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小姐的奶娘呢？”不知道凌福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凌老爷脸色缓和了不少。

　　“回老爷的话，奶娘一听小姐会说话，跑，跑了。”被唤作王妈的大娘面带愧色地说。

　　“废物，”凌老爷一脸怒气，“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紧接着，凌老爷又一脸嫌恶的踹了一脚二夫人的尸体：“快快拉出去。”

　　几个小厮一听这话，才慌忙去抬尸体，凌云烟有些惋惜的看着“娘”被拉出去，她姣好的面容有一丝惊慌，有一丝不甘，就这样死了，唉，往日纵有万千宠爱，到死不过是一具惹人嫌恶的僵尸，古代的女人啊。

　　“老爷不必过急，贱内也刚刚生产，愿高攀做小姐的奶娘。”凌福巴结道。

　　凌云烟有些不解，这的人不是唯恐和我接触吗？这个管家脑子被驴踢了？难道，他，对了，他家孩子也是鬼节生的，他怕老爷嫌弃，故意讨好，卑鄙，鄙视你鄙视你！

　　“哦？你老婆也生了？女儿还是小子？”凌老爷随便问了一句。

　　“不劳老爷挂记，是个女子。”

　　女的？会不会是顾？老天保佑，是顾是顾，千万是她啊。

　　“哦，也是个女子。”凌老爷淡淡的点点头，自顾自喝着茶，“也是天生会说话？”

　　“不敢不敢，小女怎能和二小姐一般天生，呃，天生颖慧，出口成章，不是不是，是，呃，那个那个······”凌福结结巴巴回道，这该死的，你家女儿是鬼托生，我家女儿也得是鬼托生吗？问这么个撅死人的问题，你让我说什么？凌福脸上的汗密密麻麻得流下来，衬得他那张老脸越发难看。

　　“你什么意思？”凌老爷掼下茶杯，茶泼了一地，凌老爷瞪了他一眼，妈的，欺负老子生了个孽障不成？哼，你家女儿是个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哼，好啊，你不是喜得爱女吗？就让他做一辈子奴才，伺候这个鬼物，一辈子也别翻身，哼。

　　“算了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凌老爷故作大度的摆摆手。

　　“老爷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

　　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呸呸呸，还月落乌啼霜满天，夫妻双双把家还类。这古人真是有超前意识，连《武林外传》都知道，汗ing。不过这个倒霉管家也算撞到枪口上了，嘚嘚嘚，一点眼力没有，没看见你亲爱的老爷正不痛快呢么，看看你说的是什么，“小女怎能和二小姐一般”，这不明摆着是讽刺人呢么。，该，让你拍马屁，拍马腿上了吧？也不知道这个缺德的爹怎么整你，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死的太惨不关我的事哦。

　　“去去去，就你小子忠心。”凌老爷“眉开眼笑”。

　　“小的能为老爷效力是前世修来的福，小的愿为老爷马革裹尸······”

　　喂，老大，你不会用成语不要乱用好不好，“马革裹尸”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么你，是“马首是瞻”好不好，你文化太低了吧你，这个管家怎么当的，唉，老爹呀，你眼光好低。

　　“这么说，你不会反对让你女儿伺候二小姐吧。”凌老爷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哇塞，老爹呀，你好强啊，让一个婴儿服侍我，你不怕遭天遣，我害怕背一个虐待儿童罪呢。

　　“这，这可，小女才是个婴儿，这······这个这个，呃······”凌福才落下的汗又流了下来，死老头，你什么意思啊你！

　　“这么说，你是不肯喽。”凌老爷一脸奸笑，“既然如此，你这管家也别当了。”

　　再汗一个，爹呀，你真是够狠的。

　　“小的不敢，不敢，小女一定忠心服侍二小姐。”凌福狠狠心，大不了以后就少了一笔卖身钱。

　　“很好很好，明儿个，就让你媳妇带孩子去吧。对了，孩子还没名吧，就让小姐赐一个好了。你凌福的忠心本老爷会记住的，去吧，老爷我困了。”

　　去吧去吧去吧，本小姐也困了。诶，你女儿也真够惨的，呜呼哀哉。

　　凌福怒气冲冲的回了房，又冲凌老婆发了一通火。

　　小婴儿一脸不爽，该死的，一看你这家伙就不是好东西，跟老婆发什么火

　　晨光依稀，天空泛着鱼肚白，微微渲染了些红色，似乎还有一些灰灰的，空气不很好，略微还有烧纸钱的味道。凌家上下都沉闷闷的，当然，没心没肺的凌云烟睡的还好，凌福那个奇奇怪怪的女儿，也睡得不错。

