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棉蛉晚上想好的事情,白天见了王宏建却无法说出口,一种莫名的恐惧主宰着她,她想那就什么都不说吧。
营销是要不停地往外跑的,以前李棉蛉跑两天业务,就要在公司里坐上两天班。她是营销部业务经理,对外业务是一方面,公司工作又是一方面。可现在,李棉蛉已经无法在办公室安静地坐一会儿了,她实在怕见到王宏建,他对她的强暴居然让她的肉体有了快感,而她比他大七岁的事实,她确信他们之间是修不成正果的。
大约有一周的时间,李棉蛉在公司里没有见到王宏建,她的心中突然隐隐地失落,一种想见到他的意识异常猛烈地占据了她的心。她这才发现,这个让她想极力忘却的人竟顽固地占据着她的心,就像魔鬼用药水毒死了她心中的芳草而她又盼着这芳草在魔鬼的肥料中萌芽一样。更为奇怪的是,李棉蛉的身体里居然有了欲望,一种想被他再度强暴的欲望。这使她万分恐怖,她极力压制这种欲望,白天她一刻不停地做事情,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超负荷运转,以免那个叫欲望的东西在身体内发作。然而到了晚上,特别是深夜,李棉蛉一觉醒来,面对黑暗中孤寂的空间,她身体中欲望的魔鬼又苏醒了,魔鬼牵着她的敏感神经,使她睡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只好起身到卫生间,她感到腿间坠得似乎迈不动步子,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流出来,因为没有力量的牵引拉动,被缓缓地阻在了途中,使她的身体充满了欲望的张力,她为此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李棉蛉站在卫生间里,想做一点虐待身体的事情,特别是下体,也许一点点超凡的举动就会驱除她身体里不安的魔鬼,她用眼睛扫着,看看哪样东西可以帮她解决问题,香水瓶、洗发液、木梳、香皂、毛巾……当她将这些东西统统扫了一遍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离婚后居然从没想到过安慰自己的身体,她把自己的身体尘封了多年,现在她的身体苏醒了,应该说被王宏建的野蛮和粗暴摇醒了。
在卫生间站了一会儿,李棉蛉一无所获地又回到床上。床头的灯光幽暗,丝丝缕缕的光线在灯伞下散发出一种韵律,在同一个时间全部集中到李棉蛉的身上。她光裸的身体被丝丝缕缕的灯光包围起来,宛如刀刃撩拨着每一处敏感的细胞,她的心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黑暗之中,回忆像幽灵一样强悍地占据了她的大脑。
第一次被强暴的过程至今令她心悸,那是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她被王宏建推到了墙上,王宏建以男人的粗暴强行地进入了她的身体,整个过程是恐怖的,野蛮的,他的体味也是恐怖的,至今想起来那曾经的一切都令她心内发抖。
紧接着又有了第二次,那是在一堆碎石上,她猝不及防再次被王宏建强暴了,这一次的过程要比第一次漫长,事后李棉蛉沉睡多年的身体好像苏醒了,开始了不安的骚动。一个叫欲望的东西从身体的最隐秘处钻了出来,而后霸道地控制了她,她想摆脱,却难逃魔掌。它就像一个恶魔摧毁了李棉蛉身体的所有防线,看起来,身体也是向往新鲜感的,从前她跟前夫几乎每天都有肉体的接触,但每天都如同一天,李棉蛉的肉体好像死了,起码她欲望的神经死了。现在,她欲望的神经在王宏建粗暴的动作中全部唤醒,莫非身体也喜欢不规矩的抚摸?……李棉蛉的眼前一味出现被王宏建按在碎石堆上的情景……她身体中的欲望再度沸腾起来,嘴里竟忍不住喊了一声:“王宏建!”当这声音从喉间蹿出来的时候,李棉蛉不由浑身一惊,一下子从床上跃了起来。她想她的欲望已经使她的思维出现了混乱,她不能再这样混乱下去了。
第二天,李棉蛉回到了母亲那里,她把母亲和孩子都接了回来,她要跟她们住在一起,用繁琐的家务驱逐身体中的欲望。
儿子果果已经四岁了,李棉蛉在家的时候,会跟果果玩游戏,可现在李棉蛉的心思完全不在了果果身上,她跟儿子玩着工兵埋地雷的游戏,心里却想着王宏建,那个让她仇恨的男人竟占据了她思维的所有空间。她不停地走神,也就不停地输给儿子,最后儿子感到无趣了,便跑到外婆那里告状。
李棉蛉陪儿子玩的任务自然转给了母亲,她接过母亲做饭的活计,电饭煲刚刚通电五分钟,锅里就冒起了烟,她忘了在米里放水了;鸡蛋炒西红柿应该放糖的时候却放了盐,果果一口不吃。
母亲察言观色地说:“你心里有事了,说说吧,什么事?闷在心里会生病的。”
李棉蛉苦笑了一下说:“夜里没睡好,白天就会没精神。公司里的业务量过高,精神压力过大,我还能有什么事?”!
