招来异想天开的惩罚,于是,我下了一个决心,以后对于向弟弟那样“恶人”要反抗到底。

  因为这件事情,我赚取了妈妈陪我睡了一夜。为此,我感到刚才那场惊涛骇浪是多么的值得,甚至在往后的日子里时常幻想再一次经历它,房门轻轻的被推开了,我感觉到一定是母亲,只有母亲才有那么柔的声息在这个家里,母亲轻轻的在我身边躺下了,望着我,那眼睛里有爱的成份,我分明感到她爱我似乎又恨我,是爱、恨、怨的交汇?她时而皱眉时而又洋溢着欣慰,时而,又仿佛是对一段令人心酸的往事的回忆……

  偷看母亲,约二、三分钟后,母亲的眼睛从我身上移到了挂着粉色窗帘的窗口,但似乎又不是在看窗,也不是看那窗帘上的蝴蝶,是更遥远的地方,瞬间各种表情在她脸上划过,我们没说话,就这样享受着黑夜的静谧,渐渐的睡意将我慢慢浸透……我做梦了,梦里我长的和姐姐一样大,穿着洁白的衬杉,头发还是那么的长倾泻在我的腰际,天是那样的蓝,我走出三面楼阁围住的庭院,穿过果林,我看到了家以外的世界,一座铁链桥,桥的对面是一片荒原,四周是陡峭的山峰,半山腰有郁郁葱葱的森林,在上一点就是光秃秃的岩石,我猜测那里为什么没有生命……

  那荒原,那山峰,那没有生命的岩石,像横在我面前的一块巨大的磁铁,吸我靠近,铁链桥在脚下开始晃动,可对面的一切不容许我停止,渴望与恐惧淹没了我的整个。

  春天渐渐,实际上已经来临,冬天的严寒已经消除,雪已融化、刺骨的寒风也缓和了。有时候碰到阳光灿烂的日子。甚至可以说是舒适的令人愉快的,原野上已经长出新绿它一天比一天翠绿,使人觉得仿佛希望之神夜里曾打这儿经过,在清晨留下了明亮的足迹,花儿也从叶簇中探出头来,我们就可以经常出去散步了。

  我总是在自己家的范围内“旅行”有时姐姐也带着我和弟弟到果园去捕蝴蝶,那肯定是在她心情好的情况下,那是我最活跃的时候,我们在草众中寻觅,狂奔,肆意的大喊大叫,累了,就挨个躺在草地上,这时要是来了一只蝴蝶,那就是我们的猎物了,瞬间这里便成了“围猎场”,累了,我会扔掉帽子,丢掉它就觉得自由,轻松,增加了力气,直到太阳只在山顶上的岩石上留下一丁点儿的淡黄色为止。

  这可是我们姐弟三人难得和谐共处,其实,这样不是一幅挺美的“合乐园”吗?何苦要弄得鸡犬不宁呢?

  晚饭后,我信步来到后园,风吹的树枝咯吱吱的响个不停,隐约夹杂美女人的咽咽哭泣声,哭声很凄凉,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四处飘散,我不自禁的感到害怕,一阵恐惧向我袭来,好奇心促使我寻声探去,消瘦的背影、凌乱的头发、是那整日、整月、整年住在三楼的小姑,她手里捧着一条红丝巾,凄惨的哭诉着:

  “头巾撕碎了,我的心也就撕碎了。”

  我诧异,一条头巾竟会让一个从不开口说话的人说话,让一个从不楼的人来到后园,而且恰巧站在那座刻着“小苦楚惊鸿一瞥归云天”铭文的墓碑前,她不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吗?怎么还记得一条陈旧的红头巾,那头巾、坟墓对她意味着什么!我无法想明白,看着眼前凄楚的一幕,对于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似懂非懂的我也觉得心酸,不自禁的流泪,而泪水意味着什么,我也不明白。

  八月,我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清河中小学开始了正式的入学教育、在此之前母亲亲自担负起了我的学前教育,并把这当作是一种乐趣,我总是很勤奋,在正式入学前,我已经认识了不少字,并且学会珠算里的加减法,这为母亲的教学增添了不少光彩,这一天,母亲很早起来,细心的给我梳妆打扮,仔细的给我穿了件粉色的短袖纱裙,脚下配了一双白色小皮靴,还刻意在我头发上结了一个蝴蝶结丝带。 “来,现在看看我的小公主有多可爱,说着把我带到了穿衣镜面前。看了镜中的自己,我第一次有了羞涩的感觉,我的脸微微泛红。“妈妈,老师都很凶吗?”我说,“是不是像姐姐说的那样要打人?”

  “只要你听老师的话勤奋学习,老师就会很爱你”母亲这样说,还不停的往镜子里看我。“现在,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小学生,所以你要乖,不可以调皮,知道吗?”

