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栓柱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
“楞着干啥?你哑巴啊?”栓柱妈催着。
“爹!娘!”栓柱红着脸叫着田婶儿和刘杆儿。
“哎!”刘杆儿和田婶答应着。
“快上炕吧,一会儿,你娘做饭去。饿了吧?”刘杆儿往炕上让着栓柱。
“你呢?平时你那张话多的嘴今天是怎么了?封住了啊?”田婶儿看着二兰。
二兰低着头,也小声地叫了一句。
“栓柱啊,我今天和你爹还有你娘一起商议,把你和二兰地事儿定下了。十月初八你们就结婚。你们俩有什么意见?”刘杆儿看着栓柱问。
“你和俺爹看着办吧!俺和兰没意见。都听你们地。”
“谁说俺同意了?嫁不嫁给你,俺还没有决定呢!”二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田婶儿听了二兰地话,从厨房走出来。“你再说一边,还反了你了。现在没决定怎么当时不说?人家栓柱说不定还找个比你更好地呢!”
“你就是这样地人,胳膊肘往外拐,开始不是你不同意吗?”
“看看,真地是反了你了。她爹,你还不下来给我打啊?”田婶儿笑骂着。
一会儿,刘忠放学回家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婶儿,叔,哥。”他和栓住一家打着招呼。“爹,俺后天学校开运动会,俺也参加,你给俺买一双运动鞋好吗?”
“后天开啊?那我明天去集上给你买。”刘杆儿答应着。他对孩子的好在村里是出了名地。几个孩子什么事都喜欢和他说。
“不用买了,爹。”栓柱说。
“咋?”刘杆儿问。
“忠,你打开你二姐地包看看有什么?”栓柱指着二兰放在桌子上的包。
“是什么?”刘忠问。“姐,你过来!”
“哎,什么事儿?”二兰从厨房出来。
“你给俺买什么了?”
“呵呵,谁告诉你地,本来我想给你个惊喜,是不是你哥多嘴了。”二兰用眼睛瞪着栓柱。栓柱笑了笑。
“卖什么关子!快拿出来俺们都看看。”田婶儿和栓柱妈也走出来。二兰打开包,拿出一双白色地运动鞋。
“真好看!”刘忠一下子抓在了手里。
“当然好看了!是双星鞋,名牌呢!”二兰指着鞋上的商标说。“快穿上试试。”
“多少钱哪?”刘杆儿和栓住爹也伸着脖子看。
“不到一百元。”二兰帮着刘忠串着鞋带。
“什么?这么贵啊?”刘杆儿和栓住爹都吃了一惊。
“这还贵啊?还有比这个更好地呢!”栓柱说。
“好歹他们姐弟感情这么好。给买一双鞋花几个钱也愿意。是不是?”栓柱妈一看刘杆儿有点心疼钱地样子,在一边打着圆场。
“太贵了。好好穿啊。”刘杆儿嘱咐着。
“知道,爹。”刘忠高兴地穿上跑了出去。
“一会儿回来吃饭啊!”田婶儿喊。“看把他高兴地。”
田婶儿做什么都很麻利,一会儿地功夫,饭菜就做好了。
“兰,去街上喊忠回来吃饭。”田婶儿叫二兰。等刘忠回来后。大家都上了炕。开始吃饭。
还没有吃了几口。就听见有人在门口喊:“栓柱,栓柱。”
“是谁啊?”田婶儿问。
“二狗子!”栓柱放下了筷子。
“你少跟他鬼混!他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啊?”栓柱爹骂着。
“我知道,你放心吧爹。二兰,他可能让我去送货。我去了啊,今天晚上可能回来地晚。爹,你给我留着门儿。”栓柱边说边往外走。
“晚上开车小心啊!”刘杆儿叮嘱着。
“知道了。”
“真是地,什么事儿这么急啊?饭都没有时间吃。你嘱咐一下栓柱啊。少跟二狗子来往,在一起别跟他学坏。”田婶儿嘟囔着。
吃完饭后,刘杆儿和栓柱爹妈还有田婶儿在一起唠家常。二兰没事看着电视。刘忠走了自己的房间。他把姐姐给买地鞋脱下来,小心地放在一边。看了有看,然后仔细地做起了作业。
