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曹国,重耳等人又来到了宋国。宋国的君主宋襄公是一个有趣的人,一方面,他不跟其他国家的君主一样淫荡好色,而是又仁义又上进; 一方面,他又很迂腐,而且迂腐得有点傻。
宋国是商纣时的忠良微子的后代,也是后来圣人孔夫子的祖国,所以宋襄公也秉承着这个国家的优良传统,一直以天下为己任,想和他的偶像齐桓公一样当一个一代伯主。可是他太天真了,也太幼稚了,妄想用“仁义”来降伏对手,最后傻乎乎地在泓水被楚国打得落花流水,沦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当初,因为郑文公不听宋国的话跑去投靠了楚国,宋襄公一怒之下就发兵去讨伐郑国,最后在泓水跟前来救援的楚国相遇,楚国要渡过泓水,宋将目夷提议道:“敌众我寡,我们应该乘其半渡的时候突袭,否则等他们摆好阵势这仗就难打了。”
攻敌不备,目夷的话可以说是深合用兵之道,可是我们的宋襄公却摇头晃脑傻乎乎地说:“君子不乘人之危,我们宋国乃是‘仁义’之师,怎么能做这种卑鄙的事情,驳回!”
楚国显然没有把宋襄公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大大咧咧地渡河。可惜我们迂腐的宋襄公居然还在坚持他那所谓的“仁义”,白白错过了这个破敌的大好机会。
等到楚军慢腾腾地渡完河,尚未排成阵势,目夷又来请示出击,可书呆子宋襄公还在摆弄他那一套,鄙夷地说:“君子不攻击不成阵势的敌军。我们宋国乃是‘仁义’之师,怎么能做这种卑鄙的事情,再驳回!”
就这样,直到楚军排好了阵势,宋军才击鼓迎战,结果宋军大败,宋襄公也受了重伤,被一箭射中屁股,灰溜溜地逃回了宋国。
这下子宋国的老百姓不答应了,纷纷前来责怪襄公,可是宋襄公却还在执迷不悟,振振有辞地又说出了一套经典名言:“君子不重伤(不再伤害受伤的敌人),不擒二毛(不捕捉头发花白的敌军老兵),不以阻隘(不阻敌人于险隘取胜),不鼓不成列(不主动攻击尚未列好阵势的敌人)。”
唉,看来宋襄公读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了,这叫君子吗?这叫傻蛋!因为敌人受伤而不再伤害他,那一开始就不应该打伤他;因敌人年纪大就不抓他,那不如直接投降他算了;战争不占据险要,那还建什么关隘,干脆连城池也不要盖好了;还有什么“不鼓不成列”,那更加是放屁,这样的话还打什么仗,不如跟敌人坐下来下盘棋好了,你走一步我走一步,谁都耍不了赖,谁下的好就听谁的,这样岂不是更加“仁义”?
宋襄公的这个所谓“仁义”,还真是叫人喷饭啊……
所以,当重耳他们来到宋国的时候,这个“有趣”的人已经重伤在床,没多少日子了,负责接待工作的是目夷。
宋襄公一辈子糊涂,可是在对待流亡公子重耳这件事上却做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他虽然伤得厉害,但还是吩咐目夷隆重地接待他们,他听说齐桓公送了重耳一个美女外加二十辆“劳斯莱斯”,便大方地说:“公子当年已经和宋国结过亲家了(重耳从前在晋国的老婆是宋国的宗女),那美女我就不给了,不过“劳斯莱斯”我一定要送,我宋襄公好歹也是个一代霸主,(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做他的霸主梦,真是可悲可叹!)怎么能被齐桓公给比下去!”
于是重耳他们又有了二十辆马车,大家皆大欢喜。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宋襄公的伤一天比一天重,宋国经过泓水一战也国力大伤,根本不可能再帮助重耳他们复国了,郁闷的重耳等人也只好告别了襄公,带着满腔的失望离开了宋国。
重耳走后,襄公的伤势日甚一日,终于在第二年伤重而死,而他生前一直梦想的春秋霸业,也随着他的这满腔遗恨,飘落在滚滚红尘之中,烟消云散了。
世事弄人,如果宋襄公当初听从了目夷的劝告,利用楚国的轻敌在泓水半渡突袭,说不定就能打败楚国,然后趁着余威以大兵送重耳归国即位,这样齐国和晋国两个大国的君主都是由他所立,再加上泓水之战的无上功绩,他说不定真的能继齐桓之后成为新一任的霸主,那么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城濮之战晋文称霸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假想,历史不能够随便臆测,更不可能推翻了重来,而这,也正是历史的有趣之处。
