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23日。河北长中市。
晚上,孔雀夜总会。
黄莺带着靖宜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这是孔雀夜总会的走廊。走廊装修得富丽堂皇,异常美丽。走廊两边是一个一个的漂亮的门,每个门上都写着字。有的是鹦鹉,有的是鸳鸯,有的是麻雀,有的是天鹅,等等。
走到一扇门前,上面写着经理办公室。黄莺敲敲门,没等有反映就推门进去。说是办公室,也就是靠墙有一圈沙发,一面有低柜,放着电视音箱等,中间是一张麻将桌。一个三十多岁的华贵少妇坐在麻将桌边织着毛衣。
少妇抬眼看到黄莺,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 “莺莺啊,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啊!”黄莺回答着,然后示意靖宜坐在麻将桌前,继续说: “这是我的老乡,也想来上班。这是丽姐。”后一句话是对靖宜说的。
靖宜不好意思地叫了句: “丽姐。”
被称做丽姐的,有一双精明无比的眸子。从她的五官上看,年轻时也曾是很标致的人物。她细细打量着靖宜,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靖宜迟疑着,不知道是否说叫于靖宜。黄莺插嘴道: “随便好了。一个代号而已。”
靖宜想到自己最喜欢玉兰花,脱口说道: “玉兰。”
丽姐说: “嗯,好。”又转向黄莺: “你带她到休息室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全靠你教诲喽!”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黄莺一眼。
两个人又转到休息室。休息室里有大约二十来个女孩子。坐在靠墙的一大圈沙发上。另一面也有电视,正在放不知什么节目。二十来个女孩在一间屋里,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化妆的化妆,说话的说话,打闹的打闹,就像好多台杂乱无章的戏正在同时上演。认识黄莺的打个招呼,不认识的就看看她们并不讲话。
还没坐定,丽姐来了,并不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叫: “丽萍,刘娟,沙沙。”被叫到的女孩起身向门外走。 “还有你,玉兰。”最后丽姐叫到靖宜的新名字。为了方便,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女主角就称作玉兰吧,这是靖宜的化名。黄莺呢,就顺着大家的叫法,叫莺莺。
莺莺赶紧推了一把玉兰,说: “快去。”
四个女孩跟着丽姐一起走到一个包房里,走进去一字排开,站在那里。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四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丽姐绕过茶几,坐在其中一位身旁,搂着那人的肩膀亲昵娇嗲地说: “哥哥,看这四个怎么样?我可把顶尖的都给你找来了。你不许不要啊。”
那男人像个没骨头的蛆似的老往丽姐身上靠: “成成成!我还能不相信你的眼光?”转而对四个女孩说: “你们看谁顺眼就挨着谁坐啊,自己找老公!”
三个女孩象离弦的箭一般一人窜到一个男人身旁坐下。玉兰迟迟疑疑地不知是上前还是退后。那男人看着玉兰说: “过来。你就跟我吧。”
玉兰走过去,坐在离那人二十公分远的沙发上。
别人早已开始唱歌跳舞。包房里彩灯闪闪,笑骂不断,乐声刺耳。那个男人不停地跟丽姐说着什么,玉兰坐在旁边倒也清静。
一大会儿之后,听见丽姐对他说: “我还有事,可不跟你聊了。你别冷落了旁边的妹妹啊。拜拜。”说完起身就走。那男人也不拦她,等她一走,就凑到玉兰身边: “小妹,你是新来的吗?”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早已摸上了玉兰的胸脯。玉兰气得一巴掌把他推开,站起身就往外跑。
玉兰跑到休息室,看到还有几个女孩在那里闲聊,她顾不上她们在场,屈辱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有一个女孩问: “怎么了呀?”玉兰呜咽着,没有答言。那女孩又说: “什么人都有。别那么在意嘛。”
玉兰现在的心啊,就像针扎一般疼。她想起了爸爸妈妈,想起了田红利。尤其是想田红利,不知为什么那么那么地想他。以前天天在一个学校,天天见面,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现在相隔千里之遥,才发现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早知道自己这么在乎他,应该早点跟他好,早点挑明。其实就是结婚,两个人节省一些也不妨碍什么,怎么以前就这么想不开呢?总觉得自己结婚太自私,对不起父母。所以不应该谈恋爱。现在在这遥远的异乡受这般侮辱,心里怎么会不象针扎般疼呢!
哭了一会,感觉稍稍好些了。玉兰拿出粉饼镜补补妆,坐在那里发呆。
丽姐走进来。刚才的事肯定客人也投诉,女孩们也有传话的。丽姐对玉兰说: “这种场合能有多清高。你也太拧了。人家那个客人还不错,给你买单了。遇上不讲理的,还不是白陪!呐,这是你的工资!”丽姐给玉兰递过来五十元钱。
看着这五十元钱,玉兰的内心百感交集。是啊,钱我总归要要的。她接过来塞到衣兜里。丽姐接着说: “鹦鹉还要一个,你跟我去吧。想开点,啊!”
走进鹦鹉,是一个客人。看到玉兰,点点头。丽姐对他说: “可别欺负我这妹妹吆。人家刚从老家来。”
玉兰坐到那人身边。丽姐关上房门走了。
这位客人看上去彬彬有礼,很礼貌地让玉兰喝茶,吃茶点。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玉兰。”
“哦,你的名字很美。你姓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玉兰想既然玉兰花白色的多,那就说我姓白吧。 “我姓白。”
“白玉兰啊。真是跟你的人一样美。”那人笑呵呵地说。
这个人看上去没有凑到玉兰身边的意思,只是喝茶,唱歌,跳了几个舞。然后他看看表: “不早了。我走了。再见,白玉兰。”说完掏出一百元钱递给玉兰。
夜里十二点多,玉兰和莺莺回到她们的租住屋。玉兰一句话没说进屋就倒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