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2月5日。河北长中市。
晚上,孔雀夜总会。
“玉兰!来!”丽姐推开休息室的门叫玉兰, “到鹦鹉去,有个客人,好像还认识你呢。”
推开鹦鹉的包房门,舒适的大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人衣著高雅,一看就是个有层次的文明人。玉兰迟疑地看着他,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不认识我了?”
玉兰莞而一笑: “嗯,认识。”
“别撒谎了。一看你就一点都不记得我。你好好想想,两年前,也是在这个包房,你对我说,你是第一次来这上班,你说你叫白玉兰。”
“哦。”这次玉兰是真的想起来了。是,那是两年前她来这里的第一天。第一个班是个色鬼,第二个班就是这位儒雅的绅士。玉兰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那人接着说, “所以两年了,我都忘不了你啊。想吃什么?点!”
那人还是那么彬彬有礼,洒脱大方。他做了个手势让玉兰点小食品,玉兰说等一会再点吧。
他说: “好,那我可不可以先请你跳只舞?”
点歌屏上放着一首优雅的音乐,那人搂着玉兰的腰,跳着轻缓的慢舞。他低头欣赏着玉兰精致的面庞,问: “你的手机号可以告诉我吗?”他这种尊重的商量的口气令玉兰十分开心。玉兰在这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一大部分,根本不把她们当人看,呼来喝去的,好像他们是卑贱的奴隶,是个玩物。还有一部分人,总是想摸这摸那的,遇见这样的,玉兰总是不客气地推开他们的手,有些人就自觉的不再有什么企图,也有少数,就会骂骂咧咧的。碰到这种情况玉兰就主动退下来,宁可不挣这份钱,也不受这份气。虽然丽姐对玉兰的这种脾气不太满意,但是玉兰毕竟漂亮,很吸引客人的,也就不很跟玉兰计较。
所以当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客人表现出那么尊重那么有涵养的态度,很是打动玉兰的心。玉兰又一笑,说: “可以,但是你总要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吧?”
“我叫……”他迟疑了一下, “我姓任,你就叫我任哥吧。”
“那你在什么单位工作?”,听到这句话,任哥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但当他看到玉兰仰起的那张纯洁无邪的脸,那一丝戒备闪了一下就被隐藏了。
“咳,给共产党打工嘛。现在谁不是给共产党打工?”
几曲终了,任哥说: “我该走了。再见。美丽的白玉兰!”
然后塞给玉兰一百元钱,买单走人,连帐单都不看。
玉兰到收银员那里支工资,刚一转头,一个女孩猛扑上来冲着她的脸就是一拳。她没防备,扑通通地摔倒在地上,幸亏地上铺着地毯,也没摔疼。玉兰从小是个文静的孩子,哪会打架?摔在那里,也有点蒙了,半天起不来。那个女孩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你这个不要脸的傻币!你敢抢我老公,我打死你!”,一边还要往玉兰这里冲,还要打。玉兰紧张地不知所措,还没完全爬起来呢。幸好几个男服务生拽住了那个女孩,硬把她拽到经理室去了。玉兰惊魂未定地站起身,呆呆地想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不一会,听见经理室里传来丽姐的大骂声: “不要脸的婊子,你反了天了,你以为你是黑帮老大啊?你个烂货,你给我滚蛋,再在长中看见你我打断你的腿!晓钢,小生,把她轰出去!”
开夜总会的人一般都不是好欺负的,谁都明白的,那个女孩再也不敢吭声,乖乖被服务生赶了出去。
玉兰的心情坏透了,没心思再上班,早早回了家。刚进家门,手机响了,是任哥。
“玉兰,丽姐说你刚才受惊了?”
“没什么的。丽姐已经把她赶走了。”
“我现在去接你,给你压压惊吧。”
“太晚了,不出去了。”
“呵呵,你还害怕啊,我们去吃点夜霄,不会耽误很久的。好吗?”
他那亲切的语气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玉兰同意了。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来到甜甜美食城,找了个小雅间,很温馨的那种。隔着一个小方桌,两个人对望着。
“打到哪里了,疼吗?”任哥温情默默地问。
“不疼,不疼。”也确实,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劲?只不过虚张声势罢了,现在不定多后悔呢,失去了一个挣钱的好地方,值得嘛?
“她说我抢了她老公,难道跟你有关?”玉兰疑惑地问。
“哈,这种话你也信。她那样的,长得跟蚂蚱似的,我也看不上啊。”任哥很自得地回答。
玉兰不喜欢贬低别人的人,不过,仅此一句,任哥此时正在精心地给玉兰挑选甜点和水果,那种用心的样子真是很让人感动。
玉兰趁机仔细地看他。他的眼睛嘛,还可以,双眼皮的,眼睛不小。鼻梁高高的。嘴嘛,也凑合。就是下巴太向前翘了,显得有点以自我为中心,象扑克牌上的老K.不过总的来说,是一个模样不错的男人。怪不得那么有自信。自信这种风度是很吸引人的。
玉兰想起了田红利。他才是让自己倾心的人。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可能已经钻进温暖的被窝呼呼大睡,也可能跟什么追求他的小妞在纠缠不清。我离开家都两年了,他的心变了吗?我日思夜想的人离我那么那么远,在我最需要陪伴需要关怀的时候,在我身边的是这个任哥!难道这就是命运?我两年没回家了,马上要过春节,我真应该回趟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