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17日。安徽凤城县。
下午,凤城县第一医院大门口。
二十岁的于靖宜,站在第一医院大门口。她身材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她看上去是一个很美的姑娘,标准的鹅蛋脸,五官很小巧。眼睛稍大些,眼珠又黑又亮。鼻梁秀气挺拔,鼻孔小而圆润。嘴唇不厚,但是象饱满的花瓣,绝没有太薄的感觉。如果笑起来的话,她的笑容肯定是很诱人的。但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忧愁而无助,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一个月之前,靖宜的母亲在楼下跟老太太们打麻将,也不知怎么这么背,转眼就输了20多块。最后一把了,母亲想,这把牌上得还不错,已经停牌了,这次一定翻回来!正眼巴巴地等着胡,对面那位大叫一声, “哈,扣搂一条龙,清一色!”
靖宜母亲的脑子轰的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母亲是脑溢血,现在还在昏迷状态。医院的花费太大,这一个月已经把家里的存款花了个底朝天。刚才住院部通知靖宜,该交钱了,两千。
靖宜呆呆地站在医院门口,怎么办,怎么办呢?先不告诉父亲吧,父亲年龄大身体不好,告诉他他会更难过。我先想想看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找谁借一些。找谁?找谁?要不就问问他。
靖宜心里的他,叫田红利,是靖宜上师范时的同学。现在跟靖宜在同一所小学教书。田红利很早就喜欢靖宜,能看得出来的,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正式表白过。可能生活压力太大,他觉得给不了靖宜幸福吧。但是田红利一直守候在靖宜身边,从未跟别的姑娘谈过恋爱。
那么就去找他试试,或许他能帮我。现在下午的课也快下了,他应该在教研室。
靖宜坐公交车来到学校田红利的教研室。推开门,田红利坐在写字台前写着什么。碰巧屋里还没有别人。
田红利抬头看到靖宜,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一瞬间之后,笑容转变为焦虑的关切,因为他看到靖宜愁云惨淡的样子: “你母亲还好吗?可以出院了吗?”
“你能借给我五千块钱吗?”靖宜直截了当地问。
一个小时后,银行。
窗口里递出一大沓子钱,靖宜赶忙接到手里,数了一遍,没错,是五千。赶快装进挎包里,不放心,手按一按,嗯,在哪,鼓鼓的一沓子。路上可要小心啊,千万不能丢了。
看来田红利是真心的喜欢自己,否则不会眼都不眨地答应借钱,还把他的银行卡给自己,把密码告诉自己。田红利是个帅小伙,靖宜不是不喜欢他,可是眼下,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母亲一直身体不好,早就不能工作。一家人以前都是靠父亲那一点点可怜的工资过活。自己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工资也不高。现在母亲又成了这个样子,自己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靖宜紧紧地抱着挎包向外走着,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她猛地一激灵。
“靖宜,是我啊。”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入时的妙龄女郎站在她面前。女郎的容貌不次于靖宜,也是一头长发。她的脸比靖宜圆些,五官稍大些,五官大些的女人往往更有风韵。更何况她衣饰鲜明,把靖宜都比下去了。
“黄莺!”靖宜又惊又喜,两个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黄莺跟田红利一样,也是靖宜上师范时的同学,而且是很要好的朋友。黄莺喜欢靖宜的温柔文静,靖宜喜欢黄莺的活泼聪颖。毕业以后,黄莺没有找学校任教,而是到外地打工,好像是河北省的什么地方,所以才联系很少。
两个人见了面少不了彼此打问近况,黄莺听说靖宜母亲住院,也就跟靖宜一起来到医院。
黄莺跟着靖宜到医院缴费,拿药,忙活了半天,终于消停了才来到病房。
靖宜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大小便要人接,吃不了饭,要用鼻饲,每天不停地输液,一瓶又一瓶。房费药费护理费,一天就要一两百。正好靖宜的父亲,弟弟妹妹都在。望着一家人凄惶无助的表情,贫寒清苦的打扮,黄莺的眼睛湿润了。
“咳。”黄莺拉了靖宜一把,示意她出来一下。靖宜跟着黄莺走到楼道一个僻静处。黄莺从她漂亮的小包包里抽出几百块钱,说: “我没带多少钱,先给你这些。救救急吧。大忙我也帮不了。”
靖宜涨红了脸,连忙推开黄莺的手: “不,不,我有钱,不用。”争执了半天,靖宜执意不要,黄莺叹了口气,说:“你呀,还是老样子。你以后怎么办呢?如果实在没了钱,总不能让母亲这个样子出院吧。”
靖宜的眼睛湿润了,没有回答。
看看左右没人,黄莺接着说: “要不你跟我去河北吧。只要陪客人唱唱歌,跳跳舞,一两个小时就五十块,碰见喜欢自己的客人还有小费。一个月下来一两千没问题。”
靖宜的眼睛一亮: “有这么好的事?这是真的?”
“咳!我还能骗你嘛!这两年我在河北一直上这个班。我现在都存了三万多了。天上掉的馅饼,干吗不吃啊?”
是啊,靖宜想,我一个月挣二百多块钱,除去家用所剩无几。如果能一个月挣一千,那我就能存好几百。最起码母亲的药费有着落了。母亲现状已有好转,父亲和弟弟妹妹轮流看护也够。过一段时间出了院就更方便看护。我是可以离开的,可以试试的。重要的是,钱,钱,钱!我守在这,坐吃山空,过一阵,拿什么给母亲付药费住院费?还有弟弟妹妹的学费?还有家里的生活费?不如跟黄莺去河北,挣些钱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