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杆儿正好与他碰了面。
“王六,你这个狗娘养的,我劈了你!”刘杆儿吼着就窜了过去,手里挥舞着铁锹。王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干什么 你?有病啊?“
“你不是东西,孤儿寡母的你也欺负,是人吗?你……,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看看有没有人收拾你!”说着,一铁锹就下去了。王六一看是来真的,也害怕起来。抱着头到处躲闪,边跑边喊:“杀人了!刘杆儿杀人了!”
“今天就是要给你小子扒了皮!”刘杆儿眼睛瞪着很大。喘气和牛一样。追赶着王六。乡亲们一看,这样下去还真要出事。都赶忙跑过来拦着。刘装上来就抱紧了刘杆儿。刘杆儿使劲的挣扎着。“放开我,我今天非要好好地修理他不可。他妈的,不是东西。”
“有话好好说,这样怎么可以?”刘装抱得紧紧地,不敢撒手。
王六一看安全了,又来劲了。“你算什么东西?啊?她是你老婆?”
“你个王八蛋!放开我!”刘杆儿一听火气更大了。一用力挣开了刘装,上去就是一铁锹,王六连忙躲闪,但还是打在了肩上。疼得他一下子跑了老远。“老东西,你发什么疯啊?”
“王六!你还说!再说,真得打死你!”刘装喊着。说完,挡在刘杆儿的前面。“刘杆儿,有话说话,你这样能解决事情吗?”
“让这个王八蛋说说,是人干的事吗?”刘杆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不就是亲一下吗?和你有什么关系!”王六还是嘴很硬。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刘装也骂着。
“今天你不给我说出个子曰来,我今天就豁出去了,非打死你不可。”刘杆儿说着。
王六看了看刘装等人,大伙都不言语。他开始害怕起来,这个老东西发起火来,比牛还犟。如果大家真的不管,自己今天是怎么也逃不过去了。
“刘大哥,你别生气了。”他嬉笑着向前走着,“其实,我刚才是和田婶闹着玩地,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杆儿瞪着他,一声也不吭。
王六看了看大伙,一副可怜地样子。分明是在让大伙给求个情。
“刘杆儿啊,他以后也不敢这样了,这次就绕了他吧?”大伙一起说着。
“是啊,是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六连忙附和着。
“哼!”刘杆儿放下了铁锹,“给我记着,下次再这样。我挖坑埋了你小子!”说完,转身就往家里走去。
“什么东西!又不是你老婆!”王六嘟囔着。
“还说,你是不是真的活够了!”刘装小声地说。“还不快回去!”
回到家里,刘杆儿走到墙角蹲下来,拿出了旱烟袋,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屋里,田婶在抽泣着。抽完了烟,刘杆儿站起身来,回到了屋里。拿了一条毛巾递了过来,“给!”
田婶接过毛巾,低头擦着泪水。
“以后别中午自己一个人出去,老洗什么呢,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田婶也不搭话,就是哭。
刘杆儿在屋里转着圈,叹着气。他也不知道该和田婶说什么好。田婶哭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去那里?”刘杆儿问。
“还能去那里?”田婶没有好气地说。
“他没有……?”刘杆儿搓着手,结结巴巴地问。
“不知道!”田婶说完拔腿就走。
在田婶走了以后,刘杆儿从屋里走出来,再从外面走回屋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满肚子是火。
一会儿,刘忠醒了。“爹。”小家伙爬起来,坐在那里。
刘杆儿答应着,把刘忠抱在怀里。
“爹。找田妈妈。”儿子往外探着身子。
“好好。”刘杆儿还在担心着田婶。
进了院里,刘杆儿就听到了田婶还在哭。二兰在劝说着。
“妈,你别哭了,刘叔不是已经给你解了气了吗?这样哭坏了身子。”
“都是些没良心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田婶哭着说。
刘杆儿进了屋里,二兰看见他进来。赶忙把刘忠接了过去。“叔,你劝劝俺妈,都哭了一个下午了。”二兰的眼圈也红红地。
“别这样了,你看孩子都跟着你难受。”刘杆儿坐了下来。
“难受有什么用啊?都欺负俺家没有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还是乡里乡亲地,你说说,俺以后这日子还能有出头的时候吗?俺以后敢出门吗?”田婶越哭越伤心。
“不是有俺吗?呵呵,有俺谁也不敢欺负你。”刘杆儿继续劝着。
“你?你和俺有什么关系啊?你能跟俺一辈子?今天你也听见了,你又不是俺男人!以后还不一定要传出什么来呢?”