　　又过了一些时辰，凌老婆哭哭啼啼的梳洗了一下，在凌福的骂声中，抱着孩子去了二小姐的西厢房。也许她天生就是一个苦命的人，当她还只有十四岁的时候，本是满心欢喜的嫁进凌家，却被赏给了凌福，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父母用来讨好凌家的工具。本想着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凌福对她却是三天两头又打又骂，不到三年就把自己折腾的黑黑瘦瘦，他去寻花问柳，自己怯懦胆小，不敢声张，本都有了死的心，却有了身孕，还是个乖巧漂亮的女娃，可是，可是却在七月十五生了，当家的差点把她扔到水里，好生哀求留了下来，却又要给人家当奴才。唉，怎么我们母女就这么命苦。我苦也就罢了，还带累的她也得做一辈子奴才，女儿，娘对不起你，娘一定会攒钱赎你出来，咱再也不给人当丫鬟了，呜呜——，娘再也不会让你走娘的老路，我的娃呀娘可怎么办呀。

　　凌老婆呜呜咽咽走了一段路，又低头看看孩子，泪水越发止不住了，滴落在孩子脸上。

　　婴儿摸摸脸上的泪，眼角也渗出了晶莹的水滴，断断续续叫出声的竟是“哥”“妈妈”“爸爸”，凌老婆惊异地低下头，见孩子也哭了，才慌忙哄着，娃呀，你也知道娘苦么。

　　婴儿却帮凌老婆擦去眼泪，甜甜一笑。唉，你也是个命苦的人呢，丈夫这么对你，刚刚生产完，却要带着孩子伺候人，惨呐，就算在二十一世纪也要休产假呢。我真想妈妈，哥，还有爸爸。不知今生是否还有缘相见了。妈妈，哥，爸爸，你们还好吗？

　　一路上，丫鬟婆子都对他们指指点点，避而远之，凌老婆惨然一笑，加快了步伐。

　　在西厢房，凌老爷，三夫人，凌福，大小姐都在，可怜兮兮的凌云烟就这样被他们抱来递去，唧唧喳喳，烦个不停。

　　“奴婢凌氏见过老爷夫人，见过大小姐。”凌老婆低眉顺眼，把刚才的忧伤掩盖住了。

　　“唔，不错不错。三娘，把二小姐抱过来吧。”凌老爷冲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夫人吩咐道。

　　“诶呀老爷，奴家还抱着您的大女儿呢，”妇人嗲声嗲气的一笑，把个凌云烟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再说二姐姐的孩子，我哪敢抱啊。”说完还不忘掩嘴一笑，鄙夷的看了一眼凌云烟。

　　“笑什么笑啊你，你那根筋又搭错了，好笑吗？”凌云烟不满的从床上爬起来，狠狠瞪了三夫人一眼，又对着凌老婆微微一笑，“你就是我奶娘？”好像满和蔼的，可是眉宇间却满是愁苦，再遮掩也遮掩不住，也是，谁愿意给一个厉鬼喂奶，谁愿意让女儿一出生就当奴才呢。

　　“奶娘啊，你过来嘛。”凌云烟笑得甜甜的，腻死人不偿命的那种甜，“我叫凌云烟哦。”

　　凌云烟！她说她叫凌云烟！天，苍天啊，她就是我要伺候的小姐，是烟烟啊！

　　“她是不是我的丫鬟啊？”凌云烟不顾凌老婆恐惧的眼神，接着说，一边还伸手去拉凌老婆。

　　“小姐叫你还不快去！”凌福踹了她一脚，骂骂咧咧道。

　　凌老婆这才鼓起勇气，一步一挪走到床前。

　　她怀里的孩子，鬼鬼的眨眨眼，勾起一个笑容。在凌云烟眼里，却像是收到一个信号，是顾儿！这是她的招牌笑容，不管她变成什么德行，化成灰我也认得，好你个顾颜，居然不和我说一声，你就装吧你，哼！

　　“奶娘，她是不是没名字啊，叫顾颜好不好啊。”凌云烟“天真无邪”的眨巴着眼睛，顾儿啊，咱俩可又混到一起啦，高兴ing。

　　“回小姐的话，”凌福突然插了一句，“小女姓凌。”

　　“我就乐意让她姓顾，怎么样？你敢不服？”凌云烟白了他一眼，一副奴颜媚骨的样，本小姐见了就恶心，还敢插话，想不想活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凌福讪讪的退了下去，娘的，小屁孩也压着我。

　　“那小女就叫顾颜了。”凌老婆似乎还有一丝感激之色，“多谢小姐赐名。”

　　“无足挂齿，奶娘多礼了。”凌云烟摆摆手，顾儿呀，我恢复你的名字喽，高兴吧，看我多好，没给你取个兰香蕙气的名字。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也累了。”凌老爷“实相”的带领众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