  “嗯,知道了妈妈。”

  “素兰,我把她敏姨请来了,让她给这小丫头穿个耳洞,这样才像女孩子嘛,以后,住、立、行、走都得要像个女孩的样子噢!”看着敏姨手里的针,我心怯了,“敏姨疼吗?会不会流血?”

  “傻丫头,不会流血的,就像被蚂蚁咀一下,就没事了,你别害怕,我下手会很轻的是不是素兰。”

  “嗯,不会很疼的,你已经长大了,就要学会忍耐和随一些有疼痛感的事情!”母亲这样说。对母亲的话我似懂非懂,的确,就像蚂蚁咀了一下,但还是不好受,我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却看到外祖母显的很满意。

  我们是步行去学校,约摸半小时左右就到了,这所学校座落在鞍山脚,背靠山,面临河,面积不大,檀香木做的大门,门框上镶着“清河小学”四个金色大字,进了大门就可以看见一排平房,半新旧的,有的地方水泥巴已经脱落了,窗户很大。这就是我们以后的教室,现在我们站的这块方形水泥地大概就是操场了,左侧有几棵笔直的、又高又大的白杨树,右侧有一条石径楼梯,一直延伸到上面的那块高地,顺着这条石梯向上走,梯道两边也全是白杨树,又高又挺,树干杂草丛生,像是很久没修整过,有的已蔓延到石梯上,走完一大半的时候就可看见一座四合院的阁楼,那是老师们和寄宿生的宿舍,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被四面阁楼围住,池塘边上长着几株不知名的小树,周围长着各色花,最引我注目的还是池塘边的那棵桃花树!这可忙坏了我的眼睛,贪婪的领略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屋、一瓦。

  “这一定就是我们的冷清小同学吧!”我急忙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授索,她看上去三四十左右,剪着短发,一身笔直的西装,庄严、朴素又大方,红扑扑的脸很和善,她大概就是这里的老师了,对教师的那种恐惧心理松懈了下来,但还未完全放松,我慌乱的点了点头,她已经和我的家人站在一起了,看样子显得是熟人那样,这就是我的启蒙老师——洪老师!

  这一年里,我都是由家里人按时接送到这里来上学,就这样快快乐乐的过完了这一年。

  后来,父亲决定把我到樊江镇读书,我离开了我的启蒙老师,离开了那所学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镇上。开始了我寄宿生活。这对我是又新鲜又烦恼的事,我渴望去尝试这样自由、独立同时又惧怕离开家,来到这里,父亲安顿好我,又给这里的老师嘱咐了些什么就匆匆的回家去了,我就开始了在这里的第一天的生活,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父亲的匆匆离去,使得我失落的没有一丝心情去饱尝这里的风景,心里空空的徘徊在校园,游荡的累了,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条条垂柳在风的指控下,偶尔在我身上鞭鞑一下,终于,忍了一天的泪堤岸了,第一次伤心的哭,这回我体会到“泪”是咸咸的、涩涩的、酸酸的……

  “不害臊,这么大的女孩子还哭鼻子。”我被着突如其来的嘲笑声吓的一怔,一个粉嫩嫩的家伙、深蓝的眼珠、格子衬衫胡乱的挂在身上,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散发着坏透的气息,那副姿态足以激起我狠揍他一顿有不足以消气的冲动。我没有那样做,径直跑回宿舍。

  已经是撑灯的时候了,镇上相继亮起了亮点,,学校也依然。“当、当、当 ”的一阵急促的铃声,紧接着就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我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嗨!丫头快跟着去饭堂。”花坛旁的那个人边说边舞动着柄杆比我还高的扫帚,落叶、尘埃随之起舞。我迟疑了一会。也跟着和我一般大小的一群人拥进了饭堂,饭堂是个圆形结构,中间吊着一盏大灯,四壁光秃的像山顶的岩石,木板地上摆放着几张很大的条形桌子,板凳也是条形的,而且特别的长,看上去已受损的油滑滑的,大概坐过太多的人了,我拈了一个最角落位子学看她们的样子坐着,等待着又将发生什么事,。

  “别吵了,孩子们,就快用饭了。”说话的人很胖,头上戴顶白色的圆帽,更显的她像一颗东瓜手还不停的在给我们发馒头,跟在后面的恰恰是一个蒜台,这鲜明的对比却成了我这一天心里瞬间的开心,想到了家里装着我的小玩意儿的高低矩,想到了母亲做的水饺……,眼前的镘头和菜顿时暗然失色,素然无味,尽管这时候我的肚子是多么需要填充啊!乱哄哄的说话声,笑声又平添了我心中的烦恼,我颓废的离开了这鸦雀般的牢笼,径直回到那挤住八个人的小屋,钻进被窝,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黑暗的被窝里崩蹋……