刘杆儿听了田婶的话,也一时说不出话来。站起身就要走。田婶一看气更大了。
“好,你走!今天走了,以后就别来。”刘杆儿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是摇着头,喘着粗气。
就在大家都无话的时候。大兰和女婿回来了。
“妈。”大兰放下东西,走上前来。“别哭了妈!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叔你坐啊!”
“哎!”刘杆儿坐下来。
田婶看到女婿也来了,再哭就不像回事了。走到院子里,打水洗了洗脸。
“妈妈!”小刘忠看到她。跑了过来。“妈妈抱。”
田婶把他抱起来,进了屋里。
“妈,你别多想今天的这事了。其实,这几天我就打算回来。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大兰说道。
“什么事?”田婶头也没有抬。自己逗着刘忠。
“妈,是这样地。前几天,我遇到我的一个老同学,是干律师地。”
“有什么话就快说,我没有心情听你绕圈子!”田婶扔出一句话。
“你看你,孩子和你好好说话,你怎么这个腔调啊?”刘杆儿说了她一句。田婶把身转向了一边。
大兰也不生气,对刘杆说:“叔啊,这几年多亏了你。俺们一直在心里感激着你呢。”
“你这孩子,都说些什么话。见外了不是?”刘杆儿笑着。“你妈自己把你们带大不容易啊。”
“我们都知道。所以啊,我今天回来就是为这个事情回来地。”大兰看了田婶一眼,然后故意提高了嗓音。“我的那个同学说了,我妈和我爸分开这么多年了,其实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了。我妈这么多年来,什么苦也吃了,什么罪也受了。”
“算你是个有良心地!知道就好!”田婶听了大兰的话。笑了。
刘杆儿一看田婶笑了。也跟着笑起来。
“妈,我想和你商议件事。”大兰搂着田婶的肩。
“快说,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啊。”
“好,我快说。是这样地。我听了同学的话以后啊,我就想,反正爹也不要我们了,十几年了,你受的苦也够多了。我想你还是找个老伴吧!”
“死妮子!胡说什么呢?都什么年龄了。人家不笑话啊?是不是妈老了,你怕是累赘啊?”
“看妈说得,你怎么这样想呢?你可是个有功劳的妈!”大兰摇着田婶。“我们单位有一位老大爷,人很好。我想让你去看看,是不是合适?”
“什么?就是你要和我说的事?”田婶站了起来。
“是啊!你同意不?”大兰笑着问。
“我和你说,以后和我再提这个事!我打你出去!”田婶抱着刘忠走了出去。
“你们有事,我先回去了。”刘杆儿也站起身来,往外走。
“去那里?”田婶一边喂着鸡一边问。
“回去!”