大人们一直唠到了几乎十点钟,刘忠做完了作业。脱了衣服钻到了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这个东西是怎么了?这么晚了不回来,也不回个电话!”栓柱妈念叨着。
“就是啊,真是叫人担心。”田婶儿抬头看了看表。
“他爹,咱不等了,回去睡去。”说着,栓柱妈从炕上下来。
“再等一会儿吧。”田婶儿挽留着。
“娘!你和爹回去休息吧。这么大地人了,没事儿。”二兰看着电视说。
“死妮子,就你心宽。”田婶儿用手指戳了她地后背一下。
“兰她妈,你把门关上吧,我们回了啊。”
“恩。别担心,也许真地是我们这些老东西多余的担心。”田婶儿安慰着。
送走了栓柱爹娘,田婶儿回来,二兰还在看电视。
“回你屋里去。整天就知道抱着个电视。你看忠比你小也比你听话。都多大个人了,不知道害臊啊。”田婶儿撵着。
“好了,不就是看一会儿电视啊,还用的着这么多话啊。”二兰关了电视,走了出去。
“孩子都这么大了,一个姑娘 家,你少说两句不行啊?”刘杆儿脱着衣服。
“真是不省心,三个孩子,最她难谈。不省心地东西。”
“好了,别说了,睡觉吧。”刘杆儿说完,就躺下了。
“你也嫌我啰嗦啊,是不是我老了,不中用了,你烦了!”田婶儿假装气乎乎地转过了身。
“你这个人啊,就是这样,小心眼。你说你,孩子快结婚了,你整天这样说她,她多没有面子啊。”
“就你是好人,孩子都愿意听你地,坏人我做。”
“呵呵,别生气。你才是好人呢。”刘杆儿轻声地笑着。把手伸了过来。
“老实点,就知道来这招。我不吃你这一套。”田婶儿笑着,打了他的手一下。
“呵呵。”刘杆儿拉了田婶一把。“看看,都多长时间没有做了。”
“你啊你,这个能当饭吃啊。”田婶儿说着,转过身来。
“我说你是好人嘛。”刘杆儿赶忙凑了过来……。
大家还在黎明的甜美梦中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谁啊这是!真是地!”田婶儿披了件衣裳。“谁啊?什么?栓柱怎么了?派出所?哦,知道了。”
“什么事儿?”刘杆儿赶忙起来穿好了衣服。
“坏了,出事了,栓柱进派出所了。”
“为了啥事啊?”刘杆儿急切地问。
“这下子丢人丢大了。”
“哎呀,我说你说这些干什么?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刘杆儿急得直跺脚。
“说是在晚上找什么小姐。被派出所抓了。”
“不会吧?”刘杆儿感觉不可思议。“栓柱不是那样地孩子啊?”
“爹,栓柱出什么事了?”二兰听到了两个人再议论栓柱。也起了床。
“这下好,昨天晚上,还告诉你,好好看着,你还说没事,找什么小姐,这下到派出所里去找吧!”田婶儿气地脸都发青了。
“是谁打得电话?”二兰着急地问。
“你姐,现在正在派出所领人呢。丢人不丢人!要两千块钱。”
“哇”二兰一听跑回屋里,扑在炕上哭了起来。
“他婶儿,开门。”刘杆儿听出是栓柱爹在叫,赶忙出来开门。
“你也知道了?”刘杆儿问。
“这个兔崽子,回来我给他扒了皮!他娘在家气地快疯了。”栓柱爹气得直哆嗦。
“还不一样的货色。”田婶儿小声地说了一句。但还是被栓柱爹听到了。他脸上马上红了起来。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赶快想法子把孩子弄出来。”刘杆儿声音大了起来。
“大兰和张冰在处理嘛。说一会儿就回来了。这么凶干吗?”田婶儿回到了屋里。屋里传出二兰大哭地声音。
刘杆儿和栓柱爹在院子里很着急地转悠着……。
过了吃早饭地时候,张冰和大兰回来了。后面跟着栓柱,达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地样子。
“畜生,你给我滚回家去!”栓柱爹吼着。
“回去先问问,是怎么回事啊。栓柱不像那样地孩子。”刘杆儿对栓柱爹说。
栓柱爹也不回话,上去就给栓柱一脚。
“快点儿!”
