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在恐惧中度过接下来的一个月的,夜里做梦的时候,照样能梦到大师傅,只是,他的模样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部门里的内线电话有时候总是奇怪地响上两声,然后就挂了。甚至有一次响了好多声之后,我才敢去接。
“谁值班?怎么不接电话?”电话那头是领导训斥的声音。
“我…是我值班!”我小心地回答着。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接电话?”领导怒气难消,依旧气冲冲地问我。
“我刚才…有顾客了!”我并没有说出我对电话的恐慌,因为领导听到后定然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我开始幻想电话那头究竟连着什么地方,这种奇怪的幻觉时刻伴随着我。
我开始觉得眼前的顾客有些怪怪的,特别是有一次一个满头白发的,穿着奇特衣服的老人,就好象从传说中走来一样,
“小伙子!”他用那种似乎总地下发出的低沉的声音对我说,“来三斤!”
“好…好的。”我却并不敢看他那奇怪的装束和恐怖的面容。
只到他走远了,我才敢从背后看他一眼:那白花花的头发有点长,给人一种飘逸的感觉,头发有点干,就象白草一样;身上穿一件印着铜钱的深色的唐装。如此的打扮,就好象来自中世纪的墓地的传教士一样。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我知道我有了幻觉症。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即使母亲当时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让我加入什么会,我只是一笑了之,我知道那些无聊的神汉和神婆总是装神弄鬼。
可是现在,我开始有幻觉了,我感觉我的思维想要摆脱我的舒服和控制,极力想要跟什么地方连接一样。
“小伙子,来两斤!”还没有等我回味过来,一个满脸百斑的人已经闪进了我的视线。
我心里“咯噔”一下:今天怎么了,怎么总是遇到这些奇怪的人?他的皮肤几乎被白色所取代,狰狞可怕!
“好…好的!”我的手开始有些颤抖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完成了任务。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
我预感到在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里,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待着我们所有的人往里钻!可是,毕竟这只是感觉,没有根据,所以只好一个人闷闷地想。
同事们都说超市里什么都养,除了员工,还养小偷!说起小偷来,我是清楚的。原来我看不出来,可是突然有一天,我拉着三师傅的手,让他看一个人!
“三师傅,三师傅,你看见那个男子了没有,他怎么也不去上班,每天来转悠啊?”
三师傅笑了,“他就是来上班的。”
“上班?”
“你还不明白吗?他是小偷!”
我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小偷!可是为什么同事不举报他呢?因为他是这里的一个地痞,外号六子。这里谁也不敢惹他!
除了员工和小偷,还有梁上的小鸟,时常下来饱餐一顿,真他妈的舒服!活得多自在!
还有三只肥胖的猫,老鼠是自然不必说的,我们操作间的配电箱后面,就有一个老鼠窝,有一次,被我逮住了,一共七个小的,被我们行了水刑!
夏天的时候,蟑螂最多了,你站着,不觉得就会有蟑螂爬到你的脚上!
在这些动物里,我最同情猫了,因为我家里就养着一只波斯猫,很可爱。
“猫就猫吧,至少它们可以替超市捉老鼠!”我笑着说。
“捉老鼠?你开玩笑吧?它们可不象有些猫一样缺吃少穿的,它们在这里,到处都是食品,想吃什么吃什么,一次,防损处长还告诉我们,那猫有个习惯,就爱吃13部门的‘王中王’!” 三师傅回头对我说。
“天!还知道吃‘王中王’?真奢侈!要知道,我只有在一次旅游的时候,才舍得买了一包‘王中王’!”我有些不敢相信。
“很胖的,你没有见过?”四师傅也说。
没有,我真的没有见过!从此,我就渴望见到传说中的三只猫!
那天,我记得是星期天,很多人都休息,所以我们闭店的时间比较晚。因为台前的顾客很少,我就有些愣神。当我出神的时候,突然,我听到了猫的惨烈的叫声!
原本我以为是猫捉到了老鼠或者在玩耍着,可是,我仔细地听着,不是!那声音很凄惨!只有遇到真正威胁的时候,猫才会有这样一种叫声。
当然,我们这里卖肉的,自然也是它们经常光顾的地方了。其中的一只,我见过,黄色的毛发,很胖,很胖,几乎走不动路了!可见它们是多么的贪婪!见到了我,也不慌忙,钻了个空子,跑了。
这惊恐的声音传得很远,以至于几个滞留的顾客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声音,这么恐怖?”顾客问我。
“我去看看吧!”说着,我赶紧跑过去,只见一个黄色的猫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而另外的一只猫,却横尸在地面上!血流了一地!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猫怎么突然死了呢?是吃了什么毒药吗?因为我们超市为了防止老鼠,故意在角落里散了些伴过药的食品。
突然,我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感觉,我用手一摸,抬头向上看,借着从窗户透过来的光芒,我分明看见了一只猫一样的动物爬在高高的杆子上,一动不动。那湿漉漉的东西就是从它那里滴答下来的。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跑到了卖场里,借着灯光,我发现自己的手上是血!
“来人,来人啊!”我发疯一样喊着。
“怎么了?怎么了?”许多同事听到了我的喊声,就纷纷跑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那血迹斑斑的脸。
“你的脸上怎么有好多的血?”他们看着我,简直不可思意!
“猫,是猫!”我惊恐地用手指着窗户的后面。
“有猫?是猫抓你的脸了吗?”
“不。。。不是,是。。。是。。。”我只觉得嗓子眼儿被干干的东西给堵住了,说不上话来。
“到底怎么了,‘是’还是‘不是’?”一个女同事焦急地说。
我已经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我用手指了指,示意他们过来。他们匆忙地过来了,顺着我指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一摊血!几个胆子小的女同事赶紧往后跑。
“是猫死了!”
“还有。。。。。。”我刚要说,嗓子干得又被卡住了。就颤抖地给他们指着看。只见那只肥胖的老黄猫正缩成一团。
“不会吃了什么东西了吧?”一个男同事皱着眉头问。
“能吃什么东西?咱们超市里除了吃的还是吃的。不会有毒药的。再说了,即使有,它也知道,不会去吃的。”另一个女同事在背后小声说。
“ 啊?什么东西滴答到了我的脸上了?”他说着,转过身去。
“妈呀!血,是血!”几个胆子小的女同事赶紧用手捂住了脸。
说话间,他们朝上一看,果然是一只死猫爬在那里。
“这下可好了,可为咱们除了一害了!这几只猫,可吃肥胖了,每天咱们都抓不到它们,今天它们倒自己死了!哈哈!”那个男同事竟然乐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好象这里有什么东西,譬如一条大蛇在这里居住着。。。。。。”
“你是说是蛇杀了它们?”
“我只是说‘譬如’,就是‘好象’的意思,又没有肯定!”我惊恐地说,心都到了嗓子眼儿上。
太恐怖了,我又想起了大师傅的可怖的死状,还有顾客告诉我的超市地下的冤魂,我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这里就好象在很久以前有人放进来一个诅咒一样。
能杀死猫的动物,是什么呢?是蛇?我不敢去想。但是,这里不可能有蛇,至少不可能有能够杀死三只猫的大蛇!那,只能有地下的阴魂在作怪,或者大师傅的阴魂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