“陪女婿喝一杯吧。”
“不了。刘忠我抱吧。”刘杆儿过来想接过刘忠。
“还生气了啊你。”田婶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刘杆儿低声地说。
“还说没生气。看你那样?哭丧着个脸。”田婶走进了屋里。“大兰,让你叔和张冰炕上坐,你来给我搭把手。”
“哎!”大兰答应着。
刘杆儿一看是走不了了。回来招呼张冰上了炕。
“叔,最近挺好的吧?”张冰问。
“恩。挺好。”刘杆儿平时都是他问女婿。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情特别差。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想说,感觉心理一直堵得慌。在下面,大兰和田婶嘁嘁喳喳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吃吃地笑着。
“死东西,和你妈还开这样的玩笑。”是田婶的声音。
刘杆儿听着田婶的话。心里更难受。她的声音分明是充满着一种兴奋和喜悦。“莫不是她真的?”想到了这里,他拿出了烟袋。
“叔,你抽这个吧!”张冰拿出了烟卷儿。
“不要那个,没劲。我抽了也可惜。呵呵。”刘杆儿点上了烟。
一会儿的功夫,饭菜就做熟了。端上来后。田婶拿出了一壶老烧酒。给刘杆儿和女婿到了两杯。然后在刘杆儿的身边坐了下来。刘杆儿发现,田婶竟然有点害羞的样子!他心里一紧。越来越感觉心凉了下来。
“田婶,在家吗?”
“哎!在呢。”田婶答应着。下了炕,走了出来。“是芬她妈啊!快进屋!”
刘风的老婆走了进来。
“哎幺。做这么多好吃地啊?女婿来了啊?是为了伺候女婿还是伺候……?”刘风老婆看着刘杆儿。又看了看田婶。
“瞎说什么。”刘杆儿说。“说你的事吧。”
“吆,还这个态度啊?以后别求我啊。”刘风老婆挤着眼睛看了看田婶。田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求你什么啊?你少说两句,我就算拜了你的佛了。”刘杆儿喝了一口酒。
“不和你说了。”刘风老婆今天似乎很高兴,也不和刘杆儿拌嘴。拉着田婶的手,走了出去。“她婶,来我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在这里说不行啊?”田婶说着。跟了出去。
刘杆儿坐在炕上如坐针毡。他总感觉,今天大兰说了那事以后,田婶一直是很高兴地样子。现在,刘风的老婆也来了,还瞒着他。刘风老婆是最善于给东家说婆家西家找媳妇地。今天来,还不是为了这事?看两个人,神神秘秘地……。
刘杆儿做不住了,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准备回家。
“叔,还没有吃饭呢!”张冰挽留着。
“不吃了。我不饿。”
“妈,叔要走了。”张冰一看留不住。喊了一声田婶。
“哎,知道了。”田婶答应着。但是没有从里屋出来。
“叔,你慢走。”张冰送到了门口。
“回去吧,快吃饭去。我自己走走。”刘杆儿挥手让张冰回来。
他走在街道上,看了看天。感觉还早。就往地里走来。每次他心里有事情的时候,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天气已经很热了。白天也长了很多。这个时候,还有许多的孩子在街上跑着,追着。不时地有婆姨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他自己慢慢地走着。田婶今天好像在巨大的反差中转换。上午自己差点为她拼了命,她哭了一个下午。可是,自打兰回来,说起给她找个主儿的事情以后,她就一直开心着。好像还很害羞。看自己的时候脸还红。每次,她肯定要留自己吃饭地,今天也好像慌得什么也顾不上了。他走进自己的果园,看着满树的果实,一阵心酸用上了心头。
“是个好女人,可是自己没有福气啊!”他叹着气。这么长时间了,哪天不在梦里见到她,想着她。如今,她要嫁人了,以后就不能经常看见她了,小刘忠也不能整天往那里跑了。想到儿子,他禁不住留下了眼泪。
“苦命的孩子!以后找她怎么办呢?”他抹着眼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是一直蹲在那里吸着烟。
“叔,你在吗?”张冰和大兰的声音。
“在呢?什么事啊?”他站起来擦了擦眼睛。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叔,你咋跑这里来了。找你有事呢!”大兰很开心地笑着。
“什么事?”
“回家说吧,嘻嘻!反正是好事儿!我先告诉你,我妈同意了。”大兰看着刘杆儿,非常地开心。听了她的话,刘杆儿的脑子“嗡”的一下子。
“完了!”