刚一进家门,栓柱爹就喊:“你给我跪下。”
栓柱一看爹真地气坏了,赶忙央求:“爹,你听我说。”
“跪下,你个畜生!我听你说,说什么?说你那些丢人现眼地事儿啊?”说着,抄起一根棉槐条儿照着栓柱,劈头盖脸地就打了下去。“你说,二兰对你多好,你爹和你娘对你多好。你干出这样地事来。”栓柱 爹越说越气。下手也越狠,柱。有几处已经渗出血来。
开始,栓柱妈还在哭,后来感觉不对,栓柱也不解释,就任凭他爹噼噼啪啪地在抽打。等她出屋一看,又大哭起来:“他爹,你真地下这么狠的手啊?”
栓柱跪在那里一声不吭,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你给我闪开,打死这个不争气地东西。”说着,还是不停手。栓柱妈一看,自己是没有办法让他住手了。跑着来找刘杆儿,刚到门口就喊:“兰他爹,你快看看!”刚说完,一头晕了过去。田婶儿赶忙把她扶进屋。刘杆儿知道是栓柱爹发脾气了。一路小跑到了栓柱家。
“住手,你真地能下去手啊。哪有这样打孩子地?”刘杆儿上去把栓柱爹手里地棉槐条拽了下来。栓柱地后背已经红了一大片。“你看看,这是自己亲生的骨肉啊。你……!”刘杆儿走到栓柱地身边。栓柱哭了起来:“爹,俺真地没有干那事儿,是二狗子那个混蛋给俺下套儿,他们是早串通好了地,还不就是为了敲诈俺几个钱啊。”栓柱哭地很伤心。“俺是那样地人吗?”
栓柱爹在一边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心疼儿子,也哭了起来。
“住儿,别哭了,进屋去,爹给你上上药。”刘杆儿拉着栓住。
“反正俺爹也不信俺,劈头盖脸地打,打死俺算了。”栓柱抹着泪。
“听话,先擦擦药,你爹还不是怕你学坏啊。”刘杆儿催促着栓柱。“不给爹面子啊,在这里哭,传出去不丢人啊?”
栓柱站了起来,跟刘杆儿进了屋。刘杆儿给他擦着红药水。
“不就两千块钱吗?俺一会儿就出去赚!”栓柱没好气地说。
“你这孩子,都这样怎么出去啊。好好在家呆着,等好了再出去。”刘杆儿劝着。
栓柱在刘杆儿走了之后,自己躺在那里,他越想感觉越窝囊。爬起来,发动起了车。
“你去那里啊?”栓住爹喊着。
栓柱也不答应,开车就走。
一会儿,二兰和栓柱妈回来了。一看栓柱没有在家。就问栓柱爹:“去哪里了?”
“不知道!开车走了。”
“什么?你也不叫住啊?”柱。二兰也着急起来。
“都这样了,还去哪里啊?”
栓柱爹也不打话。在那里抽着闷烟。
“什么事情你也不问清楚了,就是由着你那火暴的脾气!”栓柱妈向栓柱爹嘟囔着。
“问什么啊?这样丢人的事情,还要我开口问啊?”
“你知道什么!让兰儿和你说吧!”栓柱妈生气地走了出去。
“爹,这事其实不怨栓住,是二狗子那个坏蛋,看俺俩赚钱眼红,故意给栓柱设得套儿。也就是为了几个钱。俺姐都告诉我了。”二兰眼睛又红了。
“是这样啊?我以为哪个兔崽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呢!”栓柱爹也感觉后悔起来。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对栓柱下这样的狠手。
“爹,他没有说去哪里吗?”二兰问。
“没有。发动车就走。”栓柱爹站起来。“兰儿,你也不知道他能去哪里吗?”
“俺也不清楚。他生气走得,俺怕……。”二兰怕栓柱出事儿,但是没有说出来。
“栓柱爹,栓住柱爹,快点儿!”刘风老婆声音都变了。大声地喊着,“快点儿,栓柱出事了!”
“怎么了?”栓柱爹娘和二兰边往外跑边问。
“快去,在三道岔子那里,栓柱从山坡滚下来了,现在大伙正在那里帮着往医院送呢!”