李棉蛉不想把自己心里的事情全部掏出来,她太知道母亲的好恶了。母亲是那种被传统观念塑造出来的女人,她决不允许李棉蛉跟丈夫以外的男人有什么往来,特别是肉体关系。李棉蛉不和谐的婚姻拖了很长时间,主要是母亲在阻拦她的离婚,直到李棉蛉被那场无法忍耐的婚姻折磨得实在过不下去了,母亲才答应了她离婚的请求,同时母亲也给了她一条规矩:不能随便跟男人往来,直至找到合意的人再结婚。
王宏建显然不是合意的人,他比她小七岁的年龄就会成为母亲的大忌,母亲再也不可能看着女儿在婚姻的门槛跌第二次跟头了。李棉蛉也不可能嫁给王宏建这样的男人,不单单是他比她小的年龄,还有他的身份,公司里一个普通的推销员的身份,李棉蛉怎么可能跟这样的男人再婚呢。然而就是这个男人,在她离婚后孤寂的时光里,野蛮而粗暴地进入了她的身体,成为第一个占有她情感生活的异类。眼下她的肉体和心灵似乎都被他强暴了,否则她怎么可能总是一味地想起他来?
李棉蛉不敢往下深想了,她借口跑到公司,公司已经下班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来公司的目的其实是想见到王宏建,说白了,是她的身体渴望王宏建身体的强暴。她在公司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平日里喧哗的公司如今静悄悄的,除了保安,什么人都没有。李棉蛉突然有一种人去楼空之感,不由想所有的喧哗都是表面的,事物最本质的东西其实是安静。她走进公司院子里的花园,花园的长廊如同一把古琴,她的脚步踏上去就弹出了音律。她想起有天中午王宏建跟她在花园里散步的情景,他跟在她的身后,说了很多动听的好话,他欣赏她的歌喉,说她是他心中的歌唱家……李棉蛉的情绪始终处在冰冷的状态,她的心里警惕着王宏建,但她的警惕最终还是被王宏建冲破了防线,她败在了他的手中。这个让她的心悬念四起的男人,如今在哪里呢?
从花园里走出来,李棉蛉在公司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给客户打了几个电话,却感到兴味索然,便关了公司的门开始往家里走。她又走上了那条偏僻的小路,她第一次被王宏建强暴就是在这条路上,那堵几近坍塌的矮墙见证了全部的经过。她放慢脚步四处看,好像很想重温那样的情景,那个令她欲碎的男人,在她身体需要的时候却不见了。李棉蛉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她想他接到她的电话也许会立刻来到她的身边,但她绝不能这样主动地把自己献给他,经过两次身体的历险,如今在她看来强暴要比温柔的献身更刺激。她靠在矮墙上,微闭上眼睛,重温当时的情景,这是离婚以后异性进入自己身体的第一次,当第二次又遭逢这样的强暴时,李棉蛉确信自己沉睡的身体苏醒了。现在,她苏醒的身体就站立在光天化日之下,她的心里呼唤着一个名字:王宏建!
王宏建并没走远,他一直在附近的县城跑业务,他想很快赚一笔钱,然后回到公司见李棉蛉。他知道她并未把他放在眼里,那是因为他贫穷又业绩平平,眼下他碰到了一笔大业务,要是他一次性推销成功,按公司的提成比例他会得到一笔可观的钱,有了钱,李棉蛉还能小看他吗?他对李棉蛉是一种痴迷,说不上她什么地方特别出色,总觉得她跟一般的女人不同,他喜欢她身上的气质和气味,还有她的嗓音,那是一种崇拜吧,王宏建自己也说不清楚。按正常的惯例推理,他肯定得不到这样的女人,然而他得到了,靠的是非法的手段,现在他要靠正常的途径去征服李棉蛉的心,证明他有能力赚钱,也就有能力做一个正儿八经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