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月3日。安徽凤城县。
傍晚,凤城公园。
玉兰和田红利在公园的长凳上并肩坐着。这里有一大片梅树,一丛丛梅花竞相开放。有黄的红的粉的,象云霞一般,景色怡人。
玉兰静静地坐着,田红利偷偷地扭头看着她。他心中的公主,黑亮的头发长长的几乎披到腰际。如果有风,肯定飘飘如仙子。 她的皮肤像花瓣一样透亮。她的侧脸,额头圆润,鼻梁又直又秀气,小小的嘴唇颜色粉红丰满滋润。这个文静的女孩曾经在他少年时代就打动了他的心,这么多年了,向他暗示的姑娘无计其数,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超越过玉兰在他心中的位置。她离开自己已经两年了,所以田红利不知道这两年意味着什么。他今天就想问个清楚,他感觉自己等待得太慢长了,他想要答案,他想要终点。
“靖宜。”他叫了一声,玉兰转过她美好的脸柔情地看着他。
“靖宜,”他接着说, “这次回来不去了吧?”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感觉自己就像等待审判的囚犯。
“要去。”玉兰说, “我准备十号就走。那边单位很忙的,还缺人手,所以我还要去干一段时间。”
“我已经两年都没见到你了。我的等待太痛苦了。”田红利焦虑地搓着双手, “我希望你留下来。我现在也攒了一些钱。我想我俩今年就结婚!”这两年的时间对田红利来说太难熬了。靖宜是他的偶像,是他的白雪公主,他不知有多少次幻想着赶快赶快把他的白雪公主抱在怀里,永远抱着,永远不再放开。靖宜是他的白天鹅,但是如果天鹅总是在遥远的天边,看不到她美丽的羽毛,感受不到她温馨的体温,那是否拥有就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天鹅不在身边,她每天都在干什么?当你真的想念一个人,你就会想知道时时刻刻,对方在干什么。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真的喜欢自己?愿意跟自己在一起?如果看不到她,拥有不了她,一切他都无法把握。
玉兰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说什么。在她心里,现在的生活太累太疲惫,她早就厌倦了。结婚?这也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的事啊。她多么想跟自己爱的田红利结婚,建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家,每天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跟自己的爱人朝朝暮暮卿卿我我。但是她需要钱啊。钱,钱,钱,没有钱,就没有一切。最起码在一定范围内是这样。也许五十万和一百万之间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一百元和一万元之间绝对截然不同!玉兰现在的家庭只是处于一百元的层次,其实就是在贫困线上罢了。玉兰如果不在孔雀上班,那家里的生活根本无法想象。田红利也不是小孩,他怎么就不明白呢?她想不到的是,田红利怕失去她,太怕太怕了。
而在田红利看来,玉兰不留下来就是不真心爱自己,就是还没有决定非自己不嫁,就是还想有其它的选择。两个人都只考虑到自身的感受,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理解自己。
玉兰从包包里拿出一沓子钱,是五千块: “红利,这是我那年借的。我现在有钱了。还给你吧。”
田红利的脸红了: “不,不,那是我应该做的。你贴补家里吧。我不会要的。”
“可是,你家里也不富裕……”
“反正我不会要的,除非是你想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红利。”玉兰说,一边又把钱装进包包: “我想好了。我再去干一段时间,最多一两年吧,最多两年,我一定回来。你再等我两年,好吗?”
“……好吧……”说完好吧,田红利的头都晕了,还要等两年,漫长的两年啊,他真不知道这两年怎么过。伤痛充满了他的内心。其实他真想紧紧地抱住玉兰,或者埋头在玉兰的怀里痛哭一场,对玉兰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就象台湾连续剧那样,真的。可是,理智阻止了他这么做。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啊,怎么能作小女人状痛哭流涕。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男人的痛苦才更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