“啊?”栓柱爹拔腿就跑。
“孩子!”栓柱妈喊了一声。想跟着去,可是脚却根本不听使唤。走不了,一直在哆嗦。她放声大哭起来。
“婶儿,你照顾一下俺妈。我去看看。”二兰也哭着跑向三道岔子。一边跑,二兰一边哭。栓柱的好都一一展现在眼前。平时,自己喜欢什么栓柱就依什么。每次,两个人吵栓柱总是让着自己。他就知道笑,有时候,自己生气了,他总是想方设法哄自己开心。二兰越想越感觉对不起柱住。尤其是今天的事儿,大伙都委屈了他,以他要强的个性,他肯定很伤心,他爹又那样打他!
大老远,二兰就看见,在前方的山坡上,围着许多人,有几个人正在抬着栓柱往路上的救护车上送。
“栓柱!”二兰哭着,拼命地跑着。她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到了半山坡,她实在跑不动了。就咬着牙往上爬。大伙过来把她拉起来,架着走上了山坡。
等她上了山路,医务人员已经把栓柱抬上了车。她不顾一切地爬了上去。
车里的栓柱满身是血,脸上也到处是血,已经看不出样子来。
“栓柱!栓柱!你醒醒!你醒醒啊?我是兰,栓柱!”二兰几乎疯了一样。她扑在栓柱的身上,用手捧着栓柱的脸。哭喊着。
“孩子!你醒醒!”栓柱爹也上了车,看到栓柱的样子,也老泪纵横。
“别哭,往后靠,现在我们需要抢救!”医务人员把二兰拉开。给栓柱输上了液。
刺耳的救护车声夹杂着二兰的哭声,快速地向医院开去……。
二兰蹲在手术室的门口儿,一直在哭着,喃喃地说着:“栓柱,栓柱……。”
“孩子,你别伤心。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栓柱爹抹着泪水,把二兰拉起来,到椅子上坐下来。
“怎么样了?”刘杆儿和田婶从外面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娘!”二兰一看田婶进来,扑到她的怀里又哭了起来。
“别怕,没事儿,栓柱是个命大福大地孩子,他一定能挺过这关地。”田婶安慰着二兰,泪水也不断地外下流。
“进去多长时间了?”刘杆儿走到栓柱爹的身边。
“一个多小时了。”
“医生说怎么样?”
“说是骨折,还要看看脑子有没有问题。”
“哦。”刘杆儿走到手术室门口往里看了看,又转回了身,把栓柱爹叫在身边。掏出烟,两个人点上了。
“这个孩子,就因为和我赌气,你看,早知道这样,我也就不打了。”栓柱爹大口的吸着烟。
“别想多了,现在抢救孩子要紧。”刘杆儿安慰着。
手术室外面很静,只能听见二兰低低地哭声。大家都在非常焦急地等待。
又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怎么样?医生。”大家都围了过去。
“手术已经做完了,万幸啊!只是几处骨折。大脑我们也检查过了,只是轻微地脑震荡。”医生说完走了。
“谢天谢地!”田婶用手捂着胸口。“真实老天有眼啊,老刘啊,还是咱们祖上积了德了。孩子没事了!”
“哎……。”栓柱爹不停地抹着泪。
等栓柱被护士从病房推出来时,脸上的血迹已经给清理干净了。还在输着液。
“栓柱!”二兰轻声地叫着。栓住睁开了眼。
进了病房,刘杆儿和栓柱爹把栓柱从手术车上抱下来,放在病床上。这时候,栓柱也好了一些。
“疼吗?”二兰摸着他的手问。
“身上还没有感觉,不能动。”栓柱无力地说。
“是麻药还在起作用。一会儿就好了。”刘杆儿给栓柱掖着被角。
“想吃什么?”栓柱爹也高兴了,过来问。
栓住没有回答,把眼睛闭上了。显然他还在生气。
“老刘,让二兰照顾栓柱吧。咱们出去走走。”刘杆儿给栓柱爹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了出来。
“孩子心里感觉委屈,你也别在意。”刘杆儿怕栓柱爹伤心。
“呵呵,没事儿,孩子没有大问题,我就放心了。”
“就是啊,自己的孩子嘛!”刘杆儿笑着和栓柱爹说着。两个人一起呵呵地笑着,脸上的皱纹是那么的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