  第二天,我在昨晚那种急促的铃铛声中惊醒,迷糊的眼睛,饥饿的肚子使的我毫无力气,最糟糕的事情——太阳无踪影!我随着大众腓着长队去洗脸,个大的抢在前面,像我这样的被一再的挤推到后面,我花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得到解决脸上污垢的机会,然后又到了昨天吃饭的地方,今天我吃尽了碗里所有东西,接着就去教室听课,原来这里的学生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全在一个教室学着同等书,个子大的是高年级的,小的基本就是低年级的,我朦朦胧胧的懂了这么一些关于学校的常识,给我们讲课的老师和我的启蒙老师非常相似,唯一的差异是她没有她那样慈善,看上去,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这就是这第一堂课留下的印象,中午,顶着热辣辣的太阳随意的走进了宿舍后面的小树林子,一团小黑点在那一动不动的,好奇心促使我前进,方整光滑的大青石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浓浓的眉毛,卷曲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小心的翻阅着手中的一本书,神情专注,像希腊神化中的女神一样严肃,她不知道此刻正有一个人在注视她!

  “你爱看书?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我说。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你知道吗?你这会吓死我的。”她说着合上了书。

  “我来很久了,看你那么专注的看它,我就没有打扰你。”说着我指了她手里的书,献上了一个请求原谅的微笑。

  “以前没有见过你,那你一定是刚来的了。”她说。歪着头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向她友好的点了头,表示她的推测是正确的,她热情的拉我坐在她身边,翻着书给我看,还不停的说着,我们的初次谈话一直到太阳下山,从她那儿我知道了这所学校的事情,这里分六个班,她是四年能的,比我高二级,后来,从她那儿还知道了我第一天来学校那个嘲笑我的坏男生叫梁正。他们是一个班的,她还告诉我他怎么调皮,怎么和老师斗气,怎样捉弄女孩子。从那时起,那个坏男生就留下了最坏的印象。从那次林中偶识之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只是有奇怪的是我们从未互问姓名。直到很久以后的一个寒冷夜晚,这天,漆黑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突出奇来的大雪使我连续高烧了三天,七、八点钟的时候,我病奄奄的躺在被窝里高烧使我神经错乱,周围一切都迷糊起来。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到额头多了一块冰凉的东西,我挣扎着想看个明白。

  “别动,是我,你好些了吗?”这个声音就是我林中偶遇的朋友,约摸十几分钟过后,我开始浑身发抖,她钻进了被窝,把我揽进她的臂弯,为了引开我对病痛的意识,她开始给我讲故事,讲了白雪公主、神鞭、火龙……我们都显的很兴奋,我是急不可耐的想知道她的一切。“告诉我,告诉我你的名字,让我永远记住你,直到把你的名字带进坟墓,让它和我一起埋葬……”

  “是的,我马上告诉你,让你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疑结在我们心中,但是,不许说带进坟墓这样的话。”她急切、热情的打断了我的话:

  “嗯,我就说是永恒吧,我姓冷叫清,是爸爸送我的名字。”

  “啊!这真是有联系了,不得不联系,不得不永恒了,清,我也姓冷叫慧和你一个姓。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安排!哦!让我们明天就去把这个名字刻在那块青石上吧!清快点好起来,我已迫不及待了……”

  那夜我们就这样在兴奋,快乐中度过了一夜,这使我们友谊更得到了升华,超越,一个星期之后,我完全康复了,就如她所说:我们真的在那林中的大青石上留下了“冷清、冷慧”,两颗心也靠的更近,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看书,一起讨论外面我们所不了解而又渴望了解的世界。日字一天天在我们的高谈阔论、喃喃私语中飞逝,共同写完了我们的童年时代。欢乐写满了着童年的小诗。偶尔的几句争吵无法使我们的友谊冷却!日日夜夜的相处被厚厚的叠成了我们童年的小诗册!

  在一个明媚的仲夏季节我们一并走进了同一所中学。开始了我们的少年时代,在那里我们的思想开始了飞翔,有了多瑙河一样的梦,有了理想、追求!

  三年后,我到静宁中学继续我的求学生涯。而慧,并没有像她所期望的,却是流向了社会。她走的头一天,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窗外的麻雀在电杆线上多嘴。

  “这很像夏天的感觉“慧说着手中的铅笔在线上来来回回,”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

  “初恋的味道就这样吗?果真如此的话,我到舍不得吃掉这种感觉。”我问道。我们的谈话比平日里少了很多。静静的一起享受临别前这黑夜的静谧、享受离别的哀愁。第二天她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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