他和两个孩子往村里走着。到了村口,他停下来。
“兰啊。回去把忠儿给我抱回来。啊。”
“叔,妈说了,今天晚上忠儿就和她在一起。你先回吧。一会儿,有人找你呢。”大兰很神秘地笑着。
刘杆儿也没有多问,背着双手,往回走着。
“会是什么事儿呢?妈要出嫁了,连娃子们都开心。不过,也好啊,这样以后就不苦了。”他安慰着自己。
回到家里,他脱了鞋就在炕上躺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今天很累。
“刘杆儿,在家吗?”
“怎么是她?”刘杆儿纳闷儿着。
就在他想得时候,刘风的老婆已经进来了。
“怎么?不舒服啊?这么早就躺下了?想谁呢?”
“什么事儿?”刘杆儿坐了起来。
“就让我这样站着说话啊?”刘风的老婆走到炕边坐了下来。“自己抽,一会儿,你不知道要怎么谢我呢!”说着,刘风的老婆把烟袋拿了过去,自己点上了。
“到底什么事儿?”刘杆儿感觉气氛和平时不一样。连她今天也似乎特别开心。
“想知道啊?”刘风的老婆吸了一口烟。“在告诉你之前啊,我问你的话,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啊。”
“什么时候说假话了?”
“恩,那我问你,兰她妈人好不?”
“好和我也没有关系啊?不是要嫁人了啊?”刘杆儿说。
“是啊,她已经表态了。说愿意。她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征求我什么意见?她嫁人,自己愿意不就可以了啊?”刘杆儿的话声音大了起来。刘风的老婆突然意识到了刘杆儿话里有话。
“哦,你个老东西,怪不得,饭不吃了,酒不喝了,原来是因为兰她妈要嫁人了,感情是心里不舒服啊?”
“干我什么事儿!”刘杆儿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得了吧你,看你那样!娘老子死了也没有这么丧气,还嘴硬。”
“咋这样说话。她想通了要嫁人是好事啊。我还为她高兴呢。以后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刘杆儿说到后来,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了。
“呵呵,笑死我了。”刘风的老婆看到他的样子,笑弯了腰。“这下我是真的知道了,能相信世上有鬼,不能相信男人的臭嘴这话了。喜欢着,还说什么为她高兴。”
“别取笑了。快说事儿吧。”刘杆儿催着。
“那不行,我问你,兰的妈嫁人,你舍得不?”
“问这干啥?”
“快说。就问你。”
“你不是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们俩的事儿你比谁都清楚。我心里能舒服吗?”
“呵呵,招了吧?”刘风的老婆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刘杆儿难为情地抓着头。“哎,问你啊!”
“什么?”
“兰她妈找得是什么样的人家啊?嘿嘿。”
“这个吗?怎么说好呢?条件也不是很好,是个老光棍。人还不错。在村里的威信挺好。人能干,兰她妈也喜欢。”
“是吗?打听细了没?没有什么坏脾气啊?”刘杆儿很严肃地样子。
“咯咯,好着呢。”刘风的老婆大笑着。
“你就打听地那么仔细啊。”刘杆儿还是不放心。
“当然了,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儿戏!”刘风老婆很有把握。
“哎。”刘杆儿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
“你知道我的心思地,以后啊,哎!”刘杆儿又点上了烟。
刘风老婆看着刘杆儿的样子,一直在笑。
“刘杆儿啊,现在,这事啊,是可以挽回来地。”
“怎么挽回啊?”刘杆儿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给刘风老婆点上了烟。
“这事啊,就看你的态度了。”
“我什么态度,她想啥,俺就给啥。只要她……嘿嘿……嫁给俺就可以。”刘杆儿乐呵着。
“兰她妈说了,只要你点头同意,她谁也不嫁。金山银山她不稀罕,就喜欢找个贴心的人,到时候能说说话。”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啊?”
“是。”刘风的老婆拉着长音。
“同意。同意。咋能不同意呢。你说不是?呵呵。”刘杆儿赶紧说着。“芬她妈。这事成了我好好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